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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尚书府的丫鬟领进花厅之后,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带着满脸的笑容远远迎来。
看到跟在中年妇人左手边的少女赫然正是贺家族学之中曾经发生过争执不快的李芝琳,聂昭阳知道这华衣的中年妇人定然就是李尚书的夫人田氏。
田氏笑盈盈的和大夫人贺静柔寒暄了两句之后,微微侧身让李芝琳向大夫人行礼。
听到田氏的吩咐,李芝琳才将一直锁定在聂昭阳身上的目光转开,堆起一脸灿烂得体的笑容望向大夫人贺静柔欠身行了一个福礼,“芝琳见过聂夫人。”
“好孩子快起来。”大夫人贺静柔笑着伸出手去,将李芝琳搀扶起来,亲切说道,“早就听说李尚书府上的大小姐里知书达理,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可见李夫人实在是管家有方。”
听到大夫人贺静柔夸奖李芝琳,跟在身后的雨霏利落的掏出一个装有金锞子的荷包,当做大夫人的见面礼双手捧着送给了李芝琳。
李芝琳接过荷包,又是规规矩矩的对着大夫人行礼谢过,然后才略退两步重新将李夫人田氏的手臂搀扶起来。
田氏笑眯眯的望向大夫人身边,明亮的目光只是在聂嫣然身上微微一转,就直直的落在了聂昭阳的身上,“聂夫人才是好福气呢,看看身边这两位小姐,粉妆玉琢的一个赛一个的可爱,简直就像是天上瑶池老母身边侍奉的玉女嘛。”
“李夫人过奖了。”大夫人笑着摆了摆手,同时示意聂昭阳和聂嫣然上前行礼。
“哎呀,快起来快起来。”看到聂昭阳和聂嫣然一起福身行礼,田氏张开手臂作势要扶。
因为聂嫣然的位置距离田氏比较近,所以田氏最先扶起的人就是聂嫣然,,不过在扶起聂嫣然之后田氏便毫无留恋的松开手去,笑微微的双手托住聂昭阳,然后一面笑着一面慈爱的拍着聂昭阳的手臂。
跟在田氏身后的小丫鬟双手捧着两只绣花荷包送了过来,田氏拿起其中一个淡粉红色绣有牡丹花而且里头明显装的鼓鼓囊囊的荷包塞给聂昭阳,而那小丫鬟则捧着手里剩下的粉紫色绣有梅花的瘦瘪一些的荷包送到了聂嫣然的面前。
聂昭阳和聂嫣然分别收了荷包,然后齐齐后退,向田氏行礼道谢。
重新立在大夫人身边,荣王府的两位小姐皆是神色淡然,仪容仪态得体大方,看得田氏暗自点头不已,脸上笑容越发浓郁。
田氏和大夫人你来我往的彼此寒暄了几句之后,田氏便亲热的挽起大夫人的手臂,领着大夫人朝向正厅走去。
而聂昭阳和聂嫣然两位小姐则由田氏交给李芝琳负责带去后面的小花园中和其他已经先到的世家小姐们说笑,然后等到寿宴开始再一起去向今日的寿星祝贺。
186。赴宴02
刚才有田氏在场,李芝琳的表现还算大方,此刻田氏带着大夫人刚一走开,李芝琳脸上的笑容马上散去,望向聂昭阳的眼神之中满是不喜,也不说话,只是带头领路朝向后面的小花园走去。
这么看来,李芝琳倒是真的挺讨厌聂昭阳的。
仔细想来,聂昭阳到贺家族学上学的时候才是第一次见到李芝琳,按理说李芝琳也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聂昭阳才对,可是初次见面的时候,李芝琳就毫不客气的对聂昭阳故意挑衅。
当时聂昭阳以为李芝琳是和聂紫琼一样生性骄纵,所以才会如此,可是此刻想想,只怕李芝琳是早已经知道李尚书有意向聂昭阳提亲,所以暗自为了聂昭阳的庶女身份而打抱不平吧。
她还没有嫌李家那位小公子病入膏肓,这李大小姐竟然就已经开始嫌弃聂昭阳的庶女身份了!
想到这里,聂昭阳不由的轻轻翘唇,实在是太可笑了。
聂嫣然并没有和聂昭阳并肩而行,而是保持着侧后方的位置,此刻听到聂昭阳轻轻笑出声来,聂嫣然皱了皱眉,脸上现出不赞同的神色。
聂昭阳正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之中,并没有去留意聂嫣然。
在来时的马车上,聂昭阳已经把事情想得非常清楚。如今事情已成定局,那就唯有接受。
既然这门婚事是李尚书为了给生病的嫡幼子冲喜所提,那么就算李芝琳对她如何不喜,可是李尚书以及尚书夫人田氏却都应该会对聂昭阳这个命格般配的儿媳妇青眼相看,所以刚嫁进来的时候聂昭阳的日子一定是好过的,可是想要之后的日子能够继续轻松的过下去,除非那个生了病的李家小公子能够在成亲之后明显好转。
可是这李家小公子既然已经病到需要用成亲来冲喜的地步,想必病情肯定不简单。
如今李尚书和尚书夫人田氏单纯将痊愈的希望寄托在冲喜之上,如果万一这李家小公子没有好转,那么为了冲喜才被娶进门的聂昭阳就很会有可能在李尚书和尚书夫人眼中变成不祥的克夫之人。
虽然碍于荣王的威仪,李尚书一家不会刻意对聂昭阳冷待,可是想要日后过的舒舒服服只怕也会很难,更别提想要在嫁人之后帮衬着荣王府里的月姨娘,恐怕就更是难上加难。
面对眼前死局,聂昭阳决定一搏。趁着今天尚书府中各大世家小姐们人数不少,尽量的展示自己,好让自己的名声尽量广的传扬出去,万一将来李家小公子真的不幸离世,那么她这个未亡人也能够借着此刻长袖善舞结交下的一些世家小姐们多少寻到一些帮助。
因为早就想好了对策,所以面对李芝琳此刻的冷淡,聂昭阳丝毫不以为意,心中更是做好了准备要在人前将大家闺秀的仪容仪态做得妥帖到位。
见聂昭阳亦步亦趋的更在李芝琳身后,像是丝毫不曾留意到李芝琳的冷淡和不喜,又想起刚才聂昭阳轻笑出声,走在最后面的聂嫣然微蹙着眉头,望着聂昭阳的背影,五官精致的脸蛋之上浮起一抹犹豫。
187。赴宴03
又跟着走了三四步之后,聂嫣然才轻轻咬了咬唇,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突的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聂嫣然的生母婉姨娘虽然心高气傲,不屑与人言辞,却是世代书香之家的出身,所以在婉姨娘身边长大的聂嫣然自然也是被教养出了很好的仪态,此刻虽然脚步加快,却也只见衣袂裙摆飞扬飘舞,身上挂着的珠环玉佩却是丝毫不因脚步加速而撞击出慌乱的叮咚之声。
轻手轻脚的靠近聂昭阳,聂嫣然抬手一捏,便抓住了聂昭阳衣袖的一角。
聂昭阳正在想着心事,不防身后忽然传来一股拉扯之力,聂昭阳脚步一顿诧异的转头过来,只见聂嫣然一手抬起挡在唇前,像是在示意她不要出声。
幸好聂昭阳这辈子沉稳了许多,被聂嫣然这么突然一拉也只是露出了几分诧异,并不见惊慌,自然也不曾发出什么声音,再加上李芝琳脚步匆匆走在最前面,所以当聂昭阳慢下脚步和聂嫣然凑近到一处的时候,李芝琳始终没有回头。
见聂昭阳的神态中除了诧异并无丝毫惊慌,聂嫣然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心中似是泛起一丝诧异微波。无论是谁被人从背后突然出手这么一拉,只怕都会心声惊吓,可是聂昭阳却没有。
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只会一味哑忍的聂昭阳竟然也学会了强势反击,随意的一句毛毛虫就将向来跋扈的聂紫琼吓的掉了魂,此刻更是端庄沉稳远胜当初,面对聂嫣然的突然出手拉扯,竟然丝毫不慌,沉静异常。
此刻姐妹俩近在咫尺,聂昭阳当然注意到了聂嫣然眉目之间的神情变化,可是她并没有心情去揣摩这位才女妹妹的心思,于是只当是没有看到,略微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了?”
聂嫣然松开了捏在手里的聂昭阳衣袖,脸上微微诧异的神情也在一瞬间变得平淡无波,只是转眼冲着前面领路的李芝琳扬了扬眉道,“好好想想李大小姐不喜欢你的原因吧,别一门心思的只想着同那些名门小姐巴结,免得到时候丢了脸面还不自知。”
聂嫣然居然在好心提醒她?!
虽然神情模样像是没好气似的,可是聂昭阳岂会听不出聂嫣然冷硬话语之下掩饰着的好意?
聂昭阳愕然的怔了一下,直直的望着聂嫣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一日初到贺家族学正巧遇上聂紫琼责骂聂云萝时的画面,记得当时聂嫣然就是端着这么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可是关键时刻却上前阻止了聂紫琼对聂云萝的欺负。
想到这里,聂昭阳忍不住心头一热。
“看你平日里挺聪明的一副模样,怎么此刻傻掉了?”
见聂昭阳傻了吧唧的看着自己,聂嫣然不疑有他,只当是聂昭阳一时间没有听出自己的言外之意,于是便轻声继续说道, “若是想不明白李大小姐为什么不喜欢你,不妨多想想为什么李夫人初次见你就这么喜欢。”
188。赴宴04
话已说到此处,总应该明白了吧?
聂嫣然顿了顿抬眼望向聂昭阳,却见聂昭阳仍然直愣愣的看着自己,聂嫣然眉头一紧,嫌弃的白了聂昭阳一眼,却还是耐着性子再度开口,
“就算是两家世代相交,晚辈们见过长辈的时候,也不过只是送个二三两重的金锞子或是同等价值的其他东西做见面礼而已,可是刚才李夫人给的荷包里头装的却是一把溜圆的东珠,光我的荷包里头就装了五六颗,你那荷包里头比我的只多不少,你就不觉得奇怪?”
刚才同田氏和大夫人告别之后,聂嫣然就已经打开了那只粉紫色绣梅花的荷包,看到里头装着的东西竟然不是平常可见的金锞子,而是一把龙眼大小的东珠,聂嫣然在惊诧之余想起了出府之前婉姨娘说过的话,又看到聂昭阳浑然不知的跟在李芝琳屁股后面,满脸兴奋的想要去认识其他世家小姐时,忍不住便想要出声提醒。
“谢谢四妹妹帮我。”
见聂嫣然生怕自己想不明白,满脸情急的将话说的这么直白,聂昭阳笑着捏了捏聂嫣然的手指,满眼亲昵,心中更是冷热交织。
热的是看似孤傲的聂嫣然竟然会出言提醒,冷的却是田氏将事情做的如此明显,连聂嫣然都已经看出了今日这入府做寿不过只是做戏而已,如此看来,只怕是这门亲事真的已经斩钉截铁,不容更改。
刚才在花厅里田氏分别将两只明显分量不同的荷包送出来的时候,聂昭阳还曾经特别留意过聂嫣然的反应,当时见聂嫣然表情淡淡,一派自如,聂昭阳便只当是聂嫣然性子孤傲,或许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在意,却不知聂嫣然当时仅凭着两只分量不同的荷包就已经看出了端倪。
“谁帮你了?我只是不想别人看了咱们荣王府的笑话而已。”见聂昭阳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聂嫣然从聂昭阳手中抽出被捏着的手指,故作冷傲的哼了一声。
“四妹妹说的是。”见聂嫣然说的气愤,聂昭阳笑着附和。既然聂嫣然有心帮忙,她自然也要承情才是,于是故意浮起一丝苦笑,有心试探聂嫣然到底对这门亲事知道了多少,“我也已经大概猜出一些李夫人的意思,可是既然来了人家府上,总不好掉头就走,毕竟李尚书和父亲同朝为官。”
“同朝为官又如何?父亲难道还会怕了他不成?”见聂昭阳也是知道田氏的心思,聂嫣然柳眉一扬,颇有几分不屑,傲然嗤道,“就算他兵部尚书位高权重,就算他府上的嫡公子再金贵,也不至于摆谱摆到咱们跟前,更何况还是一个下不了床的病……”
说到这里,聂嫣然似是觉得用词不大妥当,突的收了声,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聂昭阳道,“既你已经猜出人家的意思,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
聂昭阳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