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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记得没错,而这几年也没有什么变化的话,山脚镇上的鲜味斋外送的糕点,便是如此包装的。
方盒,牛皮纸,十字结。鲜味斋的十字结打法很特别,看起来繁复无比,但只要找准了一条线,轻轻一扯,就能全部打开,而一般人在提着的时候,是扯不到那根线的,所以提回来的途中安全妥当。
想到鲜味斋,蝉衣不由得想起早上容疏和月纤的那番对话,忍不住心头一跳,低头看了片刻,抽出关键的那一根线,很快的,十字结就打开了。
随着十字结的打开,蝉衣打开盒子,看见里面躺着几块金黄色的糕点,一阵桂花香扑鼻而来。
握着盒盖子的手一松,盖子“啪”地一声,掉到桌上。
她不记得她什么时候说过,桂花酥的味道不错,能在冬日还能尝到桂花香,是人生中极幸福的事。
她也不记得她和谁说过,更不记得说话时容疏在不在现场,可是——
看着眼前的桂花酥,蝉衣搁在桌上的手指都轻轻的在颤抖。
今天下山的就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受到容疏吩咐的弟子,专程下山去为月纤买苹果酥,很明显,这盒桂花酥定然也是一同购置的,并且知道她的喜好,放在了她的房中。
显然,这盒桂花酥肯定不是那个弟子自己买的,因为蝉衣之前的恶作剧习惯,其他弟子对她这个大师姐能躲多远就是多远,哪里还会自己买点儿东西过来孝敬她。
所以,这盒桂花酥,必然是容疏让那弟子一同带回来的。
至于容疏是什么时候说的,又是什么意思,蝉衣这个时候完全没有心情去猜。
将这盒桂花酥看了很久,蝉衣终是合上了盖子,将它推到一边去了。
蝉衣到容疏房间的时候,方夙银已经在里面了,两个人似乎正在商议着什么,神色不太轻松。
蝉衣走了进去,向容疏行了礼,然后在方夙银身边坐下,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方夙银身上,正要说什么,却听见容疏忽然开了口:“桂花酥好吃么?”
被突然问到这事儿,蝉衣愣了会儿,不知道容疏此刻为什么要突然提起,但至少证明了那桂花酥果然出自容疏授意,便敛了眸道,“谢谢师傅,很好吃。”
“是么?是个什么味道,有没有前些日子你送来的那些好吃?”容疏微微勾着嘴角,笑着问到。
知道容疏问的是前些日子,他和月纤说话的时候,她因为送桂花酥而无意听见的那次,那一回的桂花酥她是尝过的,可这一回的——
“比那次的好吃多了。”蝉衣低了头回答到。
容疏微微细起眼眸,眼底情绪隐晦看不清,“你真的尝过了么?”
这一问倒是把蝉衣难住了,她有些迟疑地看向容疏,却又见他伸长了腿,懒懒地说到:“唔,好吃就好。”
蝉衣心中顿住。
一旁的方夙银见状,忙开口打破这奇怪的氛围,“师傅,师妹既然来了,就把事儿先定了吧。”
听到这话,蝉衣将桂花酥的事先压下,转头看向方夙银,口中却道:“师傅,师兄,出什么事儿了?”
方夙银给她倒了水,微微一笑,说到,“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们的教导计划要变一下了。”
“嗯,为什么?”蝉衣将茶杯抱在手里暖手,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目。
方夙银叹了口气,说到,“我刚才和师傅也说了,宗石虽然天赋不错,但力道总是不对,也不是他不用力,而是感觉他的力度不够我们的需要。”
闻言,蝉衣歪了歪头,问到:“那师兄的意思是?”
方夙银看向她,斟酌道:“我是想让左思和宗石换一下,左思跟我研习力道,让宗石跟着你练习灵敏。”
蝉衣点点头,似是想了想,说到:“现在刚练,换起来也方便。”说完,她终是把目光转向容疏,恭敬地问到:“师傅觉得如何?”
容疏正在拨弄手边的茶杯,见蝉衣忽然问了过来,先是疑惑地抬了下眼,而后才笑道:“你们觉得换一下比较好,那就换吧。当初我是想着宗石威信不足,分给夙银的话,夙银能协助他震住下面的弟子,而蝉衣怕麻烦,把宗石交给你,你估计会烦死。不过既然现在必须得换过来的话,蝉衣你就要多多操心了。”
没想到当初容疏分人是为了给自己减轻麻烦,少操点心,蝉衣垂了眸,掩住眼底的讶异,只是点了点头,应到,“徒儿知道了。”
将事情说完,几个人就开始聊起天来,方夙银还是围绕着这件事,总觉得宗石这人,天赋不错,不可能力道不足。
蝉衣的问题则更让几人不解,“像宗石这样力道不够的,是如何将水韧练到高层的?”
和赤火一样,青水的隐术也分为两方,水韧和水柔。后者自然女性擅长,所以蝉衣主攻的水柔,不过对于前者,因为容疏对两个徒儿的期望,蝉衣也练了,只是练的是容疏改过的版本,自然更适合蝉衣,要求也就不一样。
闻言,容疏摸了摸下巴,微微眯了眼,“勤能补拙,像宗石这样的孩子,每夜还要练功的,又有一点天分,能不起来么?”
这倒是让蝉衣没有想到,像蝉衣这么懒的人,白日里练完了,晚上一定是窝在被子里看看话本什么的,哪里还会再练,不自己找罪受么。
看见蝉衣这般神情,方夙银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当下敲了她脑袋一下,笑着说到:“像你这么懒,还能练成这样的,光这天赋就得让多少弟子嫉妒死。”
蝉衣笑嘻嘻地看着他,问到:“那二师兄你嫉妒死没?”
两人笑闹了一番,而因为事情已经商量完了,便也没在容疏那里多呆,一个个起身要走。
看着方夙银和蝉衣各自起了身,往门外走去,容疏忽然抬了眼,唤了声:“蝉衣,你留下。”
蝉衣心中一跳,抬头看向前面回身看来的方夙银,脸色微微有变。
方夙银对她安抚地点点头,又看了容疏一眼,转过身出了门。
待方夙银走后,容疏从罗汉床上站起身来,缓步朝蝉衣走来,每走一步,蝉衣的心里就被踏了一下。
“蝉衣。”容疏走到蝉衣身后,唤了一声。
都到了身后了,蝉衣硬着头皮转过身,低声道:“师傅有什么事么?”
容疏细细打量了下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姑娘,心中充斥着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我们师徒两人,很久没有说话了吧。”
很平常的一句话,可此时听到蝉衣耳里,却瞬间心酸无比。
她仰头看着容疏这张永远如一的脸,很想应一句“是啊”,然而话到嘴边,却生生变成了,“师傅现在天天有人陪着,还需要徒儿陪你打发时间么?”
听到这话,容疏眸中一暗,沉声回答,“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对蝉衣来说都是一样!”蝉衣忽然抬眸迎视容疏,眼底的澄亮晃得容疏心里莫名慌了一下。
须臾之后,容疏才叹了一声,道:“那盒桂花酥你没有吃吧。”
蝉衣一愣,反问:“师傅怎么知道?”
容疏笑了笑,微微转过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大约我现在给什么,你都不会要了。”
闻言,蝉衣捏了捏手,却一句都回答不了。
不是不会,而是不能。
希望的一次次落空比没有希望,更让人难受。
叁 东岚卷 情不知所起 第三十六章 秘密啊秘密
蝉衣和方夙银商议好后,便将宗石和左思换了过来。
果然如方夙银所说,宗石力道不够,但习起灵敏这一类来,却比任何人都上手快。
对于蝉衣这个临时的“师傅”看见宗石如此,她也很有一种自豪感,就连宗石手下那十个不太省心的弟子,她有心情一一去管教。
话说,因为蝉衣的插手,那十个弟子虽然对宗石不服,但被大师姐压得死死的,也只能乖乖地练功。
这一日,蝉衣不舒服,便没有来教授,只是让众人跟着宗石好好练。
上一次洗澡的事让几个弟子对宗石心存不满,而一个个又都是比较记仇的人,之前因为蝉衣的关系比较老实,而今蝉衣不来,可想而知,宗石今天的日子估计会比较特别。
这一日,从早到晚大家也倒老实,等日暮练习结束之后,一行人也没嚷嚷着去洗澡,而是很勤奋好学的对宗石说:“宗石,刚才有几点不太明白,不如一会儿到河边,心河水为借力你示范给我们看看。”
宗石不疑有他,便点了点头。
吃完饭后,宗石到了河边,却不见有人,觉得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他们一起吃饭可能会慢点,便在原地等了片刻。
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宗石似乎察觉出什么,刚想转身离开,忽然迎面一股极大的力道直冲而来,她连躲都来不及躲,便生生被打到了水中。
冰凉刺骨的河水透过衣服穿到肌肤,冻得他牙齿打颤,他下意识的要起身,却在下一刻想到什么一般,又钻进了水里。
隔着河面他看向岸上,三五人站在岸边,正看着他的方向。而这几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邀他切磋的几人。
如果想得没错,方才定然是他们几人联手攻击产生的气流,这几个弟子在派中也算是佼佼者,联手对付宗石,后者自然敌不过。
“喂,宗石,你莫不是真的怕水,怎么不自己上来?”本来只是小小的报复一下宗石,可现在见他一直站在水里,其中有个弟子就有些奇怪了。
宗石没有说话,浑身都是透骨的冷意,冻得他边呵一口气,都感觉像是结成了冰。
因为天气冷,湖面上的雾气极重,而此时天色也不早了,岸上的人本应看不清,又因为听不见宗石的回答,不由得心慌起来。
忽然,有个人指着湖面大声道:“快看!宗石不见了。”
闻言,其他几人也连连看去,果然见河面上没有了宗石的身影,顿时急了起来。
“是不是太冷了,宗石扛不住,冻成冰沉下去了?”有人忐忑问到。
有人“呸”了一声,道:“乱说什么?你下去试试,这才多大会儿时间,看能不能结成冰。”
那人噤了声。
几个人观察了会儿,说到:“我看这情形不对,要不谁下去瞧瞧怎么回事?”说着,看向其中一人。
被看的人愣了愣,道,“啊?我不会水呀。”
另一人也说:“我也不会。”
“我也是。”
“怎么办?大家都不会,找谁去?”
正商议着,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天都黑了,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几个人回头看去,见左思不知道什么时候经过这里,正隔着夜色看着他们几人。
看见左思,几人顿时犹如看见救兵一般,忙喊道:“左师兄,宗石掉进了水里,现在看不见人了!我们几个都不识水性,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听见这话,左思面色一变,几步走到他们身边,探目一看,果然不见人影,当下也不罗嗦,三下五除二脱了外袄,一个跃身就跳进了水里。
刺骨的河水“哗”地一声溅了起来,扑到离河面较近的两个人脸上,那两人浑身一抖,忙退后几步,心中却暗暗着急:这么冷的水,宗石呆这么久会不会怎么样。
左思进了水,也被冻得够呛,但念及宗石的安危,还是忍着潜进了水里,往里游了几分,终于发现了宗石。
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溺的,看起来宗石已经昏迷了过去。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