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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是棉袄经过连日的风尘早就污浊不堪,却也算是因祸得福,掩去了我和嫣儿那足以引来祸端的脸庞。
“哥哥,你撑着点,千万别睡着了!”嫣儿扶着我,分明比我娇小的身躯此刻却是挺得笔直,只是为了让我能够勉强的借着她的身子往前走。
“好,我知道了。”胸口的疼痛一次比一次厉害,却不想辜负了嫣儿的努力,只好努力的撑着,咽下一口又一口的血沫。
那些人,可真狠啊……分明以前还都是温和善良的族中长辈,可在金钱的诱惑面前,却都纷纷露出了丑恶的面目。自己的爹娘从来都是温和待人善良纯厚,只是因为娘亲那让人窒息的美貌就招来了灭顶之灾。
是啊……族长爷爷说,将娘亲送给那些人,可以给村中的人带来无尽的好处,可以有钱修房买地,可以吃饱穿暖……
于是,村中的人都疯了,那些曾经也笑得很善良的人,却都只顾着自己。
邻居王大妈说,只要将娘亲送走了,她那天生跛脚的儿子就有钱娶媳妇了……
村东赵大爷说,只要将娘亲送走了,他们家就可以再买一头牛,他的孙女以后出嫁就有嫁妆了……
是啊,他们可以儿孙满堂,生活幸福了,可自己家呢?娘亲分明是爹爹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当那些人打着为了村子着想的口号闯进家门的时候,我终于明白,娘亲为什么从小就让自己和妹妹不要把真实面貌展现在村中人的面前。
在村中人的拳打脚踢棍棒交加下带着妹妹逃离村子的时候,我想,爹娘是不是早就明白会有这一天,所以家里总是备足了灯油,在每个房间的角落里都好大一壶。
在山顶上看到自家燃起的熊熊烈火,遍体鳞伤的我发誓,总有一天要回来,灭了这顾家村,鸡犬不留!
“哥哥,你先休息一会,我去找小二要点热水。”嫣儿将我扶进矮小狭窄的房间里,立刻又转身忙活去了。
这一路上,如果不是嫣儿,我想,我已经活不到能够看到这元觉城了。
努力的在床上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那被打断的肋骨处,虽然早就接好,可还是不时疼痛,至于其他地方……半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不能够完全的让那些伤好起来。
那些人赶我和嫣儿走的时候,可是存了让我们死的念头,毕竟是做了亏心事啊……呵呵……
我苦笑着,从衣服的夹层里掏出在路上看了无数遍的字条。那是娘亲在临走的时候交给我的,让我来元觉城,去一处叫福运楼的茶馆找秋掌柜,说是拿回多年前故人所存之物,至于信物,是一枚形状很普通的戒指。
嫣儿推了门走进来,脸上笑容甜甜的:“哥哥,洗洗脚吧,今天好冷。”
嫣儿,我的妹妹,只有十三岁,却一路上把我这个垂死的重病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一直到了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好。”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么我,顾湛庭,要在这里活下去,然后,混出一份属于自己的天地。
半月,因为没有再不停的长途跋涉风餐露宿,我很快的好了起来,从父亲那里学来的医术足够让我用最便宜的药治好身上那么重的伤。
一直住在这元觉城最低级的客栈中最低级的房间里,因为在元觉城中,没有废弃的房屋可以供我和嫣儿居住,开始几日还有足够的房钱,可后来……却是嫣儿替店老板做工换来的住宿和果腹的食物。
我恨,我可一声不吭,没有好起来的我,没资格没能力保护妹妹。
嫣儿很懂事也很聪明,一直没让别人发觉她过于美丽的外表,可窈窕少女那粗布薄袄始终掩盖不住的身段却还是引来了别人的觊觎。
那个时候,我刚刚取回娘亲所存的物品,那是几本书,其中一本上面记录的就是很多很多人想要得到的,武功秘籍。
于是那个,想要玷污嫣儿身子的客人,被我用学会的第一招结果的性命,虽然那个时候,我才刚刚有站立的力气。娘亲的武功秘籍中,讲求的是杀人的技巧,不是力量的大小。
开始学我的时候我明白了,从小娘亲让我练习的那些所谓的吐纳是指什么,原来自己本身就有很高的内功,可娘亲不说,自己也不知道。
既然娘亲会这些,她为什么当时不反抗?
我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可我知道的是,我不会那么做,就算是要死,也要那些人陪着。
杀人的时候嫣儿就站在我身后,我想让她转身的,可她却固执的盯着,说:“这辈子,想占我顾嫣儿便宜的人,都只有这一个下场。”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死去的客人居然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好像那个客人几乎没有存在过。
我想,也许有事情会发生了。
所以在半夜醒来的时候,看到床边出现的黑影冷静的说:“你小声一点,别吵醒我妹妹。”
到是那个黑衣人有些惊讶了,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发现他的存在,当然能发现,因为我现在已经知道如何运用自己从小练就的内功心法了。
“有人要见你。”那个黑衣人很快冷静下来,用一种木然的声音对我说。
我点点头,心头出奇的平静:“好,但是我现在行动不便,麻烦你了。”
我想,那个,时候我就明白,或许要发生什么改变我命运的事情了。
番外之 初见(下)
于是,我遇见了你。
很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只是听见了声音,温润清透。
“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声音透过屏风清晰的传过来。
“我叫顾湛庭。”不需要害怕,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自己害怕了。
“顾湛庭么?”你轻轻的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然后问道,“听说,你仅仅用了一招就把陆彦杀了?而且你的身体,好像还没有多少力气的样子?”
陆彦?应该就是那个被自己杀掉的人吧。
我点点头,答道:“是的,前些日子受了伤,身子还未完全康复。”其实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完全了解母亲留下的那本秘籍的厉害之处,可后来我才知道,被我一招杀掉的那个陆彦,居然武功不弱。
“不错。好了,既然你身子还没好,先回去休息吧。”你用这样的话,结束了我们的第一次谈话,也许那个时候,我们都不知道,此时屏风两侧的人,会有那么深刻的牵绊。
再次见到你的时候,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日子了,只有短短数月时间,却足够我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在元觉城不侵犯到贵人的地方,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产业。
“掌柜的,可有雅间?”虽然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可我还是第一时间就听出了你的声音。
一抬头,便撞入一双幽深的眼眸中去,心头忍不住淡笑,你那眼中闪过的惊讶是为什么?自己易容过后的模样,可是再普通不过了,想来,上次你是见过我的模样了吧?
微笑着点点头,不表露丝毫已经认出你的意思:“有,客官楼上请。”
听到店小二传话说请我去雅间一趟时,我的确是没有什么惊讶的,早就猜到了,还能有什么好惊讶的?
“顾掌柜,请坐。”你脸上的笑容也是淡淡的,没有我预料中的拐弯抹角,竟然是直接的开口道,“可还记得我?”
“记得,不知贵人今日到访有何事?”我欠了欠身子,这样的情况也的确是没有装傻的必要。况且我现在的身手和几月之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就跟在他身旁的那几个人,放在别人面前可能算是高手,可在我手上……我很确定,一人一招即可。
“找顾掌柜做生意来了。”你从怀里慢慢的掏出一个包好的信封,“顾掌柜在这一行时间虽然很短,可声誉是极好的,只要接了从不失手,在下敬候佳音。我知道顾掌柜的规矩,所以你放心,这人,的确是该死的。”
我心头一跳,差点没忍住多看了你一眼,自己的确是在做杀手,可那都是隐匿了身份的,你这样说,是知道了?
你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着起身告辞,也不等我看那信,似乎已经笃定我会接手。
不过事实也是如此,那人的确该死,于是我接手了你手里的第一个生意,然后随着日子的蔓延,越来越多……
我想你一定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知道你身份的,可的确很早,在第一次生意完成之后,我便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
当朝太子,君元曦。
不过没什么好介意的,甚至可以说是幸运,因为本身,我便是想往上爬的,我可不希望,等我有实力报仇了,那些人却都已经寿终正寝,我怎么可能让那些人寿终正寝?!
“湛庭,你怎么了?”耳畔传来你的问话,我才恍然回神,心头忍不住的奇怪,自己怎么可能在身旁还有人的时候走神?
我摇摇头:“没事儿,刚才在想酒楼的事情。”
你似乎很无奈的用手撑着额头:“我看你是不是掉进钱罐子里面去了,我的顾大掌柜,你现在可已经是元觉城最大酒楼的掌柜了,一天说不上日进斗金,可也是每日财源滚滚,好容易出来春游一趟,你怎么还在惦记着那边?”
我笑了起来,平时总是沉着冷静的太子殿下,每次在我面前却都话很多,难道是自己不喜欢说话的缘故?
不过 我微微有些恍然,扭头看向亭外,嫣儿正带着丫鬟才不远处玩耍,又是一年春天了。
元曦,不知不觉的,我们认识已经这么久了,整整三年了。
“也许是以前穷怕了,现在总是多想挣些钱,你这样的贵族公子哥儿自然是不会明白的。”其实有些希望你能够坦白你的身份,虽然只是个莫名的愿望。
到底是什么时候,从单纯的生意关系变成了现在的朋友呢?忘记了,的确是忘记了,只知道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发觉有了这么一个朋友了。
“哥,阿元,你们在说什么呢!小婉说前面有条小溪,咱们去抓鱼吧?!”嫣儿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已经十七岁的她性子还是活泼得不行,再加上现在的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她便也没有易容,和娘亲肖似的容颜总是让很多人看得走不动路。
你站起来,双眸看着嫣儿含着淡淡笑意,简单干净,没有太多的东西:“我可不去,现在的水还凉着,不过我倒是可以旁观。”
嫣儿不知道你的身份,对你总是没大没小,闻言冲着你猛做鬼脸,道:“笨蛋阿元,有哥哥在,哪里还用下水去?”
于是我很卑劣的看着你身旁的随从眉毛狠狠的抽了抽,心道这可不是我们故意对你家主子不敬,是他自己不说出身份的。
回到顾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也许是玩得高兴了,嫣儿亲自动手做了一大桌子的鱼,看着那满桌的煎的煮的鱼,我忽然有些后悔上午一时兴趣抓了那么多鱼。
一抬头,正好对上你有些无奈的含笑的眼神,心头一跳,忽然就转开了目光。那时,就是因为你看到鱼儿开心的笑颜,我才会抓那么多鱼。
三年的奋斗,早已经学会了走一步想十步,若真是依了自己的感情发展下去会如何?想都不用想……
“湛庭,今晚的月亮,好圆啊……”从来不知道,喝醉的你是如此可爱,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粉红色,懒懒的靠在柱子上望着天上的明月,说着有些类似废话的话。
谁让你想不开和嫣儿拼酒的?我可都没那份勇气
我摇摇头,伸手扶住他:“你醉了,回去休息吧?”
“嗯,真的吗?我可是从来没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