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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机缘巧合,当年不抛弃她,她没遇上她养父,没得救治就死了,姨妈别自责了。”姜糼容劝道,给高夫人拭泪,捏自己腮梆子扮小丑哄她开心。
“猴儿一样精乖。”高夫人破涕为笑,戳姜糼容额头。
“姨妈,咱们一起去吧,你也暂避开,省得我姨父听说姑妈的事烦恼,把气撒你头上。”姜糼容道。
高夫人觉得有理,唤了管事过来把家事安排了一下,又挑了素淡艳丽几匹锦缎带上,要给叶霜做衣裳,使人去向李宗权告知了,带着姜糼容上马车出府。
马车在府门口与吕府的马车迎头遇上,那边车帘子掀开,却是粉妆。
吕风已公开认粉妆为义女了,粉妆也不再称夫人,裣衽朝高夫人行礼,口称姨妈。
高夫人夸了几句,粉妆笑着回话,笑容却有些僵硬。
“出什么事了?”姜糼容皱眉问道。
粉妆看高夫人,嘴唇蠕动没说出话。
“姨妈不是外人,你只说便是。”姜糼容摆手道。
“吕伯伯从宫里回来了,季唯却给皇上留下了。”粉妆悄声道。
“什么意思?”高夫人不解。
高夫人不知李逸是皇帝的男宠故有此一问,姜糼容清楚着,登时双腿有些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皇帝不会是失去李逸,把主意打到季唯头上吧?
粉妆也是怕这个,才急急来找姜糼容的。
她以前反对姜糼容嫁给季唯,那是恨着吕风捎带着也要让季唯不好过,后来与吕风的仇隙解了,对吕风儿子一般的季唯自然也喜爱起来,况姜糼容与季唯已有夫妻之实,她现在只盼着姜糼容和季唯顺顺当当地成亲,和和美美过日子。
“你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高夫人见无人回她的话,又重复问了一句。
姜糼容不欲她担忧,笑道:“宫里美人多,粉妆怕慎之留宫中查案给美人迷花了眼。”
“担心一些有的没的。”高夫人笑了,拉了粉妆的手摩挲,道:“难为你这么关心着糼容,没事的,慎之不是好色之人,再说,宫里的女人那是皇上的,慎之有分寸,回去吧,不需担心。”
“回去吧。”姜糼容也笑道。
皇帝若真向季唯伸手,皇权君威压着,她也无可奈何。
78、第五十三回
便是皇帝起了色心;季唯也不会坐以待毙,自会想法化解的。
且皇帝看起来对李逸痴心一片;应该只是爱李逸这个人而不是丰姿艳色;不至于会宠幸季唯。
道理清楚着;担忧烦闷却免不了;马车出城路上,姜糼容嘴里和高夫人说着话;心却飞到宫中去了。
心事重重着,似乎没过多久便来到叶霜的那处宅子。
高夫人给叶霜买的这处宅子跟城里的官宦之家无法相比,可也很不错,方方正正的三进院子,屋前屋后栽瓜种菜;别有一番农家趣味。里面廊檐垂蔓;院中栽花,翠色怡人,很是温馨怡人。
叶霜在院子里石椅上坐着,看到高夫人和姜糼容,只冷着脸抬抬眼皮,托着腮梆一言不发。
姜糼容瞟了她一眼,也不跟她打招呼,穿堂入室到处看,然后大叫道:“姨妈,我眼红了,你给妹妹这么好的宅子,我出嫁时陪送什么?慎之的房子只有这房子的一间厅堂大。”
她比划着,嘟着嘴闷闷不乐。
“慎之有出息,便是现在困窘些,他都能挣出前程来,你妹妹无依无靠的,姨妈又亏欠了她。”高夫人尴尬地搓手,“姨妈的嫁妆和私房钱给你妹妹买了这处宅子,所剩无几了,剩下的得留着备你妹妹不时之需。”
“姨妈的意思是……我什么嫁妆也没有?”姜糼容眼眶红了。
“你叫嚷什么?便是姨妈这里没有,爹和娘留给你的还少吗?”叶霜刺道。
“爹和娘留下的?”姜糼容大叫,揉着眼睛嚎啕起来,“爹和娘留什么,爹就一个五品武将,北地风沙弥漫穷山恶水没有额外收入,爹那点俸禄都给了宠妾,我和娘过日子都靠娘的嫁妆,后来娘的嫁妆用完了,就靠着姨妈接济,我名义是千金小姐,过的比家境好的人家的丫鬟还不如……”
姜糼容半真半假哭诉,说起姜达宠妾灭妻,她娘长年卧病着也不理不睬没过问,还在她娘死去没几个月就要把妾扶正,后来妾室杀人还要嫁祸给自己,幸得季唯明察秋毫,否则,自己此时已不知魂归何处,越说越伤心,大放悲声。
“你胡说,总是自己亲生女儿和正室夫人,哪有这么薄情的。”叶霜脸色脸色很难看:“再说,你跟着姨妈过了那么多好日子,有什么可不满的。”
“我有没有胡说你托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姜糼容哭得更起劲,道:“来了姨妈府上,虽说姨妈疼我,可姨父宠着白姨娘,姨妈自己的日子都不好过,我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能过啥样好日子?”
她翻出钱袋子,里面只有几块碎银子。
“除了吃穿,我走出去只比外面的乞丐体面一些。”
她哭得那么伤心,高夫人急了,结结巴巴安慰道:“糼容,姨妈不是不疼你,只是你姨父宠着白姨娘,姨妈也没办法,这样。”她急急忙忙翻自己的钱袋子,把里面的碎银子和银票给姜糼容,“这里有二十多两银子,都给你,回去后,姨妈把自己房中摆设卖掉一些,给你凑足二百两银子留着做嫁妆,你也知道,府里只是面子工夫,实际入息也不多,只有你姨父的爵禄,公中的姨妈也动不了……”
叶霜本来恨着姜糼容锦衣玉食占尽富贵,这时细一听,姜糼容的日子过的似乎也不怎么样,爹娘在时妾室得宠母女俩地位难保,爹娘死后在侯府寄人篱下,李宗权对高夫人冷淡着,她在侯府住了那些日子深有体会,心头郁结仇恨不由得有些消退。
姜糼容哭哭啼啼说了许多话,又逼高夫人卖了叶霜的宅子给她做嫁妆。
“我在姨妈身边生活达么多年,什么嫁妆没有,她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凭什么分了本应给我的嫁妆去?”
“糼容,这不成的。”高夫人跺足摇头,始终不答应。
姜糼容气愤地奔出门上了马车,高夫人急忙跟了出去,马车走远了,还听得里面哭闹和哄劝的声音。
叶霜愣了愣,抬眼四顾,这瞬间方清晰地感觉到,眼前方方正正宽敞明亮的三进大宅是自己的。
仅因为身世,看不清的血脉,高夫人便将原本属于姜糼容或是属于李昂的给了自己。
难道自己做错了?叶霜抬腿进了房,里面一色的楠木家具,精致大气。
孟沛阳的笑脸不期然从面前晃过,叶霜身体一颤,耳边忽响起季唯的冷漠的说话:“孟沛阳从不过问俗务的,为了给你买良田他走访了许多农户。”
非亲非故素昧平生,她怨孟沛阳和李昂对自己的好是因为自己长得和姜糼容相似,可若不是因为相似,谁会为一个陌生人如此付出?尤其,她还意图谋杀孟沛阳,她的未婚夫还伤了孟沛阳的妹妹!
叶霜怔坐许久,眼前又浮起卫枫哀苦的脸庞。
她爹和卫枫爹械斗死后,卫枫曾表示不介意,求她和他一起离开东莱避开人言,在外地成亲生子,她恨死盛鸣,偏要嫁给盛鸣寻机弄死盛鸣报仇。
她明明可以用药物毒死盛鸣的,可她却想让盛鸣死得痛苦,于是想利用庙会人山人海逃生不易之机纵火烧死盛鸣。
“你纵火前,就没想过会有路人跟着丧命吗?你看看那一具具尸体,他们与你无冤无仇,却因你之故丧生,你真觉得自己无辜吗?”季唯冷冰冰的质问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叶霜激凌凌打了个冷颤,昏沉沉里似乎有无数声音在厉声道:“你为何要害我们?还我们命来。”
叶霜抱头逃窜,转眼间,却又是孟沛阳鲜血淋漓倒在地上,李昂呆痴痴傻傻道:“我杀人了,我竟然杀死了沛阳。”
场景忽地一闪,法场上斩杀签扔下,刽子手高举起大刀,大刀落下,李昂头颅在地上滚动,眼睛瞪得圆圆的,死不眠目。
“为什么要杀他,他并没有杀人。”叶霜失声尖叫。
“谁说他没杀人?”有一个声音幽幽问她,声音消失后,叶霜看到孟沛阳躺在一个土坑里,泥土一层一层洒落,缓缓地覆盖了孟沛阳的脸。
若那把匕首不是特制的,孟沛阳此时已死了,孟家若是追究到底,李昂就是刚才那样人头落地!
叶霜发出一声惨厉的嚎叫狂冲出房门。
她要追上高夫人和姜糼容,她要让季唯把她送进衙门,坐牢也好砍头也好,她要赎罪。
叶霜没追上马车,马车已走了很远了。
“糼容,你妹妹她很可怜,你就让一让她行不行?”马车里,高夫人呐呐劝说姜糼容。
“有什么不行呢?”姜糼容哧一声笑了,歪到高夫人身上蹭磨撒娇,“姨妈以为我真的是要和她争嫁妆啊?”
“啊?不是么?”高夫人怔住。
“她那人呀,咱们越对她好,她越是觉得咱们亏欠了她,就不该对她好,让她觉得是自己理亏欠着咱们,然后自己想通一切。”姜糼容撇嘴。
“能行吗?”高夫人有些担忧。
“姨妈走着瞧吧。”姜糼容笑道。
叶霜本质不坏,不过是给仇恨蒙蔽了,应该能幡然大悟的。
姜糼容扯起别的话题扮小丑哄高夫人开心,高夫人笑得掉泪,嗔骂道:“猴儿精似的,姨妈刚才给你唬住了,怕你生气呢!”
一来一往的,马车进城时暮色浓浓,进李府了,在二门外要下马车时,姜糼容迟疑了一下,跟高夫人说她想去看季唯出宫了没有。
高夫人叹了口气同意了,小声嘱道:“注意成亲前别怀孩子,女人落胎不是小事。”
姜糼容红了脸,低头不知说些什么好,她肚里这时说不定已有了呢。
季唯还没出宫,吕风不知皇帝和李逸的韵事,半点没担忧季唯留在宫中有危险,笑着和粉妆留了姜糼容用晚膳。
膳毕到花厅说话,吕风笑道:“皇上可能要破格升慎之官职了,好事。”
“有这等事?”粉妆问道。
“嗯,这次静妃之死乃是自缢,皇上偏弄了很多疑点出来考问慎之,又留了他下来,看来是想给慎之造君恩隆重的声势出来,然后给他升官。”
姜糼容本来只是几分担心的,给吕风这一说,整个人呆掉了。
她和吕风看问题不一样。
宫里没发生命案,皇帝偏整弄出许多疑点考问季唯,还把季唯留宫中了,不会是真的移情别恋,相中季唯美色找借口把季唯留宫中吧?
姜糼容坐立不安,粉妆笑拉起她的手向吕风行礼道别。
“吕伯伯,夜了,我送糼容回府。”
吕风微笑点头,他是长辈,没有相送之礼,粉妆半拖半拉把姜糼容挟到外面,小声道:“你别在吕伯伯面前露出来,吕伯伯不知皇上好龙‘阳呢。”
“怎么办?皇上不会真的看中慎之了吧?”姜糼容六神无主。
粉妆还不知李逸已遁迹了,道:“你回去逼李逸进宫去把季大人换出来。”
“李逸已经走了……”姜糼容叹气连连,把李逸和皇帝闹掰了的事一五一十讲了。
粉妆脸色大变,叫道:“这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