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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如梦-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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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少棠。”

“啊?原来你有名字啊?还是这是你的代号?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名字,是‘秋风堂’的‘堂’?”秋少棠汗颜,这个丫头,哪有那么多的问题要问?

“棠棣之华的‘棠’。”这是他的本名,却早已被时光淹没了,不知为何,又能在一个陌生丫头面前提起,也许是被她烦透了吧。

“哦。”一阵沉默后,“秋少棠,你整天戴着面罩不闷吗?”她忽地坐在他的身侧唤他名字,令他觉得不适应。

“喂!你想干嘛?”

“看一眼,就看一眼,我保证绝不对外透露你的真实面目!”凌寒被他徒手挥开,又竖起中指和食指指天发誓,而对方不为所动,凌寒趁机嘲讽道:“还是你面貌过于丑陋,难以示人?”

“你!”他此生最为厌恶的就是拿他的相貌评头论足。

“怎么?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凌寒笑道,秋少棠无语,抬手随意地揭开了面罩,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凌寒停止嘲笑,笑容凝在了嘴边,两眼直盯着秋少棠。


凌寒如梦
第二卷 京城篇 第三十九章 初五印
'更新时间' 2011…07…31 18:25:00 '字数' 3887

一张极为普通的面容,相对凌寒见过的那些容貌出众的男子而言,秋少棠算是十分不起眼的,但他却能令人心底颤抖,难以忘怀。只因他的左边脸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成色已有一定岁月了。

“怎么?被吓到了?还是很失望?”秋少棠瞧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凌寒脸上的惊色他早已料到,他在心底自嘲地笑笑,哼,又是一个以貌取人的女子。

“会不会很痛?”只是没有料到,凌寒只是微微惊讶却没有表现得害怕,她的手指轻轻从他脸上划过,很轻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始料未及地,秋少棠稍稍别开脸,不自在地说:“为什么没有害怕?”

凌寒没有立即回话,只是想着这样深的一道疤,他当初是如何挺过来的?“一定很痛,小的时候,我被碎瓷片割伤过,看到血从伤口流下,整个人都傻了,后来回过神,才疼得直喊娘亲。”

她努力地回想过去,回想娘亲在世的那些日子,可是时间太久,有些东西早已记不清了。

秋少棠从她脸上看到了思念,愣了一瞬,随即又回过神,说:“你当时一定哭了。”

“没有,娘亲说我是坚强的孩子,坚强的孩子从来不哭。”

“可是那样会得病。”

“方大夫也这么说,所以后来想哭的时候,我会一个人偷偷地躲起来,这样,就没人会发现了。”

一个人偷偷地躲起来,这样,就没人会发现了。

秋少棠细细地咀嚼着凌寒所说的话,仿佛从中找到了共同点,在组织里,杀手是没有感情的,即便是哭,也要忍着,忍无可忍的时候,就一个人偷偷地躲起来,不让人发现。

“那你呢?这么深的刀疤,你当时是否哭了?”不知为何,凌寒竟是对一个坏人提起了兴趣,也许这个坏人其实并不坏。

“我是男人,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秋少棠拿出了他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绝不对外示弱,凌寒看他一脸认真,先是一愣,随后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秋少棠气恼道。

“你真的是坏人吗?为何我看你一点也不凶?还有,你的刀疤其实并不可怕,因为那是你不惜色相而作的牺牲,着实令人钦佩!”

秋少棠未曾料到她对他会作出这般评价,若是换做其他人看到他丑陋的面貌定是会嗤之以鼻,别说是赞赏,就连看一眼都会觉得恶心。

“古语有云‘相由心生’,却并不是说要以貌取人,这句话的后面又说‘可见之物,实为非物,可感之事,实为非事’,你虽其貌不扬,可心地本不坏。”凌寒在心底想,曾经的她是个圆滚滚的小胖妹,没少被嘲笑过,想来他们还真有同病相怜之处。

“你又如何知道我心肠不坏?”秋少棠挑眉问她。

“你若是十恶不赦的坏蛋,那你在挟持我的时候定会狠狠掐住我,也不会在我觉得痛的时候放松啦?”秋少棠微微一惊,没想到无意识的举动,却被她尽收眼底,这丫头的观察能力实在不容小觑。

“何况,你还答应帮我取回‘血吻’呢!”说完,她朝他眨了下眼,秋少棠嘴角一抽,说来说去,又绕到了原先的话题。

“随你怎么想。”他淡淡地扔下一句,背过身横躺在冰冷的石地上,不再作声。

凌寒以为他是累了,也不再和他啰嗦,屈膝坐在他的身边,看着外头的大雨,心想不知景元他们现在如何了?他一定很着急吧。

*

京中围场。

午时乱作一团的围场如今终于平定下来,获得武状元之称的叶景元无心自己的功绩,一心念着被人劫持的凌寒。

故而陪伴他多时的伙伴前来向他祝贺,他也不做理会。

日暮四合,帐外的大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叶景元在帐内来回踱步,心乱如麻。太尉大人早已随人回府,虽说追查刺客的事情交由他全权处理,可如今两个时辰过去了,依旧毫无线索。

听闻那刺客极为狡猾,与追兵周旋后又使出迷雾弹,眨眼间,两人皆是不知去向。

少顷,外头传来一阵骚动,叶景元的帐帘被人拉开,来人正是此次武科举获得第三的卫风,而卫风身后跟着同样穿着蓑衣的一名男子,因戴着斗笠,低着头,看不清样貌。

卫风解下斗笠和蓑衣,与叶景元对望一眼,随后又退到一边,把道路让给了身后的人,叶景元深有疑惑,正想说话,那名神秘人忽然开口,细声细气道:“你,就是这届的武状元叶景元?”

“是,你是?”他皱眉看着那人,听闻那声音,心底一阵悚然。

“洒家是皇上身边的刘公公,特来宣读圣旨,叶景元,见圣旨如见皇上,还不下跪接旨?”

听着阴阳怪气的语调,叶景元这才回过神来,立即屈膝下跪,说:“叶景元接旨!”

刘公公摘下斗笠递给身旁的卫风,又从蓑衣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轴上贴金,只见那公公慢慢展开,随后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而军帅戎将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也。兹有文武兼全者,状元及第,特册封尔为右卫将军,官居三品,赐良田千亩,锱铢千户,院宅一所,钦此。”

“末将叶景元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叶景元俯首接过圣旨,站起身,手中的力道不禁加深,终于,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恭喜将军大人,洒家完成皇命,也该回去了。”说完,刘公公看了眼叶景元,重新戴起斗笠,由卫风护送出了帐子。

叶景元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明黄卷轴,原来这就是圣旨,心情莫名地沉重起来,得到此番殊荣,他应该高兴才是,可这份心情如今与何人共享,眼下并不是得意的时候,凌寒还在刺客手上,他怎么高兴的起来!

右卫将军,本事皇宫的禁卫军统领,如今直属太尉,听命于皇帝。翌日,雨停了,他迁居新所,府内上上下下热闹非凡,喜庆盎然。

*

山洞中。

刺眼的光线射入山洞,凌寒迷蒙地睁了睁眼,本能地用手背去挡,雨停了?

她睁开眼,朝外头看了看,洞外阳光明媚,偶尔有几滴露水滴落在树叶上,她又看了看身边的男子,他还睡着。

凌寒没有吵醒他,而是站起身走了两步,昨晚就坐在地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昨晚不觉得,这会儿被风一吹,身子禁不住瑟瑟发抖。

看到地上还有些草药,她拿起来放进嘴里咀嚼,再给秋少棠敷上,揭开衣袖的时候似乎惊动了他,秋少棠猛然惊醒,另一手紧扣住凌寒的喉咙,眼神凶煞。

待看到是凌寒,秋少棠又是一惊,立即收回手,抱歉道:“对不起,我以为是追兵追来了。”

他从小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时时都要提高警惕,就连吃饭和睡觉也不例外,他们这样的人,活着可真累!凌寒如是想。

“没关系,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经过一夜,应该不会再流血,现在我给你换药,出去之后如果好好调理应该不会再留疤了。”她笑着说。

这一次,他没有挣扎,因为昨天她给他敷药的时候并未如言扒开他的衣裳,而是仅仅撕开了袖管,露出了伤口,今日亦是如此。

看到早已干瘪的草渣,凌寒用手轻轻地剔除,果真,伤口不再流血,只是设备不齐全,一时之间还难以愈合。

凌寒重新给他敷上新药,又撕了一段衣角的布料替他包扎好。

秋少棠看着她收拾,手掌不经意抚了抚自己的伤口,有多久了,不曾这般被温柔对待过。

忽地,胸口一滞,浑身痉挛的熟悉感又一次袭上心头,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发作……

凌寒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立即扔下草药,抓着他问:“秋少棠,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瞬时,秋少棠眼底充血,狰狞地看着她,加之那道疤痕,更为恐怖,凌寒跌坐在地上,不对,如果仅仅是伤口疼痛,绝不会是这样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喂!你到底怎么了?”

“滚!不要靠近我!”他忽然朝她大吼,挥手一把将她推开,而自己则是痛苦万分地在地上紧紧抱住身躯,避免做出伤人之事。

凌寒从未见人如此痛苦过,一时慌了神,想做点什么,却无从下手,只好不停地问他:“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你快走!”他咬着牙吼道,手上已是青筋暴出。

“你一个劲地喊我走,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又岂能一走了之而见死不救?再说,你死了,谁去帮我拿回剑?”说时,凌寒已经蹲下身,替他检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会这样?”她撩开了他的袖子,手臂上还有手掌上,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像是被人画上了符印,狰狞恐怖。

“你别管我,快走,迟了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想伤害无辜。”

凌寒并未理会他,而是说:“你中毒了?有没有解药?”再一次作了分析,才发现他的样子该是中毒了,而从他的神情可知,这毒来源已久,不然他不会如此淡定自若。

“是血咒。”未几,他说。

“血咒?”凌寒不解地看着他,对此是闻所未闻。

秋少棠极力克制着自己,说:“毒可解,然施咒之人一旦离世,咒便无解。此咒名为‘初五印’,每月初五便会发作一次,今日便是初五,忙着偷兵器,却把这事给忘了。”

“是谁如此狠心,对你下此毒咒?”

“实话告诉你,我并不是什么盗贼。”

“不是盗贼?”凌寒讶道。秋少棠点点头,竟对她说出了真相,“我是一名杀手。”

“杀手!?”凌寒又是一惊,秋少棠勾嘴一笑,说:“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成为杀手的,他们为了控制我们,便在每个杀手身上下血咒,直至死亡。”

“难道你每个月都会这样痛苦地度过?”听他这么一说,凌寒倒是不害怕了,反而有些同情他。

“不,堂里会在这一日准备克制咒性的药,但是我……”他似有难言之隐。

“在哪里?我替你去取!”凌寒毫不犹豫地说。

“来不及了,药只在初四至初五的子时时分派发,一旦错过,便无法再去取。”

“怎么可以这样!?”凌寒气愤道,又问:“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秋少棠郑重地看了她一眼,似有一个念头从脑中闪过,但他并没有试着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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