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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来是因为在胜雪园那次相遇觉得这个小丫头挺特别,本来也没记住,哪知道她随着别人到漪澜殿又给他撞见。
那时看她吓得躲在那个姓宁的御女身后,他心里其实挺乐的,在胜雪园时他以为她会躲在假山石头后发抖,没想到转过去看时,连个人影都没有。真让人有种被摆了一道的感觉。
机缘巧合她成了漪澜殿的宫女,那时她瘸着腿来求他母亲,痛苦落魄却一脸绝然,看着倒叫人有些心疼。
后来因为青文拿盒玉女桃花粉误伤了她,又让他有些愧疚。
既然已经有了怜惜之心,自然起了怜惜之心,自然要按着自己的心意有所动作,若能成就一段情也不失风流。
她好似完全没有察觉,直到那天在茶馆。他听见她说“逍遥自在人心”,这话倒与他素所想法有些不谋而合,心有所动,干脆直接问她。
那时他才看出来,她对他也并不是全然无意,但最后她还是拒绝了。虽不明缘由,他并不打算强求。不过是个小宫女罢了。他花了些心思,不过她不愿意,他也没必要继续浪费心思。世上好女子不只一人。
朝中政事繁忙,王府也有家世,他没多少工夫为他觉得不值的人儿女情长。
不过总有些不甘心,他并非没有被人拒绝过,也不是第一次放手。或许是她回绝得太直接。就好像那时在胜雪园,出乎意料。
心中似还有牵绊,虽不明显却未断绝。
刚才看见她接过信时的欣喜和灯下悄悄落泪样子,仅一念之间,他想,既然无法放手,便不要放了。
这么想着,他自己都不觉已经站到她背后。
、108 又是一年春来到
玲珑把信收进怀里,拿帕子抹泪,刚才一直没哭出声,连气息也不敢乱,想着王爷也该用完了,回头却见他站在她身后。
骤然目光相撞,心里如同被撞了一下,忙移开眼,“王爷您怎么不出声啊,用完了也不告诉奴婢。”
玲珑过去收拾,九王爷讪讪摸了摸鼻子。
看碗里还剩出许多,玲珑道:“爷进得少了,今日的又不合口味?”
他从新回到案前坐下,道:“怪腻味,下回换些清淡的来,甜的腻的都不要。”
玲珑应了声。
九王爷觉得该说些什么,于是道:“刚才看你读信时似是哭了,家里都说了些什么?”
她抹了抹脸,确定脸上没有泪水,道:“让王爷见笑了。也没说什么,都是些寻常话,只是太久没见过家里人,所以一时忍不住。”
他的手指又搭上玉箫,无节奏地轻敲几下,道:“你若想和家人通信,回头我还可以派人帮你送,反正王府里有书信往陇州那边顺路的。”
玲珑摇头,“不敢劳烦王爷了,得此一回奴婢已经心满意足。”
他的手指顿了顿,转头道:“你是不是因为从先我们……所以才不敢让我帮你送?”
他看着她,眼中坦坦荡荡。今天过来他没说过什么逾矩的话更没有什么不寻常举动,人家都自自然然了,她还有什么好扭捏,忽而觉得自己太不领情,于是道:“王爷说的哪里话。您是主奴婢是仆,哪有让王爷给奴婢送信的理。二来宫中少有能和家里通信的,奴婢能得一封已是比他人幸运,若常能得别人看来难免眼红,奴婢胆子小,怕别人说三道四。能有个想念就好。”
见她说得这般诚恳,他不再说什么,道:“行了,你去吧,待会儿出去让小齐进来伺候。”他抽出一封折子打开,是要开始办公了。
玲珑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会儿,回身道:“王爷……”
他没抬头,应道:“怎么,还有事?”
苏姑娘的事在惠妃那边瞒下来,再提醒一下王爷就当把事情做全套吧,她想。
“今日娘娘问起了苏姑娘的事,过几日就该让人打听了。”
他抬起头;并不太惊讶,“娘怎么会问起她?”
“王爷常来往的,娘娘自然会留意,而且……而且娘娘今日说了要给王爷立侧妃,大概就惦记上了吧。”
他一愣,侧妃的事心下自有思量,笑道:“你且等一等。”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朝玲珑抛去,玲珑不妨他忽然这样,险险接在手中,是个浑圆的玩意儿,展开手掌一看,是一颗指头大圆润饱满的珍珠。
玲珑惶恐:“王爷这是……”
“多谢你告诉我,这个就当赏你的,拿去玩罢。”说罢继续低头写字去。玲珑摩挲着那颗珠子,见他不理也不好还,握着那颗珍珠出来。心里总有一种她出卖惠妃换好处的感觉。
再拍拍胸口,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惠妃的事吧。
回至房舍中,白芷今晚上夜,已经不在厢房。白术在自己的床上蒙着头,玲珑走过时,白檀朝她摇摇头,意思是不要去理会。
屋里因刚才那场争吵,大家心里都不大自在,说话时声音低低的,都觉无趣,早早梳洗睡下。
第二日大早便下起了雨,王爷早上冒雨去上早朝,午间打发人来传话说夜里回王府去。惠妃见天色越暗越是凉飕飕的,叫来传话的太监送了件厚衣服过去。
雨连下了几日,宫女们都我在屋子里无处可去。白芷不愿和白术说话,她们两人这回是彻底闹僵了,大家扎堆说话时,凡是有一个在的,另一个绝对不会凑过去。
从玲珑她们回宫起,惠妃比从前爱使唤玲珑。白蔹说现在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婢少了,大家分担的多些,或许娘娘想再提拔一两个也未可知,所以大家都要上心些。
她在惠妃身边露脸多,惠妃出去时跟着的机会也多。因此得见了不少娘娘们之间的唇枪舌剑明争暗斗。
胡充媛自升为嫔后越发气焰嚣张,低阶的嫔妃一概不放在眼里,仗着皇帝宠爱欺负不得宠的嫔妃,但陶婕妤她是不敢惹的。在宫里呆久了,她也有些眼色,知道陶婕妤旁边有个卫昭仪惹不得,她们背后还有惠妃和馨妃。
康妃母凭子贵封为妃后,和皇后走得越近,几乎每日都要去给皇后请安或到去陪她说话。因为她儿子在朝愈得重视,她在宫里也风光。只是年下三王爷才开府不久,三王妃就病殁了,三王爷至今没有子嗣,三王府里也只一两个肚子没有消息的姬妾。
看着九王妃怀孕,康妃不免心焦,连日盘算着明年要给三王爷纳一位继妃,或是先立侧妃也好,总在皇后面前念叨。皇后却无暇顾及许多。因为兴阳公主频频回宫,听说是在夫家日子过得不好,她是皇后嫡女,出嫁时制身嫁衣半座皇宫都要抖三抖,可到了夫家,一样要面对婆婆妯娌。
展眼到了腊月里,绮公主的生日又到了,这回格外不同,往年都是惠妃做主邀几位要好妃嫔带着孩子过来乐一乐就算了。
今次皇帝疼起女儿来,亲自做主为她庆生。皇帝对绮公主真是百般娇惯,夜宴时也一直抱着,宴罢还临幸漪澜殿,弄得馨妃和卫昭仪她们几个都要眼热。
过了年,王妃的产期也近了,惠妃异常紧张,每日都有人回宫中传话,终于在元月末,王府传来喜讯,王妃给王爷生了个儿子,母子安康。
九王府嫡子的诞生意味着九王爷有了继承人,香火延续是非常重要的事,重要到可以影响皇位的继承,如果皇帝决定现在就要从所有儿子中选一个立为太子,那么有无子嗣将会和品格出身政绩一样,成为考虑的条件之一。
惠妃视孙子如珍宝一般,满月里让王爷夫妇包进宫来与皇帝看了一回,两人都赏了不少东西,又让云清仍留在王府伺候,等孩子大些再回来。
九王爷得了儿子,她说话时脸上都多三分笑意。
皇帝去年下了病榻后,身子一直不大好,常觉胸闷气短,脾气渐渐变得有些喜怒无常,伺候的宫人无不小心应对。
九王爷的儿子出生后,兴许的多得了个孙子皇帝高兴,精神好了许多,脾气也似平复不少。
因此到了春暖花开时,宫中又开了几次宴饮,皇帝多叫些年轻嫔妃作陪,也许是一时兴味过了,胡充媛与新来的比起来渐渐没什么好处,可偏她已经封了嫔,地位摆在那里,登时宫里拈酸吃醋鸡飞狗跳层出不穷。
馨妃和卫昭仪她们天天到漪澜殿拿这些当笑话说,有儿女的嫔妃与没有儿女的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同样位居嫔位且较得宠的徐充容就比胡充媛等淡定许多,只带着瑛妃留下的小皇子,连漪澜殿这边也不大得空来。
另一边,春季皇后召集大家赏花游园是少不了的,但年年赏花又觉没意思,惠妃和康妃都觉不如接着赏花请一些世家大臣的小姐进宫,陪着一同赏花,年轻女孩子多了,赏花自然就有意思了。
、109 苏青盈
今年的赏花会上,再也没有那个容姿出众气势逼人的女子来与皇后争夺光彩,御花园的花朵一年年绽放,赏花的人却一年年不同。
没有了瑛妃,皇后自然是唯一众所瞩目的焦点,她容光焕发的面庞上始终挂着从容的笑意,不知其中有没有包含她对死去瑛妃的嘲讽和得意。
皇帝执意要追封瑛妃为贵妃,朝堂上不少官员反对,皇后却一反从前的态度很赞成皇帝的做法。她说瑛妃侍奉皇帝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贵妃的名分她担得起。或许她想借此与皇帝缓和缓和僵持许久的关系,又或许对她而言对于一个已经死去的敌手,全其一份哀荣无甚大不了。
赏花游园时,玲珑又一次见到了那位苏姑娘。木山苏氏之女苏青盈,她的父亲是户部侍郎,她的兄长是翰林院学士,她的姐姐嫁给了南方大族周氏成为嫡长房正妻。
惠妃早派人把这位苏姑娘打听得一清二楚,赏花时专门把她叫到跟前。
“青盈拜见惠妃娘娘,愿娘娘福泽安康吉祥安泰。”苏青盈款款拜倒。
惠妃忙命人扶她起来,苏青盈抬头腼腆一笑。
又让人看茶赐坐。光天化日,玲珑终于得以看清苏青盈的容貌,她的肤色也白,而且白的健康,透着粉嫩的光泽,下巴小巧却不尖削,如圆润珠玉一般光洁无瑕,唇若春天带露的海棠,粉红饱满,最漂亮当属她的一双杏眼,明亮灵动,笑起来时暖光四溢使人观之可亲。
听见过她姐姐苏青文的的人说,苏青文也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她的美貌应当不逊于她姐姐。
初春尤有三分寒,苏青盈穿着一件雪青云锦对襟长衫外面罩着莹白缎掐牙背心,衣襟和袖口都坠珠子绣着梨花,裙带和裙摆有明暗缕金的花纹。脸上略施脂粉,装点她本就姣好的容颜。
虽妆容素雅,却可以看得出苏青盈打扮非常用心,她极了解自己的美貌的容颜不需要过多粉饰。周围许多妃子和世家千金,淡妆浓抹皆有,苏青盈却给人一种天然去雕饰的感觉。
同为女子,玲珑她们几个看了都要自惭形秽起来。
苏青盈这是头一回入宫,也是头一回见到到惠妃。这位穿着玫瑰紫二色闪金袄子头戴凤钗步摇的妇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在她周围环绕着几名身着统一宫装的侍女,举止大方,坐在当中的惠妃显的雍容华贵而温柔慈爱。
苏青盈坐下时注意到惠妃身后的玲珑,眼前一亮,玲珑忙微微摇头。这姑娘很聪明,一点就明白,不再与她作任何表情,专心同惠妃说话去。
惠妃素来喜欢研究些养颜之道,苏青盈也有涉猎,两人从古代秘方料到时下流行的脂粉。惠妃不住地微笑点头。
“青盈素日爱用三花煎汤洗脸净手,取桃花、荷花、芙蓉不拘多少于水中煎煮,只因我爱这些话的香味,平日也有许多洗面配方,但总觉得不及这三花汤来得自然清爽,且这三种花也亦得。”
惠妃笑道:“你与本宫想到一处。本宫也爱用这个,你问问她们,哪年花期不是赶着她们去采的,只是光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