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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一见,马上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一则是战线已经推到了车队的头前,处于车队中间的大宋使节的马车在当中,已经处于无人顾及的地步,二则是对方的高手也基本上下了场,并且被蛇群缠住,一阵陷入混乱,自顾不暇了,就算自己去救人,想来也没什么问题了!
琉璃小心地靠上前去,来到那使者所乘的最大的马车里,掀开帘子一看,只见里面一个人大马金刀地躺着。琉璃见没有别人,便摸进车厢,晃亮火折子一看,果然便是岳纲躺在地上。
琉璃对他笑笑——几年不见,岳纲的下颔留出了短髭,脸上颇有些风霜之色,看上去不像一个只有二十五岁的人,倒像是三十有余了。
岳纲与他的使者队伍被悲酥清风麻倒之后,各自破口大骂,西夏人虽然恼怒,但也没有马上杀了他们,而是点了他们的穴道。
岳纲因为是正使,所以被西夏人故意扔在这马车里,好羞辱他一番。
岳纲虽然听说过西夏有悲酥清风,但是却没办法对这种无色无嗅的东西加以防范,所以着了道也是懊丧不已。不过因为还来的时候,就知道有丐帮的好手在暗中相护,所以心里也仍然抱有希望。
这天晚上听到有喊杀声,知道是丐帮的人来救了,心中虽然想要警告他们对方手上有悲酥清风,但是却苦于出不了声。
耳中听得丐帮众人从车队后方一路喊杀冲到车队前面,岳纲不但没有高兴反而更加担忧。对方没有一上来就用悲酥清风,可能是因为风向的原因,但是己方越靠近对方的主将,对方使用悲酥清风的可能就越大。若是这批丐帮弟子再失手,那自己可就真的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正在焦急,忽地见车帘一动,片刻上来一个女子,还用火折子照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对自己笑了笑。
岳纲正在疑惑——怎么丐帮还有女弟子。
琉璃就已经弯下腰,拦腰托起岳纲,弯腰出了车厢,然后把岳纲一把扛在肩上,迈步如飞而去。
那边一品堂的人忽地见有人劫了宋使而去,俱都大惊,忙舍了丐帮弟子要来追击。而偏巧丐帮弟子都是背对着琉璃的那个方向,没有看到琉璃救走岳纲,反而一下子把对方给缠住了。
就在这时,一品堂这次带队的那个身穿红袍的将军,忽地越众而出,施展轻功追去。这时丐帮中人才发觉事情有异,便也有二三好手追了出去。
就在这时,忽地群丐中有一部分人都感到胸中一阵堵塞,一时间都大声咳嗽起来,跟着双眼剧痛,睁不开来,泪水滚滚涌出。
原来那西夏人将军眼见得事情有变,在这顷刻之间已然做出决断,随着身子跃出,已经将那悲酥清风沿路撒了过去,再用袍袖运力挥洒,将这毒气散开。
群丐一时不察,等到胸口气涌,眼目刺痛之时,毒气已冲入头脑了。西夏众武士也知道这是悲酥清风,忙各自后跃,往鼻中塞了解药,毒性立解。然后随手也撒出悲酥清风,将身边群丐一一麻倒。
只是这悲酥清风制来不易,一般都是用在上风处,只需小半瓶,便可毒倒大批敌人。但是如今夜静风息,只得靠内力将这悲酥清风送出。
只是这样一来便大大浪费,虽然将这些丐帮弟子都毒倒在地,但是身边也再没有悲酥清风了。
却说那红袍将军追了出去,见琉璃扛着一个百多斤重的汉子,仍然轻飘飘地跑在前方,一时之间居然追之不及,心中也是恼怒,不由得发足狂奔,却仍然渐渐被琉璃抛下。
又奔了数十步,忽地听到身后脚步声响起,回头一看,原来有一个丐帮弟子也追了上来,却正是那身法和掌力都极了得的人物。
这将军原是西夏国内一等一的好手,这次奉命前来捉宋使回去,如何能让琉璃救走岳纲。本来就担心追不上琉璃,现在见又有一个丐帮弟子追来,生恐被他再阻上一阻,便顾不得许多,将那还未用完的小半瓶悲酥清风也拿了出来,握在手中,内力源源送出,将这悲酥清风向后送去。
果然不到一时半刻,身后扑通一声,那丐帮弟子已经倒了下去。
这将军松了一口气,将这悲酥清风的瓶子一扔,便继续向前奔去。却不料前面琉璃听到他掷出空瓶的声音,回头看去,见身后远处倒着一人,还在咳嗽,知道又是中了这悲酥清风。
琉璃曾看过《天龙八部》的小说,知道这悲酥清风极是难得,便是首脑,往往身上也只带有一瓶。否则天龙中丐帮众人由一品堂武士手中逃出时,怎么一瓶都没有缴获,只得了六瓶解药!
于是琉璃假装渐渐体力不支,步伐也渐渐慢了,引那红袍将军上前。
那红袍将军武功虽高,但江湖经验甚少,只当是琉璃扛着一个人,体力不支,当下大喜,忙加快脚步冲了上去。眼见得近了,那红袍将军一把抓向琉璃肩头的岳纲,口中还喝了一声:“停下吧!”
却不料眼见得要得手,琉璃却肩头一耸,猛地把岳纲向他抛了过来。那红袍将军一惊,忙撤招将岳纲接下,那边琉璃已经转回身一剑刺来!
这红袍将军无奈,只得将岳纲扔在地上,一掌拍开琉璃的剑,另一手也抽出一把剑来,与琉璃对敌。
琉璃见这将军身法,就知他武功虽强,但还是不如自己,若是自己猛地出其不意地回身来战,定能占得上风,用不了二十招就能取胜。而之后见这将军将岳纲扔在地上,心中也是一乐——这岳纲当年捉弄得她也忒苦了,如今摔他一下子,也算是解解气!
而这红袍将军失了先机,又在劣势下再损了一招去拔剑,虽然剑是让他拔了出来,但是琉璃的攻势已经完成,一支剑围绕在他周围,抖出七八个圆圈,向这红袍将军刺来。
这是琉璃自当年与广兴大师的一战中所悟出的剑法,虽然脱胎于林朝英的剑意剑法,但是也有它的独到之处——虽然没有林朝英的剑法那样随心所**,但是一个人的绝技和杀手,轻易是不能使出来的,所以这套剑法,对付像面前的这位红袍将军,那是足够了。
那红袍将军识得琉璃剑法的厉害,但是想要退走,却已经被琉璃的剑势困住,无法脱身了。
这红袍将军虽然形势不妙,但毕竟是行伍出身,说不上身经百战,也至少是战斗经验丰富了。他当下也不着急,只是紧守门户,希望手下能够解决了那批丐帮弟子,赶来相援。
不料心思才动,琉璃的剑势就变了。
原来琉璃见那将军脸上神色,就知道他的心意,需知生死相搏,便差一线,也是不能。如今这红袍将军打定主意严守,若是实力相当的人物,倒也无防,但如今的琉璃武功大成,已经高过他许多,再加上林朝英的武学宗旨,就是抓住对方的一个漏洞就穷追猛打的,就算没有漏洞,也要猛攻得对方喘不过气来。
神雕中小龙女内功远不及潇湘子尹克西尼摩星等人,但仍然凭数十支长剑以天罗地网势在重阳宫内将三人杀败。
如今这红袍将军气势一挫再挫,被琉璃当即杀得没有还手之力,不过数招,手中长剑便被琉璃绞脱了手。
那将军只觉手中一痛,长剑脱手飞去,心中一惊,左掌连忙推出,想迫退琉璃。
琉璃沉声说了一句“来得好”,也是左掌推出,两掌相交,只听“啪”的一声,那红袍将军连退数步,眼前金星直冒,胸口一阵翻腾,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跟着喉头就是一凉,琉璃的长剑已然划过他的咽喉。
琉璃初出江湖,首战告捷,也是心中高兴,上前又补了两剑,见这红袍将军是死得透了,才在他身上搜索起来。
这当官的身上果然物藏丰富,不但有腰牌、银钱,还有悲酥清风的解药,以及几块肉干。
琉璃全都收了,然后走到岳纲面前,解了岳纲的哑穴,故意哑着声问他:“你是宋国的使者?”
岳纲不明白琉璃的身份,但是想来既然救出了自己,那就不该是西夏的人,便道:“我便是宋使岳纲,女侠救我,在下铭感大恩……”
第六章 再逢洪七
琉璃道:“我可没有说要救你,我是金国人,我们皇上派我来捉你去金国,要你好好地把你们和任得敬勾结的事,都说出来。”
岳纲一听,登时心中充满了绝望,转念一想——不过有死而已,有甚么可怕的!
便道:“妖女原来是金狗,你只管押了爷爷去,爷爷皱皱眉头,就不是岳武穆的子孙!”
琉璃听了,故意讶道:“原来你是岳飞的后人,那可真是失敬了。”
然后又故意在他身边踱了几步,道:“我与我的父亲,虽然都是生在金国,但是我的祖父和祖母,都是汉人,我常听他们说起岳飞的事,我对他也很是钦佩,你若是岳飞的后人,我放你一马,倒也可以。”
岳纲虽然没听过“放一马”这种说法,但想来也是放过自己的意思,便道:“原来姑娘也是汉人,这般好身手,如何为金狗卖命!你我同归大宋,为朝廷效力,也不负了这腔热血!”
琉璃冷笑道:“我父母祖父一家,都在金国,我怎能弃他们于不顾。而且,我放了你,于我又有什么好处?”
岳纲听了,忙道:“你放我离去,我自然有大礼送上!”
琉璃道:“我若是贪财,把你带回金国,岂不是有更多赏赐!”
岳纲一时迷惑起来,便问:“那姑娘有何要求,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到的。”
琉璃想了想,道:“我很仰慕岳武穆的为人,很想与他结交一番,只可惜我晚生了几十年。这样吧,我看你的年龄,也不会是岳武穆的儿子,你是他的孙子吧?你叫我一声姑奶奶,也算是我与你祖父岳飞结拜了一场!”
岳纲无论如何想不到,这个金国的女子,会说出这样的条件来,一时不由得惊呆了!
岳纲知道自己的祖父威名享誉四海,但也没想到面想的这个女人会有这种想法。想了一下,道:“姑娘若是放了我,便是我的大恩人,在下必定终生对姑娘敬畏有加。但是与我祖父结拜之事,我可做不了主,需得我们岳氏宗祠同意才行。”
需知岳飞有子五人,自长至幼为云、雷、霖、震、霆,又有女二人,长曰安娘,次曰孝娥。长女安娘嫁高祚,次女孝娥于岳飞遇害后抱银瓶投井,故而又称其为银瓶小姐。岳云虽然早死,也有岳甫岳申两个儿子,还有一女岳大娘。岳甫与岳申又各有子女,而岳雷有四子一女,岳霖有岳琛、岳珂、岳璞三个儿子,只有岳震和岳霆没有子女。
宋孝宗为岳飞平反时,曾访求岳氏子孙,襁褓以上皆封官,就连岳安娘的丈夫高祚也一起封了,还特地下旨,等岳云的女儿大娘和岳雷女儿三娘出嫁后,她们的丈夫也各自递补官职。
所以说岳氏一族,也是一个大家族了,琉璃想要与岳飞结拜,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琉璃也是心知肚明,只是为了戏耍一下岳纲,这才说了这样的话。于是她故意又道:“你说的不错,但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呢,万一你不是岳武穆的后人怎么办!”
岳纲苦笑道:“我身上的出使文书,都被西夏人搜去了,不然倒可以拿让你看看我的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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