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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树啊,爷爷刚才那么对他,他会不会有所报复啊?”佟员外此时早没了刚才那股气焰,只是担心这位狄喻大人能不能仗势欺人,把自己弄得翻不了身,受牢狱之苦。
“佟爷爷放心,虽然他与我不甚交好,但据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种嫉恶如仇之人,对上恭敬对下和气,更不是会耍手段的小人。如果真要惩罚您、制您的罪,刚才为何还要等您的拐杖都要落到身上还不还手,只要搬出自己的家世就可以了。”琼树端了杯茶过来,让佟员外喝杯水压压惊。
佟员外抿了口茶,又把茶放下,“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如果他回到京城在派兵抓我,我不成了瓮中之鳖?”佟员外那干枯的双手紧紧握着茶杯,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又慢慢展开,“不如趁他还在我的势力范围内……”他眼神放空,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万万不可!佟爷爷您信我,千万不能做!喻展歌他们此次出京游玩,王上都是准许的,可见很是宠信他们,他们四人又极是要好,无论谁有麻烦,其他三人都必然鼎力相助。且不说喻大人和程将军在朝中的地位,单单一个殷天照的父亲,当今六部尚书,官位之高,都不可轻举妄动。一旦出现意外,连王上都会下令追查。”
听琼树这么一分析,佟员外真是后悔没能笼络一个半个的高官贵族做后盾,原以为凭他多年来的交际手段在扬州城足够用,没想到如今竟闹到京城里面。现在他也无暇顾及琼树的声誉问题,只是担心自己的后半辈子是福是祸,难下定论。
“佟爷爷也别担心,他们也都是正人君子,知道您是因为琼树一时气急,才贸然失礼,不会计较这些的。”
“哎,都怪爷爷,本想替你出口气,却惹来这么大的麻烦。”佟员外突然想到琼树在几个时辰之前刚刚被人看了身子,姑娘家的能承受得住也难为她了,因而又恢复痛心的表情,不停的安慰着琼树,让她千万要想开些。
“他们都是官宦子弟,好在琼树逃得及时,否则当真发生什么事情,对着如此高官,我们老百姓也没处说理呀。”琼树做出一副哀之怨之的表情,京城之中,谁人能扳倒宰相大人?
“今日是你侥幸逃脱,他日跟他们回到京城,岂不是羊入虎口?琼树,跟爷爷住在扬州吧!”
“您就别替琼树操心了,其实,能让封踏这么关心我,我也没什么委屈了。他跟喻展歌是最好的兄弟,今日因为我二人差点吵起来。”琼树低着头,脸颊上升起一抹红晕,难掩羞涩之情。
“琼树你……”佟员外第一次见琼树谈起男子会如此害羞,“难道你对那个萧封踏?”
“是。”
烈颜一连两天没再看见琼树,连萧封踏都很少看见,难道他真的相信自己是那种无耻之徒?虽然琼树在佟员外面前极力为自己辩解,佟员外对这件事也是不了了之,但是萧封踏心里还是对自己有所误会,难以释怀。有着这种郁闷,烈颜看着满树琼花也提不起丝毫乐趣。
“哇!好漂亮啊!”
周围不论少年少女,对着琼花无不连声赞叹。三月的扬州正是琼花盛开之际,今天是扬州城的花卉大赛,满城百姓都凑到福安街赏花看热闹。
相传琼花是扬州独有的名贵花木,世人视琼花为稀世奇花异草,为人间少有,天上仙花落人间的仙葩,并把能够到扬州一睹琼花芳姿引为人生快事。连隋炀帝也不远千里,大征民工修凿运河,一心要到扬州来观赏琼花。但当运河开成,隋炀帝坐龙船抵达扬州之前,琼花却被一阵冰雹摧毁了。接着爆发了各地的农民起义,隋政权崩溃,隋炀帝死于扬州,因而有〃花死隋官灭,看花真无谓〃的说法。
琼花花大如盘,洁白如玉,晶莹剔透,烈颜挤在人群中,眼前百花争艳,在她眼中却形同虚设。
烈颜从人堆里挤出来,漫无目的的走着。本来殷天照要跟自己一起出来,却被她拒绝,她只想一个人走走。没等殷天照问她原因,就被程南啸拉着去山林中狩猎。南方的野味跟北方不同,肉味鲜美,口感细腻,目标较北方的相比小很多,追捕起来更有趣味。
福安街是扬州城最繁华的一条街,取福泰安康之意,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沿街店铺装潢华丽,市井摊铺也是各种稀奇玩物无所不有,此处地段优越,住在这条街上的不是达官就是商富。烈颜不知不觉竟拐到了街的尽头,叹了口气转身又往回走。
左右两排高墙,忽一侧门慢慢打开,门内走出一位娉婷女子,气质优雅,自有一股娇贵之气,肤色微黑却遮挡不住她的秀丽姿形,神态悠闲,美目流盼,桃腮带笑,气若幽兰,说不尽的温柔可人。烈颜当场立足不动,都说扬州出美女,之前的确见过不少妙龄女子,但眼前这位不仅面容姣好,眉目间更有一份秀雅的清气,若说琼花雪白剔透,这位女子堪比琼花还胜三分,着实让女人都为之心动。
妙美女子看见烈颜立在一旁,不禁掩面而笑,发出的笑声都如西湖中的扬琴,令人心旷神怡。烈颜这才缓过神来,此女只应天上有,不知下凡是为何?
“这位公子,可是迷了路?”女子转过身,微微颔首,对烈颜浅浅一笑,又招呼随后出来的小丫鬟,“浮岚,去问问这位公子在此作何?” 哝喃细语,南方特有的温婉语调。
见小丫鬟走来,烈颜尴尬的一笑,“失礼,只是到此游玩,不成想惊扰了姑娘,还望姑娘原谅。”烈颜躬身作揖,眼睛却是时刻不离那名女子。
“公子也是有福之人,我家小姐不曾出过府,今天第一次出门就让公子遇见,小姐还是第一次同陌生男子说话呢。”这个名唤浮岚的小丫鬟“咯咯”笑着,只听她家小姐轻轻一声呵斥,马上敛住笑容,却捂着嘴双肩抖个不停。
“展歌冒失,就不打扰小姐雅兴,先行告辞。”烈颜抬手行了一礼,匆匆走去。
“公子!”
身后传来那位小姐的恬雅之声,烈颜马上停住了脚,转过身柔声询问“小姐有何指教?”
“清仪从没出过家门,对扬州城也不甚了解,公子既是到此游玩之人,可否做些指引,带清仪欣赏一下优美景致?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原来这位脱俗女子名叫“清仪”,烈颜不禁想到了城郊的清仪山庄,不知二者可有关联,正在寻思之时,耳畔又传来清仪小姐幽幽的声音。
“公子若有不便,清仪也不做强求,耽误公子赶路,深感歉意。”
“当然不会!能同清仪姑娘共赏是展歌的福分,怎会不便呢,刚才我只是在想哪里的景色才配得上清仪姑娘。”
看来这清仪还是个急性子,烈颜稍有犹豫就急忙开口,可能也是第一次踏出闺门,见到陌生男子有些局促。
“公子您有所不知,每天踏破门槛想向我家老爷提亲的男子就是排满福安街还有余,今日您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得我家小姐这么看重!”浮岚丫鬟得意的说着,看来她跟她家小姐应该是亲如姐妹,不然哪个丫鬟会在主子面前这么自在的放言。
“今日正逢城内的花卉大赛,小姐我们去那看看吧!”浮岚扯扯清仪小姐的袖口,眼睛却是看着前面的这位少年,现在估计是他说去哪小姐就去哪了吧。
“好哇!刚刚我就是从那里过来的,一个人看也没劲,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赏心悦目的女子,换是谁都想多看两眼,更希望可以搭上个三言两语。眼前这位仙女般的姑娘仿佛真的会法术一般,只是微微一笑就会拂去之前的种种苦闷,清风徐徐,烈颜虽是女儿身,也为之倾倒。
清仪小姐正值二八,琴棋书画、刺绣女红样样擅长,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遗憾清仪小姐没念过书,十六年来没有走出府门半步,却是贤良淑德的典范,前来提亲的男子都要把门槛踏破。
今天浮岚禁不住小姐的软磨硬泡,背着老爷带小姐出来见见这满目繁华的扬州城。清仪和浮岚同岁,自小浮岚就是清仪的贴身丫鬟,二人不分主仆,同吃同住,关系比亲生姐妹还要紧密,请的师傅来教清仪,浮岚也跟着学习。清仪幼时就失去了父母,唯一的亲人就是爷爷,还好有浮岚在身边,不然这偌大的府园她连说个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福安街的中心正在进行赛花比赛,花匠把自己栽培出的鲜花摆出各种形态,但最为人称赞的还是应季的琼花。
“其实琼花最开始不是开在扬州,据记载,汉代扬州城东曾有一株琼花,当时的人们特地为它建了一座‘琼花观’。”清仪虽然长期处在高墙之内,但浮岚却可以四处走动,这个典故就是浮岚讲的,清仪现在又把它讲给了烈颜听。
“当真这么受欢迎!”烈颜也发现这琼花当真不一般,在其他花儿争奇斗艳的时候,它却花开洁白如玉,风姿绰约,格外清秀淡雅,听说每当秋风萧瑟,群芳落英缤纷,凋零衰败之际,它展示的却是绿叶红果的迷人秋色,其叶、其果,红绿相映,分外鲜艳,经久不凋,给萧瑟的秋色点染了艳丽的色彩和欢快的气氛。
“清仪小姐!”
身后传来一名男子惊奇的喊声,烈颜回头一看,一位年近而立的中年男子立在街头,手里还拿着一支娇艳欲滴的鲜花,看样子是参赛的花匠了。
“遭了!”浮岚看见后低声叹了一句,顿时眉头微锁,刚才的笑意随即消失,“小姐,这里这么多人,他们看到你岂不……”
看来那位就是清仪小姐众多的追求者之一,这里群众聚集,怕是一半的男子都是去过清仪家中提亲的。烈颜刚想到这,就见周围一下为了一圈人,众男子将她们三个包围,个个跃跃欲试,真如一帮猛虎,而她们就是被猛虎盯上的羔羊。
“快!”烈颜抓起清仪的手,看见身后有一条缝隙就挤了进去。
周围的人看他们往那个方向跑,也都蜂拥而至。
烈颜一记长拳推倒其中一位,受拳的人仰面躺下压倒若干人,而其他人对此置若罔闻,跨过倒在地上的数人继续向烈颜这边涌来,嘴里还喊着清仪小姐的闺名。
“浮岚,你知道大明寺么,带小姐去那!我拖住他们,随后就到。”
烈颜转身面对来势汹涌的众男子,如果哪个倒霉受了伤也只能在心里说句对不起了。迫不得已,烈颜伸手拦下几名男子,深深下蹲,腰部用力,双臂绕头顶半圈,伸手出掌,那几名首当其冲的男子即刻倒下,拌在众人前面。
“喻公子!”清仪在身后喊着,语气有些着急。
烈颜回头,看她们还没走,才是真的着急,“快走啊!”烈颜带着点怒气,喊完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大声,肯定把清仪吓着了,但也管不了那么多,这群人因为接二连三被烈颜打倒的男子已经动怒了。
纷纷又跑上来几名壮丁,烈颜只好迎难而上。要说正常打斗,烈颜还算可以应付,但这帮不会武功的百姓只会硬拼,连如何保护自己都不懂。烈颜不但要小心自身不被误伤,还要在制止他们的前提下尽量不伤害到他们。要是萧封踏他们肯定可以轻松应对,但对她来说,可能会有点困难。
烈颜回手抓住一名汉子的衣带,用力一拽,带子借力被抽出衣孔,烈颜手腕一转,衣带绕住迎面而来的拳头。转身跃起,烈颜跳到汉子身后,就势用衣带缠住正要扑向自己的一名花匠,花匠手上还端着一盆花草,看架势是要趁烈颜不备砸到她身上的,可这只手被擒住,花盆被抛向空中,落下时又摔在了另一名迎来的花匠头上。借着这条四尺长的衣带,烈颜竟绑住了六条胳膊三条腿,还有中间一个文弱书生的纤纤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