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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常怒道：“不就是三十两银子吗不几天就有了，我孙二常什么时候赖过他的了，急得那个熊样走，我今天正好收回了几样玉玺，上大狗那儿去，非赢他个兜底翻不可哼，等我再收回了这家花店，什么还没有了？你看看这生意红火的”
孙二常骂骂咧咧地跟着那两个醉汉走了。采薇愣愣地看着他们拐进了一条巷子，转身看看芹益，正欲细问，又见黎白羽立在一旁，一时窘住。
黎白羽上前道：“采薇，我们进去说话吧”三人入花店里坐下。刚才吓得躲在角落里的小丫头松了口气，忙将茶水端了上来。
黎白羽打量了一下花店周围，疑惑道：“采薇，项公子说这店里是你在打理，看来果然是真的？你如今不在纪府里了吗？”
采薇暗暗摩挲着袖中的翡翠手链，心道：“这翡翠链子是他送与我的，他却不知如今这里面已有了一个奇异的去处。”
她微微一笑：“黎公子，纪府是我千辛万苦才寻到的家，怎么会又再离开了呢？只是我闲来无事，在府中弄了一片园子，将那些花草放芹益姐的店中。”
芹益听罢此言，眼中落下泪来。两人这才想起刚才那孙二常的叫嚷，采薇忙问道：“芹益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那男人与这店子有什么关系，居然跑来吵闹？”
芹益叹了一口气：“那孙二常是孙老板的一家远房亲戚，以前也没见过他们有什么往来。孙老板离开南京以后，这花店托与了我来照管。我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一个女儿，也不懂什么经营，店里一直都是勉强维持。孙二常与街头那些个痞子混在一块，整天赌博喝酒，没钱了就去亲戚家里打打秋风，耍无赖。花店以前生意不好的时候，他没把它放在眼里，如今看花店红火了，眼里也红了，就说他与孙老板是同宗同姓，一家人，孙老板的就是他的，来过几次了，我都没理会。这店子虽说主人姓孙，却不是他的，我不能将它交与了他。”
采薇怒道：“呸瞧他长得那个猥琐样儿，他站进这里来，花都要吓得开不出来了。他也配”
小丫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芹益愁道：“他哪里管这些花，只要有银子让他去败，你什么也能做。”
黎白羽将一盆极小的文竹拿于掌中，细细地观赏了一番，正待站起身来，突然看见街对面的当铺走出一个熟悉的人来。他惊得愣了一会儿，追出门外数米，却发现那人已经没了踪影。
采薇跟出来奇道：“黎公子，你看见谁了？”
黎白羽摇了摇头：“不……哦，可能是看错了纪姑娘，我想去看看你那个园子，可以吗？”
采薇心下一动，微微有些意外，默然地看着他。黎白羽又道：“在丰城与纪将军分别以后，我没有再与他见过。我既然来了南京，也想去拜望一下纪将军。”他低头看了采薇一眼，微笑道：“你不欢迎我去吗？”
采薇向店里望了一眼：“只是芹益姐这里……”
黎白羽牵过赤龙，拍拍它身上的尘土：“这事就不用担心了。采薇，我们走吧”
卷二 第九十四章 何人消失街外
第九十四章 何人消失街外
南京城的宝天楼是一座一百多年的老字号酒楼。临近中秋，楼里每日座无虚席，谈笑声、酒令声夹杂着台前卖唱女的小曲儿，传出几条街外。
这一日，两个男子走了进来，一个身穿暗红缎袍，另一个年纪大些，衣着青灰，走路的步子不太稳健。眼尖的店小二立刻上前招呼道：“鲁大人，真是稀客呀来来，正好楼上的包厢刚空出来了，您两位请吧”
来者正是鲁太常，他看了看二楼，笑对小二道：“好吧，纪将军上楼不太方便，你叫两个伙计来扶一扶。”
店小二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包厢里的酒菜都办得妥了。
鲁太常给纪征然斟上满满的一杯酒：“纪将军，来尝尝这宝天楼的茉莉红酒，这酒在南京可是远近闻名，每年都要进贡到京城皇上那里去的。”
纪征然端起酒杯在掌中转了几圈，看着杯中的红色液体，淡淡笑道：“远近闻名？我却是不知道呢”
原来，鲁太常接到项府的请帖，从汴梁来到了南京，顺便来探望了纪征然。他见纪征然闷在房中郁郁地翻看史书，一定要请他出府外去喝酒叙旧。纪征然推辞不过，只得依言而行。
此时，鲁太常叹气接道：“将军，你性情何以变得如此将军以前驰骋沙场，鲁某都佩服得紧啊如今，虽身体不便，也该多出来看看外面才好。”
纪征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果然是好酒许久没有这样喝过了，来，再满上”
两人一边喝着，一边天南海北的聊了一圈。鲁太常笑道：“将军，你知道吗，中秋成亲的那位项府公子，在京城的时候，就是他帮着找着了令爱。”
纪征然点点头：“听说过一些，他与后来送我们去石村的那位黎公子是同案。只是，我与项府也不太熟悉，一直没有去谢过他。你过几日他家赴宴的时候，顺便与他说一声我的意思。”
鲁太常看看门外，凑近前道：“将军，关于黎公子，在下倒另外听得一件奇事。”
纪征然愕然问道：“什么奇事？”
鲁太常将声音压低了一些：“黎府老爷前些日子去了京城，你猜他去做什么？他和项府一样，也将大婚的请帖发了出去，本来是和项公子一样的婚期，定在中秋。”
纪征然很有些意外：“是吗？黎公子也要成亲了？倒没有听他与我说起过。”
鲁太常又道：“我也黎府也不太熟悉，不过我有个旧友，与黎老爷当年是同案进士，任官以后一直都有往来。这回接到黎老爷的请帖，过了不几日，突然又收到信儿，说是大婚取消了。女方是江州韩府的小姐，听说是韩府执意要退了婚约，你说奇（霸…提供下载…）怪不奇（霸…提供下载…）怪？也不知其中到底发生了啥事儿。黎公子这样一表人才，又新得了高中，以前还定着婚约，这会儿功名有了，倒要退掉，真是弄不明白。”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过了许久。坛尽盘空，鲁太常将纪征然送回了纪府。
纪征然刚刚进得府门，突听小厮来报：“黎府四公子来拜见将军，已在厅中等候多时。”
他吃了一惊，暗道：“刚刚正说着黎公子，他如今倒已来了。”扶了小厮的手急向正厅走去，却发现厅中空无一人。
小厮奇道：“明明在这里的，怎么居然走了吗？”
一个丫鬟走过来禀道：“将军，黎公子等候多时，方才已去了大小姐的花园。”
纪征然穿过长长的回廊，走到临雾斋后，果然看见黎白羽正站在园子的池边，与纪采薇说着什么。花丛映衬着两人的背影，天边的斜辉在他们身上涂上了一层淡淡的彩晕。
三人到了府里书房中，寒暄了几句，说起回石村的情形，纪征然叹道：“方家的几个儿女都已离开了村子，只剩下他们夫妇还守着那个院子。外面再好，也不及祖辈留下的那片田土。唉，我戎马一生，以前看不上平淡的日子，如今倒是生出些羡慕来，如果当年我与采薇的娘也象他们一样安安宁宁的过着生活，如今也不至于阴阳两隔，让采薇从小没有亲娘照顾。”
采薇惶恐立于一旁，黎白羽安慰道：“纪将军，你为国精忠效力一生，采薇也已经回到府里，夫人在泉下也会心安的。”
外面传来槿儿的笑声，将房中沉郁的气氛冲淡了几分。纪征然望着站在眼前的一对璧人儿，心中隐隐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东西，想起鲁太常的话，几丝不安浮上了心头。
黎白羽向将军告辞，来到一处客栈中住下。这几日长途奔波，又在南京走了几个地方，着实有些疲倦了。此时，他倚在床头上，望着窗外远处的亭阁，却久久不能入眠。花店对街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在他脑中盘旋着不肯离去。
黎白羽起身踱到窗前，喃喃自语道：“小秋，真的是你吗？如今你究竟在哪里呢？”
想着从当铺中勿勿离去的那个人，黎白羽越发睡不着了。突然，他想去那间当铺里看一看他当掉的东西，说不定会是他曾经认识的旧物？还有贮春阁，孙二常是否又回来找芹益的麻烦？
黎白羽立即走了出客栈，牵出赤龙奔向城南。此时将近傍晚，圣水街的集市已收了不少，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性急的店家已经将灯笼点上了火焰。黎白羽远远地望见，贮春阁门前平静如常，几个姑娘说笑着从里面捧走了几束小菊，芹益跟着她们走出门外，向四周望望，眼中依有忧色。
黎白羽走入花店对街的那家当铺，找出掌柜问道：“上午有一个穿着深灰褂子的年轻男子，他在这里当的什么东西，能否给我看一下？”
当铺掌柜瞪眼冲他打量了一番：“这位客官，别人来我这里当的东西，岂能随便拿与外人看，这名声传扬出去，我这生意可是没法做了。行里规矩不能破。再说，我这里铺子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我哪里能记得张三穿的是红的，李四穿的是蓝的，知道你问是的哪个”
黎白羽碰了钉子，只得退了出来。他牵着赤龙慢慢地向客栈走回，凉凉的夜风拂起他的衣摆，阵阵笙歌从街两旁的楼中传出，一轮淡淡的圆月已经出现在半空，稀落的行人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他在脑中又将上午的人影回想了数遍，越来越笃定的认为，那个人确实是小秋。与小秋朝夕共处了数年，黎白羽早已熟悉了他每一个举止的细节。
只是，小秋究竟去哪里了呢？黎白羽在街中站定，迷茫地望着街道尽头越来越浓的暮色，回应他的，只有呜咽的风声。
逸香园里的金盏菊又长成了一批，地里一片金黄色炫出了点点的珠光。采薇一清早就叫了几个小厮将金盏菊装了车，送到贮春阁去。因为担心着昨天的事，怕孙二常又来店中吵闹，采薇也跟着他们来到了贮春阁。
芹益已经将店门打开，晨风吹出阵阵的花香，引得路上赶早市的行人纷纷向这边投来欣赏的目光。采薇见店中一切如常，放下心来，指挥小厮将菊花送到后面的庭院里的摆好：“这一趟只拉了二十盆，依墙边放了，等会儿再去纪府收出三十盆，今日中午，项府会派了人亲自来取。”
小厮应声拉着空车回去了。采薇站在庭院里数了数，皱眉对芹益道：“怎么两天前该送去的三色薰还在这里呢？最近只有狄家要了这几盆，我特意到城郊农家去选的种子。狄小姐该等得急了。”
芹益叹道：“狄家太远了，离这里足有六七里路，花店里人手不够，丫头走不了这么远，几个小厮又忙得转不开身，昨天又被孙二常耽搁了半日，实在安排不开。要不等会儿我让品祥无论如何去一趟。”
采薇望了望庭院中堆得满满的盆花：“店里的人手确实少了一些，如今中秋已到，年也快了，到时候会有更多人来要花的。芹益姐，要不你在店外挂个牌，再雇几个人进来。”
芹益向外望了一眼，怯道：“我也早就想添几个人了，可是孙二常他隔几日就来吵嚷一次，吓得我根本无心去办，再说，门外挂一雇人的牌子，孙二常见了，又要以为咱们花店生意红火了不知多少，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