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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皇上成全!”说着,他跪了下来,弯腰给华苏磕了一个响头。
这么多年,他从未在华苏面前下跪,而如今,他以君臣之礼给他下跪。
华苏欲将他扶起,只见莫子清垂下头,不再出声。华苏的手停在半空中,久久没有移动,直到叶景元将莫子清放开,他的身躯往下倾斜,华苏猛然回神接住他,轻喊了一声:“舅父。”
泪水沿着眼角慢慢滑落,莫子清咬舌自尽了。
*
子衿枫院。
“哐!”屋外忽然风雨大作,门窗像是在打架,兵乓作响。皇甫杏手上的玉镯忽然脱落断裂,地上片片碎玉。
她的心一颤,泪水滑落眼角。
“怎么了?”凌寒不明白她为何哭了,一脸困惑,随后看向地面的碎镯子,才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秋少棠,我求你了,你能否去宫里查看一下情况?”凌寒奔到秋少棠面前,扯住他的衣袖,满是恳求。
秋少棠低首思量了片刻,才点头,只是刚行动,却又听皇甫杏说:“不必去了,皇上和叶将军都很安全。”
“可是杏姨的镯子……”凌寒回头看向她,想起她的泪水,隐有不安。
“这镯子是子默曾经送我的新婚之礼,如今它碎了,便也代表情意碎了。”皇甫杏淡淡回忆,她深知这镯子对于莫子清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是送给一个女子的礼物罢了,可在皇甫杏眼中,它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因为这是莫子清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即便知道他的心里不曾真正有过她,可这么多年来陪在他身边,依旧觉得很幸福。因为幸福,她不再蛮横,纵然他后来纳妾,她也没有任何怨言。
只要他开心就好。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里藏着的人始终没变,仍是他的姐姐,莫宛清。这本是骇人听闻、有悖伦常的爱恋,可当皇甫杏得知他们并无血缘关系后,也就不再怨怪了。
如今,子默不在,留她一人孤独于此,而他却能在地府与她相聚,该是欣慰了吧。
思及此,皇甫杏释然一笑,离开了“子衿枫院”。
而凌寒,对于她方才那番话听得莫名,她想问个究竟,却听秋少棠说:“没事了,我送你回去吧。”
凌寒不解地看着他。
秋少棠看向窗外,说:“天就快亮了。”
凌寒微微一愣,同时看向天空,不知不觉,东边竟已露出了鱼肚白。
凌寒如梦
第三卷 如梦篇 第八十一章 风雨过后
'更新时间' 2011…11…03 21:13:19 '字数' 3556
秋少棠将凌寒送回将军府的时候,天空已经发亮,雨也一点点停下来,可是路上的泥泞不减。
秋少棠把凌寒交给先一步回到府中的叶景元,随后欲转身而走,凌寒忽然想起一件事,忙叫住他,秋少棠顿住步子,回头,凌寒问:“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秋少棠勾起嘴角,耸肩道:“还能有什么打算,行走江湖,扶贫济世。”京城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也该是他离开的时候了,而杀手这条路始终不适合自己,索性做侠士得了。
“那你身上的血咒怎么办?”心想他不做杀手固然值得欣慰,可他的血咒尚未解除,岂不是还有生命危险?
秋少棠邪魅一笑,两眼直勾着她,凌寒心虚地低下头,叶景元在一旁看了很不是滋味,狠狠地瞪了回去,秋少棠一愣,随后在心底笑开了花,他多想留下来陪他们多玩一会儿,可他不得不离开,只要他多留下一刻,便愈加危险,谁让他是晋王的后裔呢!
之后,他骗凌寒说,前阵子在山林里遇到了高人,那高人说与他有缘,便替他抑制住了身上的血咒,不是一定要有施咒之人解咒才能活命,如果能够控制发作,照样能够活得长命百岁,当然,他开玩笑说,只要在这之前没有发生意外就好。
说完之后,转身离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凌寒站在原处愣愣地看了许久,有一点点担心,又有一点点怀疑,她知道秋少棠这人的话不能完全相信,也不能完全不信,问题就是她不知道何时能够相信,何时不能相信他。
如今他既然能够潇洒地离开,相信他是能够为自己的安全做好打算的。
直到望不到秋少棠身影,过了良久,站在她身边的叶景元才勾住她的肩膀,轻声地,带点疲惫地说:“进去吧。”
凌寒点了点头,提起裙子,踩过水塘,跟随叶景元进了门槛。
经过一天一夜,整座将军府没有丝毫异样,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一天一夜宫里发生了什么,亦不知道丘启皇城已遭蒙古人紧紧盯视,布满眼线。
不知道也好,免得他们担惊受怕,不得不说,叶景元把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丁管家仍旧有条不紊地打理府中上下事务,安顺也好像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看到凌寒只是低了低头,随后绕道离开。
凌寒看着安顺离去的背影,内心满是愧疚,心想他一定是怪自己打晕了他,然后一个人去冒险。
凌寒垂头丧气道:“景元,是不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打晕安顺,然后只身前往皇宫,安顺一定是在生我的气,从小到大,安顺从没有看到我就不理我的。”
叶景元将她护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垂顺发丝,说:“是的,这一次我也帮不了你。”
凌寒怔了一下,没想到景元非但没有安慰自己,反而与安顺站在同一阵线似的。
她撅起嘴,“难道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傻丫头,他也是因为关心你才会这样,如果你不让大家操心,不就没事了?”
闻言,凌寒抱紧叶景元,的确,是自己鲁莽冲动了点,可是,她抬起头推开叶景元,“不过,这一点景元也有错!”
叶景元愣了愣,心想这怎么又成了他的错了?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你们的计划,我也就不必那么担心了,也不用伤害安顺了呀!”即便混乱也是尘埃落定,凌寒仍旧对此忿忿不平。
叶景元听她语气,想必她是事情的原委,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他妥协,一是说不过她,二是他在这件事上的确做得不够完美。
“算了算了,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会再去计较,至于安顺那边,你要和我一起赔罪!”凌寒得寸进尺道。
叶景元皱眉:“赔罪?如何赔罪?”
凌寒眼珠骨碌一转,闪过精光,狡黠笑道:“你做东,请安顺上云凤楼吃饭!”
叶景元嘴角一抽,凌寒在心底偷笑,这一回,你该不会吝啬了吧?
在凌寒偷笑之际,叶景元很快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好,仅此一次。”
“嘁,景元真是小气!”凌寒撅起嘴啐了他一口,殊不知他说的“仅此一次”是指他过了今夜即将领兵打退蒙古人,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
这件事她早晚会知道,只是不是现在,他还想让她过一日的安稳日子。
“累了一天一夜,你先回屋里休息一阵,晚上再去云凤楼。”
凌寒瞧他一脸倦容,也不再和他打趣,点了点头,然后各自回屋。
*
御书房内。
“皇上,您真的打算放过莫子清一家?”灯影下,一身黑色衣袍的燕斛终于出现,他站在华苏身边,满是担忧。
“太尉已然伏诛,剩下的皆是女眷和下人,朕不想赶尽杀绝。”华苏拖着疲惫地身子,勉强站在窗前,悠悠开口。
“那莫秦煜呢?皇上难道不怕他会回过头来替父报仇?”
华苏摇了摇头,“舅父他是罪有应得,莫秦煜是深明大义之人,不会不明白是非轻重,此次没有将莫家满门斩首,改为发配边疆,朕已是从轻处理,只要有长公主在一日,他们便不会有所异心。”他这么做,除了不忍,也是为了还皇甫杏一个恩情,若不是有她暗中相助,恐怕自己还没有能力揭开莫子清的阴谋。
当然,也要感谢叶景元能够弃暗投明,他就知道,他是不会放任凌寒不顾的,凌寒身为郡主,倘若丘启出了事,估计她会恨他一辈子,所幸,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燕斛心知华苏素来宅心仁厚,也就不再多问,只是想起还有一事不得不说:“皇上,那皇后那边……”
华苏心想该来的总会来的,如今莫家发配边疆,莫秦羽已是罪臣之女,再无资格执掌后宫,只是刚处理完莫子清的事,尚未来得及草拟废后诏书,燕斛便已问起此事。
“暂时将她软禁在纤羽殿,没有朕的允许,不许任何人进出。”华苏平日看上去温文尔雅,处事犹豫不决,可是一旦狠起心来,没有任何说话的余地。
作为帝王,本该如此。
燕斛愣了一瞬,感觉这一夜过后,皇上似乎是变了,表面上沉稳儒雅,风度翩翩,可他的眼底净是深邃,见不到底。
兴许是经过莫子清叛变一事,皇上又成长不少,学会如何去当一个真正的帝王。
良久,华苏不再说话。
燕斛并没有离开,似乎还有事情没有禀报完,于是他趁着华苏沉默之际,说:“皇上,燕斛已按照您的旨意将秋风堂一网打尽,可是秋风堂虽除,蒙古人的眼线仍布满皇城四周,不知皇上接下来预备如何?”
华苏静静地思量片刻,方说:“还记得万芳楼吗?”
燕斛点头,却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还记得当年我们曾在王芳楼解救了一批姑娘吗?”华苏又问。
“燕斛记得。”第一次认识桑泠的地方,他又如何不记得。
华苏瞧燕斛陷入沉思,眼波柔了几分,便立即想到这小子许是又在思念佳人了,不禁莞尔,打趣道:“好啦,桑姑娘的事我们晚点再说,一个大男人也学人家姑娘思春,成何体统!”
燕斛霎时一脸尴尬,双颊涨得绯红,忙说:“对不起,是燕斛失态了。”
华苏无奈地笑了笑,玩笑归玩笑,他回归正题道:“燕斛,朕问你,当年你除了跟踪风三娘,是否与她交过手?”
燕斛沉思半会儿,摇头道:“燕斛猜想风三娘并不懂武,若是习武之人,必然会在燕斛跟踪她时发现,再言,燕斛只在一招之内便将她打晕。”
华苏了然地点了点头,心想自己也许是多虑了,正想作罢,燕斛又说:“不过燕斛想起一事,觉得甚有古怪。”
“什么?”华苏看向他。
“燕斛打晕风三娘后,便将她安置在房里,看见她……”说到这里,燕斛心虚地低下头,耳根红透。
华苏大致能够猜到他当时看到了什么,不过不敢确定,“说下去,你看到了什么?”
燕斛支吾道:“看、看到风三娘的后背有一个飞鹰刺青。”
华苏满脸黑线,还以为他看到了什么,不就是背后有个刺青嘛!
不过一个青楼女子身后有飞鹰刺身,恐怕来历不简单,还有她头上的发簪,以及厨房灶台之下居然有密室,一切看似平凡的表面,实则一点也不简单。
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曾经宁王的封土上,同样开了一家名满天下的花满楼,那不是一家普通的青楼,而是西域人设下的秘密组织,如今只怕是要历史重演了。
“朕记得当年贩卖人口一事,周郎将已带人封了万芳楼,可风三娘至今在逃,燕斛,你可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是!燕斛明白!”无非就是加派人手捉拿风三娘,查出人口贩子背后主谋。
华苏不知道如今京城内有多少蒙古人暗藏的眼线,为今之计,他唯有多加防范,能减少一分危险总是好的。
他在皇宫里担忧如何解除警戒线,某些人已在宫外欢乐得不亦乐乎。
“来,安顺,你多吃点。”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