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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他,想要离开这个被称为家的地方,却没有契机。
直到他十四岁时的一天,一个游方道士到他家里去见到了他,讶异于他的淡漠与聪慧,与他的家人说了,要收他做徒弟。
家里人对此非常高兴,凑了钱给那道士,让那道士把他带走了。他离开的那天,清楚的看见家人面上的那种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却也没忽略母亲面上挂着的两行泪珠。
看到母亲那样子,他微微动容,却什么都没说,随着那道士走了。
自此,他把那游方道士称作师父,随着他云游,再也没回过家。
那道士是修炼房中术的,云游四方,靠着向人传授些秘术为生。每到一处,那道士都要找许多女人来修炼。他知道,他那师父修炼的原因,只是为了求长生。
他并没有想要求长生的欲望,对他来说,人的生命就如花瓣一般,盛开还是凋零,都是无须在意的事情。不过既然他已经跟着这位师父,也就随着他修炼。
那些他师父找来的女人,都爱他年轻貌美。而他对那些女人,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对他而言,这一切都只是修炼而已。和那些女人交合,也不过是修炼中必经的程序。
他就这么随着他的那位师父游荡在世间,直到有一日,他那师父在修炼的过程中出了事故,脱阳而死。
他在心中替他的那位师父叹息了一声。那个人本来是想要求长生的啊,为此抛弃了一切,作为道士在远方云游,最终却注定免不了死去的命运。
他埋葬了师父的尸体,独自一人云游于天下,如他师父还在的时候那样。直到有一日,他白日飞升,成了仙人。
想要求长生的师父死去了,生性淡漠对此毫不在意的的自己却得了长生,世间的事情,总是如此呢。
他回忆起曾经在他怀抱之中的那些女人。她们似乎都有着相似的身体,相似的脸。他未曾多看过她们一眼,也从来未对她们产生过欲念。
只有她是不同的。
由她引起的欲念,仿佛无穷无尽。
他想起之前躺在他身下的那身体,不觉浑身发起热来。
作者有话要说: 要开学了……阿夜最近非常焦躁不安……喵……
☆、闭关
从前常常独自修炼的帝君从来不知道,在荒僻海岸岩洞中的修行,会变成这般充满了欲念的折磨。
他玉石一般的面容泛起了淡淡的红色,细细的汗珠从他的发际渗出来。原本因为不食人间烟火而异常清明的眼睛,此时因为难以明说的欲念而蒙上了灰色的阴影。
从不远处刮进潮湿岩洞中的海风的那种咸味,顺着他的呼吸进入他的口腔,让他的口中充满了苦涩。这是一种无法摆脱的苦味,充满了后悔苦痛折磨……还有欲念。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勾勒出一副图景,她与他紧紧相拥,她温暖的胸脯暖和着他冰冷的胸膛。四肢交叠着,他抚摩遍她可爱的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她的身体滚热,上面满是粘腻的汗水,然而那些粘腻的汗水也充满了她的香气。眼前是她艳丽的脸,耳边回荡着的是她动人的喘息:
清梦……清梦……
他似乎听见她一遍一遍地呼唤他的名字。
这声音,自那天之后,就一直在他耳边回荡。
唉……多想听她这么一直呼唤下去啊。
可是这样下去……到底是不行啊……
来这里是为了要修炼的呢……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恐怕是会有邪魔趁机侵入的吧……反倒更危险呢……
他这样想着,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努力摒除头脑之中的杂念,以便让自己平静下来。
当感觉到平静的时候,他重新把眼睛睁开,却看见了本来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那是一只小小的玉色蝴蝶。
这蝴蝶,他是见过的。
当初梦蝶为救小圆,魂魄离体危在旦夕的时候,这蝴蝶就曾飞来找他。若不是它来,也许那时候她就没命了。
这回蝴蝶又来,莫非是梦蝶又出了什么事?
他心里有些急,一叠声地问那蝴蝶,然而那蝴蝶并不引他到什么地方去,只是绕着他上上下下的翩飞着,似乎只是因为看到他而欢喜。
他安下心来。柔声问它:
“你是替她来安慰我的吗?”
蝴蝶并不回答,只是上下翩飞。
他伸出手触碰那蝴蝶,它却不像上一次那样化作烟云,而是乖乖停留在他的掌心中。
“啊呀,原来这一欼?居然已经有了实体吗。”他温和地问它。
它颤动触角,仿佛在赞同。那小小的玉色蝴蝶轻轻颤动的样子,十分惹人怜爱。
那娇柔可人的样子,就像她一样。
“她离开了我,到人间去,想必很快活吧。大概早就把我忘了呢。”
他这样说着,闹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同蝴蝶谈话,还是仅仅在自言自语,只是想说出来而已。
“北冥这地方,到底是冷清得有些过分,也难怪她不喜欢回来。”
他念叨着,似乎在为自己找借口。
“还是我那一次待她太粗暴了些,让她害怕了呢?在那之前,她还是处子啊。”
蝴蝶听了他这样说,好像听懂了一样,羞得离开了他的掌心,躲到几案下面去了。
“啊呀,原来你也会害羞吗?”帝君不觉微笑起来,向几案下面伸出手去,可是那玉蝶却始终不肯出来。
帝君伸着手等了它好一阵子,却不见它出来,只得叹道:
“原来你也不过是来捉弄我的,就这般喜欢看我无奈的模样么?罢了罢了,你既然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便是了。”
帝君此时的声音却不像往常那样没有温度,似乎含着些感伤。
他说罢了,就又合上了双目,似乎又开始专心修炼。
那蝴蝶几案下面待得久了,见没了动静,就又悄悄出来,见帝君合了眼睛不再理它,它却又似乎寂寞要求些安慰似的,停在帝君肩上不动了。
不想帝君骤然睁了眼,伸手把它轻轻握在了手中。
“这回看你还往哪里跑。”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挥了挥手,就凭空变出一只琉璃罩,把那蝴蝶罩在其中。
自此,帝君为期两月的闭关修炼生活之中,多了一只玉色蝴蝶。
他每日都要拈诀从远处调来花蜜,颇有兴味地观赏蝴蝶啜饮花蜜的样子。
有时候他把它从琉璃罩里放出来,它就乖乖地停在他的手上,肩上,似乎对他有着无限的依恋。
不知怎的,他似乎养成了每日都要和那蝴蝶说话的习惯。他说话的时候,那蝴蝶总是停住不动,似乎是在认真的听。
“你果然是能听懂的吧。”他对它说。
它在琉璃罩中扇动翅膀,仿佛在回应他。
“如果她能像你这般乖巧,该多好啊。”帝君叹了一声,“可是她呢,总是那般倔强,从来不肯乖乖听话,一点也不可爱。”
听了他这样说,蝴蝶好像生了气似的,转过身去,背冲着他。
“啊呀,只是这样就生气了……”帝君觉得它的样子有些好笑。伸出手指,轻轻抚摩它的身体。
“不要走了,一直留在这里陪我,好不好?”他问它。
它却没有以它的方式回答他。
帝君微微叹息,合上眼睛静修。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琉璃罩里已经空空如也。
蝴蝶已经不在那里了。
虽然早就料想到会是这样,可是,当他亲眼看到空空的琉璃罩时,心中的滋味,难以描述。
“到底是要走的啊……”他自语。叹了口气,又合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变装
梦蝶从昏睡中清醒过来。
她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的她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玉色蝴蝶,跟随着身体中奇异的指引,飞离了杜陵,飞离了人间,飞越无边无际的大海。
一直飞到深黑的岩洞中。
这个地方她从来没来过,却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气息,让她感到非常安心。
她在岩洞的深处看见了帝君。
她吓了一跳,心里怕起来。怕他会责备她,责备她不回去找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现在是蝴蝶的样子,也就宽了心。
好久都没见帝君了。梦里的他,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一样的……让人心动。
他喂她吃花蜜,温柔地和她说话。她沉溺于他的温柔,几乎想要永远以蝴蝶的形态陪伴在他的身边。
然而当她醒来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梦境。
当她睁开眼睛,她又成了梦蝶,只是梦蝶,离帝君很远很远的梦蝶。
她叹息了一声,从榻上坐起来,枳花明连忙来到她的面前,样子又惊又喜:
“姐姐,你醒了!”
梦蝶点一点头,回想起之前她昏倒的场景。她站起来,忽然发觉她所身处的房间,并不是她在杜陵的居所。
“我这是在哪里?”她问。
“姐姐,这里是客栈,我们已经不在杜陵了。”枳花明告诉她。
不在杜陵?这是怎么一回事呀?她分明记得她晕倒的时候,正是在杜陵胜业坊的家中啊。
“我们为什么在客栈?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吗?”她问。
却见枳花明微笑着回答道:
“不是姐姐说的,要躲避那个人嘛。如果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怎么能躲得了呢?姐姐昏迷了七日,如今我们已经离开杜陵差不多一千里远。”
听到枳花明提到那人,梦蝶心里一凛。
之前长长的梦境,太过于温柔美好,以至于让她忘记了眼下的事情。
那个人。
他的身材颀长美好,声音非常醉人,口中所说出的情话也非常动听。他虽然戴着面具,看不见他的相貌,却可以想象到,他的长相一定也会是非常漂亮的。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似乎很深地眷恋着她,却让她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她摸摸自己的头发,已经散乱了,然而那一支银簪子还插在上面。
她拔下银簪,细细看去。原本曾经觉得银簪上的图案非常漂亮,此时再看,却发觉那图案中的蜻蜓显得张牙舞爪,凶狠异常,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可怖,吓得她一下子把那银簪丢在了地上。
她想要把簪子丢掉,心里头隐隐的又有些怕那人,只得先收了起来。
她坐在妆台前面,拿起梳子漫不经心地梳着头发,想着如今已经不在杜陵,日后再如何,还要好好盘算一番才行。
若说是回瑶池去躲避,恐怕是不行的。她虽然不知他身份,却知道他与瑶池有着莫大的干系。若非看着他的面子,西王母何以会对她这一个小仙礼遇有加?如此想来,回瑶池去只怕是不大妥当。
若是回北冥去……虽然她在梦里与帝君极为亲近,可是如今醒了,想到两人曾做过的那羞人的事情,面颊就红了,想着若是再见他,实在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待他,因此也是绝不肯回去的。若是把帝君与那人比较一番,她倒宁可被那人捉住,也不肯再回去见帝君一面的。
且不说这一层,北冥瑶池两处都是仙境,自己固然可以回去,枳花明身为妖狐,恐怕是去不得的,若把他抛下,他恐怕决不会答应。
想到枳花明,梦蝶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只见他正站在窗前向外望着,姿态十分秀美,实在可称为是一个翩翩少年。梦蝶想到自己一直当他是孩子一般照料,如今却正是这个孩子带着昏迷了的她走出了一千里远。不觉对他大为改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