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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虚名皆不羡,花间笑看古今愁?好一个笑看古今愁,我倒是古也愁,今也愁,就是笑不起来。那个官二代,不知道日子难过是啥滋味,只会动些文字装个酸相。几时他家要是落了势,才会知道‘笑看’没这么容易的。”
一桶水拉上,正待再将桶丢入井里,突然,采薇看见井水里居然映出一个男人的影子来,身体挺得直直的,一言不发,她吓了一大跳,转头看去,却是方子安正立在她的身后,喘息的声音在静静的井边显得格外粗重。
采薇面色红了,对这个二哥,她从来都不知道该找些什么话说,那双牛眼一样的眼睛,里面藏着让她害怕的倔强。
但是面对面这么近,不说话却又更容易拉近距离,采薇只得勉强笑笑:“二哥,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两桶水挑回家去吧。”
方子安蹬蹬走上前去,粗壮的胳膊很快的将井底的水桶拉起,依然没有说话,一边一个桶稳稳的将它们送回了院子。
采薇看着那男人的背影,散发着一个山间小伙质朴的气息,心底里不由得涌起一阵酸涩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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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白羽的到来给石村掀起了一阵波澜,村民们少有的点起了八卦的兴趣,晚饭后,都聚到方家来,时不时聊一阵那青色长衫、红毛大马,以及在他们看来象白馒头一样的皮肤。几个兴头高的小伙子,还学着他的模样,在院子里走上一圈,惹来一阵哈哈大笑。
采薇依然矜持的缄默着,只是在平日做活时,常常是做着事便陷入了沉思,停慢了手中的事情。
不过,随着深秋变成了寒冬,这段小插曲带来的躁动也就渐渐平息下来。日子还是流水一样过着,一个落难来客的经过不会改变他们沉闷的生活。
严冬的冷风给所有的植物都渡上了一层薄薄的寒冰,田里根本看不见一丝生机,横七竖八的倒伏着一些短短的腐烂的秸杆,简直让人不能相信那些萧瑟的田地就是石村人赖以生存的工具。
人们都窝在家中,因为没有娱乐的内容,只好更加的麻醉自己的神经,将一点点寻找乐趣的渴望也驱赶出自己的大脑,这样才不会感觉焦躁和痛苦。屋外的风声呼呼的响着,碎沙石打着破洞的窗纸,冷风钻进屋里,把人们的大脑也和潭水一样冻住不能活动。
只有时间的脚步不畏'TXT小说下载:。。'惧任何寒风冰雪,依然按照永久的节奏一昼一夜的奔走。数月后,石村终于熬过一个难忍的冬天,春天的气息一步步的走近了,石村的人们又开始了和往年一样习惯性的忙碌。几个月前的那个后生留下的风波,早已随着融化的雪花蒸发到了天空之中。
在这里,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也同。
而此时,外面的世界却一日更比一日的躁动起来,到处都是穿梭的人们在进行着翻天覆地的变革。
宋仁宗赵桢已经当了二十年的皇帝,虽然当前看来,人民的生活尚为安定,但是几年前,中原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宋夏战争三次大规模的战役,宋军都失败了,领地几乎被人夺走。
幸而天不绝宋。西夏虽然屡次打了胜仗,但掠夺所获却抵偿不住战争中的消耗,实是杀敌八千而自损一万。另外,西夏的皇帝景宗元昊好大喜功,四处征战,以致于国库亏空得差不多了,民间贸易全面中断,货币上涨得厉害。百姓生活日趋困苦,怨声载道。这时候,西夏与辽国又争上了,在外征战虽得胜,然而国内却越发贫弱起来。西夏虽胜犹败,不得不放弃胜战,与宋和谈。
然而谈判的过程却艰难异常。西夏态度强硬,大开狮口。这让仁宗心痛不已,他眼见着自己的土地上,冗官多而事难办,冗兵多而战不胜,制度多有弊端,下决心要大力变法,改变原先取士不善,能人将士被埋没不得重用的固疾。
百姓与百官们自是对此热议纷呈,如同一口即将沸腾的水锅。大批大批的学子带着满腹的文章冲向京城,遗老遗少和新生派的碰撞也火花四溅,变革与守旧的争吵几乎要把皇宫中的楼顶掀起。
火越烧越旺,热浪似乎也正在渐渐的逼近石村这块沉寂的土地了。
这一日,石村的村民正与往常一样在田里忙活,铲掉冬天冻在地里的淤泥。突然,从村路口处传来一阵似曾相识的马蹄声,马蹄声用明快的节奏敲击着尚未融冰的硬土,带出呼呼的劲风。
几个村民站起身向前眺望,只见一团如火的红色在初显的朝辉中上下起伏,远方,乳白带微红的天际半隐着一个将升的太阳,一条条闪着金色的光束呈半圆向外发散,浮云在着这些光束中移动,给自己渡上一层或深或浅的半边金衣。云与日,光与霞,整个象一幅巨大的背景幕布,衬托着那匹红毛大马与马上的英俊少年,仿佛是特意为他们制作的背景一样,人与天色浑然成为一副美妙的画。
待得来人走近,果然是那黎白羽又骑着赤龙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了!
黎白羽这次来可与上一次不同了,他轻扬着俊秀的双眉,眼中含着清澈的笑意、头戴一顶银色的帽子,上面镶着几支象凤尾的彩色羽毛。他抬头直视前方,探寻着旧时去路的方向,随着赤龙的奔跑,微微前倾的修长身姿象驾着一团红云,一身飘逸的白衫迎风而动,更加衬托出扬绳驾马的潇洒翩翩,直让人担心会有哪个姑娘一见之下就倾尽终身的情意。
卷一 第七章 传信
方大桩刚吃过早饭,气咻咻的从院子拐角处牵出一辆牛车,套在老牛的脖子上。那牛车看起来很有年纪了,车板的边缘都被磨得圆滑,毛糙,淡灰色的板底都已经看不出木纹,几根凹凸不平的车轱辘颤悠悠的连着轮子,一转动,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担心它马上就要散了架。那牛呢,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一身长长短短沾着泥土打着结的毛,瘦骨嶙峋的四条腿努力的支撑着身体,简直让人怀疑那车还能出发否?
然而牛车还是显出了顽强的生命力,轱辘轱辘的驶出了方家院子。方大桩在车上放了两个大筐子,准备去割点草回来,看来,这牛虽然看着让人揪心,能挖掘的潜力还是无穷的。
方大桩出了院门,忽见一团火红飘然而至,停在眼前,被唬了一大跳。定神一看,黎白羽轻轻的翻身下了马,立在那里冲他微微笑着。
方大桩惊得大嚷:“是你呀后生,快进,快进!那婆娘,你看谁来了!”
子平两兄弟一早下田去了,屋里只有方氏和采薇。采薇听见动静,隔窗向外望去,见是黎白羽迈进了院门,心下着实蹦跳了一阵:“他又来此有什么事?莫非那纪将军有了消息?”却又不立即迎出,只站在窗后默看了一会。
只见那黎白羽进了院子,一甩长衫的后摆,在桌边坐下来,笑着对方大桩说:“方大叔,别来无恙!今日在下是因家中有桩喜事,特的来邀请你去寒府做客的!只不知方叔有没有忘了小生呀?”
方大桩两只手直往身上的破衣上擦,憨憨的陪笑道:“怎可能,怎可能忘了!只是石村这会儿冷得霜打骨的,倒亏得黎公子还记得这里呢!只不知,黎公子是有什么喜事呀?”
黎白羽笑对方大桩道:“说来实是寒府有一桩喜事!家中二姐十天后就要出嫁了!”
采薇猜错了,心中却不觉失望,“纪将军”这个概念对他来说太过模糊,模糊得象天边一片云,虽然存在着,却又飘渺着,让她从没对此产生过真实的亲近。
她看着坐在桌边谈笑的黎白羽,暗道:“这小子,倒是与上次大不一样了。在上海,这个年纪的小男生,我以前可是都不多看几眼。奇(霸…提供下载…)怪,我怎么见了他,老欢喜的,都怪这个村子太无聊了。”
一双纤长的手将茶碗摆上了石桌,黎白羽稍微一愣,向上看时,只见采薇闪着秋波冲他微微一笑:“慢用!”
黎白羽大概也想起了那日的谷中同游,脸色一红,忘了自己刚才说到哪里了。
方氏八卦心起,在一旁问道:“黎公子,你那二姐,今年是多大啊?”
黎白羽惊回神来,顿了顿,又接着说:“二姐?年纪可是不算小了,爹娘为了这事,都念了好几年了,呵呵!”
见采薇也立在一旁听着,黎白羽觉得停下来甚是尴尬,只得没话找话:“姐夫是今年新中的探花,说起来,他和二姐也算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只是今日才取得这功名,方得到我爹娘的应允。爹娘从小就宠爱我那二姐,这些年都琢磨着给她说门好亲事,这回可以定心了!”
方氏笑道:“探花?哪有男人叫这个名的,听着就不象是规矩人。”
黎白羽一愣,忍了笑答道:“这‘探花’不是别的,只是殿试的第三名,多少读书人想也想不来呢!要是哪天我也中了这个,我爹怕是连嘴也合不上了。”
方氏疑道:“这‘殿试’又是个什么?人可长得好看呢?”
黎白羽哈哈一笑:“我那新姐夫,人都说一表人才,比那状元郎还要俊三分啊!”
方大桩听罢,回转头瞪大了眼睛:“汤元?长成汤元那样还好看?”
采薇终于忍不住弯腰大笑起来,黎白羽无可奈何的停了话头,端起茶碗掩饰嘴边的笑容。
此时,方家兄弟二人从田头回来了,方子安见黎白羽坐在院中,颇为意外,再一看采薇也立在一旁,眼眸中满含着笑意。他顿时将脸沉了一沉,也不与黎白羽招呼,径直走向了后院。
院中的气氛一时变化起来,黎、纪二人都有了几分尴尬,只有方大桩浑然无觉,自顾搓着自己衣襟上的一块干泥。
赤龙在院围边无聊的跺着蹄子,黎白羽也已没有了继续聊下去的兴头,刚要起身告辞,突然想起还有些重要的话没有提及,忙正色对方大桩道:“数月前,我在方叔家蒙恩被救,我爹和娘总说要亲自来道谢,不料刚想启程,我爹就生病了,调养了两月,病方好些,休息了一阵,恰好又逢上操办我二姐的婚事,所以到现在也没能来。”
方大桩急忙说:“咱庄户人家,没见过世面,也从没和外面人打过交道,区区小事不用提了!”
黎白羽道:“那可不行,方叔,我这回来,就是奉了爹娘之命,特的请您到府上去一趟的。一来让他们和您认识一下,当面表示谢意,二来嘛,趁着我二姐的婚事热闹热闹,一醉方休!……”
他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又道:“照我爹的意思,方叔救了我的性命,咱们就以叔侄相称了,如此,我的二姐就是方叔的侄女,叔叔去看看侄女的婚礼,本也是天经地义的啊!”
说着,他从马背下卸下一个大包裹,打开放在小桌上。原来,包里装着各式精致的点心,有暗红色,有深绿色的,还有烤成焦黄色的,都做得甚是奇特,糕边是很细很整齐的花纹,正面有各种鱼鸟凤凰,连羽毛也刻得清清楚楚。形态很是诱人,放在桌面,就让人觉得一股美味蒸蒸而起。
桌边的几人都好奇的围了过来,黎白羽看了纪采薇一眼,笑着解释说:“这一种暗红色糕上的字是‘八珍糕’,它由八种食材做成,花生、莲子等等,主要是红枣,所以是这种枣红色;那一种是‘绿豆糕’,就是由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