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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对她的疑虑探究并无所觉,赞了一声杯中好茶,正好景妃和许昭仪也结伴过来看探望苏青盈,几个女人凑在一起聊着聊着话题就要扯到孩子身上,宋小苓小产后日渐寡宠,至今还没有孩子,她们聊的话题她都搭不上话,只能默默坐在一边。说说笑笑一个下午的时光也就打发了。
傍晚太监传报皇帝夜宿合欢殿,众人都识趣地各自回去。白蔹扶在玲珑轿边离了合欢殿,淡淡道:“方才怡妃和娘娘说的话,听起来挺有趣。”
和苏青盈她们说闲话时,白蔹虽只跟在玲珑身边,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周围的人和事都收在眼底,玲珑撑着额头笑道:“并不是人人都能像她这样早在入宫前遇见皇上,有过旧情谊,传出去不知有多少人要嫉妒。”
白蔹也笑道:“娘娘不就是一直和皇上相识么。怡妃娘娘不是心直口快之人,入宫这么久不曾在人前说起,今日却当着娘娘的面说,恐怕另有指意吧。”
玲珑本想笑她假装正经实则八卦,忍了忍还是赞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白蔹浅浅横了她一眼,道:“怡妃是在试探娘娘。”
玲珑“扑哧”一笑,叹道:“自古多情总被无情恼,有情妾无情郎又有什么稀奇。”
天边一抹红霞悠悠远远,即将要消失在天际,阴雨几日竟在傍晚时多了一抹亮色。白蔹看着远方,道:“皇上已有些日子没来清宁殿,娘娘是不是与皇上说了什么?”
玲珑靠在轿子也顺着白蔹的目光去看那方晦暗的日落,他确实有段日子没来了,自那晚两人爷谈后,白蔹跟在她身边久了,知道她是轻易不会与皇帝闹僵的,可是皇帝若久久不来,必定是两人之间有问题。
她语气闲适道:“白蔹真明锐,其实我只是和皇上说了几句实话,皇上听了也许就不高兴了。”
“实话?”白蔹狐疑,玲珑和皇帝极少争吵,两人在一处时,虽玲珑总爱说些有的没得让皇帝气结,但实际上这些不过增加些情趣,真正脸红脖子粗是从来也没有过。
玲珑点头:“大概是忠言逆耳,皇上听了不高兴,所以不想见我。”
白蔹越发不明白,但看玲珑隐隐还有些漫不经心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不管娘娘是为什么,这么些年不是都过来了,闹什么别扭也别伤了和皇上的情谊才好。娘娘用情,并不比那位怡妃娘娘浅……”
她嘴角牵出一丝苦笑,像天边退尽的红霞一样淡薄,用情深的人不只她一个,情深情浅又如何,若是那人不能珍惜,恐怕最后终究还是落寞收场。
在得知族谱之事时,有那么一刻她震惊得不能言语,就算有怀疑,也不比将事实摆在眼前那样无所遁形的坦白。她怀疑过也害怕过,自己是否也是他的稳定内廷的工具,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他是不是也会哀伤过后忘记自己。他是真心,但也真无情。
如今的贵妃,是他一手塑造的,如果没有玲珑,也可以让别人变成贵妃,甚至皇后。
皇帝果真怜惜苏青盈身子不适,大半个月来连宿在合欢殿里,又在苏青盈病愈后专门带她到太液池上泛舟散心,又为亲自为她画像,还请小焕文侯入宫作陪。
一个帝王可以用他喜欢的任何方式表达他对一个女人的宠爱,比之建筑华美的宫室,为她一掷千金,也许许多女人更羡慕的是能有人能为她烽火戏诸侯,为她从此不早朝。
自然皇帝没有为了苏青盈到只爱江山不爱美人的程度,他本来就宠苏青盈,只是这两年玲珑当了贵妃风头更盛,如今苏青盈因一病再得垂爱,在蓬莱池上两人如此亲密缱绻,足够宫里一干女人羡慕。
玲珑一点也不羡慕,甚至有点恼皇帝这样不避嫌,因为总有妃嫔在她面前哭哭啼啼,期期艾艾说怡妃专宠,期望贵妃能做主。清宁殿的怨气倒比合欢殿大些。
韦氏虽然安分不少,心里仍不服齐氏的儿子被接到景妃那里教养,齐氏每回见她头都仰得鼻孔朝天去,湣鹚右幌戮鸵茸约憾痈吖蟪鲂矶唷0诹徵缬醒栽谙龋姑缓推胧显俪彻Φ揭淮ι俨坏靡成溆爸干B罨保灰遣惶龈瘢徵缫簿投植焕怼�
好在苏青盈病好后皇帝不再只流连合欢殿,玲珑这里,内廷其他地方,渐渐雨露均沾。隔了个把月他第一天到清宁殿来,似乎带着些兴奋,仔细打量着玲珑的神色,玲珑欢欢喜喜迎接他,侍奉沐浴,安寝时相拥而眠,皇帝的脸色起初很好,后来越来越古怪,玲珑当做没瞧见。
入夏在避暑行宫,庙里传来康太妃去世的消息,被幽禁的三王爷上表请求希望祭拜母亲。(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
、224冷意
皇帝准许了三王爷的请求,还念在死去的康太妃的情面上,将三王爷封为璄江王。璄江是国土南方偏远之地的一条江河的名字,皇帝令璄江王在京中为太妃守灵,并在太妃发丧后即刻前往封地。
璄江在芗州境内,丛林沼泽之间常年雾瘴密布,气候湿热人烟稀少,皇帝把三王爷派到璄江,无异于流放。璄江王赴封地之前,璄江王妃曾入行宫给上官太后作别,按规矩又到玲珑这里拜谒过。王妃面上似乎比上回看见多了些喜色,大概对于她而言,即便去偏远之地也比永生困在林松那幢宅子里好。
于行宫避暑时,皇帝来沁玉台的次数比在宫里去清宁殿时频繁,因玲珑和苏青盈侍寝次数似乎有此消彼长之势,宫中又传贵妃和怡妃两人暗中较劲。玲珑大感郁闷,没事都要被人说出些事来。
在行宫中避暑的嫔妃们要寻乐子,让宫人排了与荷花相关的歌舞,在湖边殿阁商羊时雨摆开宴席,又凑得一夜丝竹婉转,彩绣辉煌。
此处本就近水,又将水流引至屋脊,四檐皆有水流飞溅而下,形成瀑布一般,十分清凉。
通常这种宴席都要玲珑或者哪位妃子牵头,这两年一来二去也熟悉流程,行宫避暑几个月里,少说也要半个十来场。名目随意舀个就行,规模有大有小。宴中再设了酒令投壶斗草等游戏,让嫔妃们乐一乐就罢了。
商羊时雨中有曲水流觞亭,因酒觞停在谁面前谁就得赋诗一首饮一杯酒。玲珑对于诗赋不精通,所以并不去凑这热闹,类似射覆这样的游戏,她都是不爱的。她更喜欢和人比投壶。舀签子投掷到银壶子里。负了喝一杯就算了,况且别个因她地位高,总多让着她些,要喝酒的时候倒不多。
嫔妃们玩乐,也带上宫中几位小皇子和小公主。除了大皇子不能出来。几个孩子挤在大人中间跑来跑去,一时玩累了又各自找娘亲要水喝。
二皇子得皇帝亲授吹箫之艺大家都知道,聚在一起便有嫔妃好奇,想听皇子吹箫来听。韦氏得意,唤儿子吹一曲给大家听。
个头才到大人腰间的孩子,执起箫来也有模有样的,腰板挺直。透过水帘折射过来的水光映在他稚嫩的笑脸上,像镀了一层光一样,清澈之声幽幽飘出。她们围在另一处听二皇子吹箫,玲珑和几位嫔妃在这一边投壶,隔着人望去,忽而就想起了小时候中秋夜在湖上泛舟,也听到有人吹箫的情景。他才学没多久,吹的曲子也很简单,但听说是皇帝教的,众人听罢纷纷赞几句。
玲珑笑笑也打算过去夸两句,手里的签子交个另一位嫔妃,抚了抚裙摆从玉席上起来,便听得一个声音含笑道:“二皇子的箫声清越,倒叫我想起早年在王府里听韦妹妹唱歌,好像也是这般优美动人。”
韦氏脸色一僵,她忌讳别人提起她早年为歌妓的往事,一点相关的都不愿意,何况又联系了她儿子,嘴角牵了牵,道:“齐妹妹过奖了,当年在王府常得妹妹伴舞,妹妹的舞礀也是优美动人得很,至今仍让我不忘呢。”
前面说话的正是三皇子的母亲齐氏。齐氏自人后摇曳而出,她从前就是王府的舞姬,虽生过孩子身礀依旧妙曼,只是宫中妙曼者甚多,她的宠爱却少。
“可惜我的晖儿并不如姐姐的阿赐会学,看见阿赐总要想起姐姐从前用清亮嗓子得了皇上宠爱之事。”说着像身后招招手,“晖儿过来,你瞧你二哥哥多会学,你可不比哥哥有出息。”二皇子看着执箫的三皇子,似懂非懂点点头。
齐氏故意朝韦氏那边瞧一眼,见韦氏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得意一笑。
素莲在玲珑身后看见,眉头一皱,玲珑伸手揉了揉额角,这两人还真没一次安生的。你来我往相互酸几句,几乎成了惯常戏码。
韦氏自咬碎了一口银牙,道:“是皇上教阿赐吹箫的!”
齐氏咯咯笑道:“我当然知道,不只是我,在坐的各位没有谁不知晓的,妹妹何必故意舀出来说呢,难道是要向姐妹们炫耀皇上疼爱阿赐,呵,韦妹妹未免也太不厚道,咱们在座的姐妹许多都还没有孩子呢。”
周围的嫔妃目光或直接或隐晦齐齐聚集到韦氏身上,韦氏有口难辩,瞪着齐氏气道:“你……”
玲珑心里重重叹了口气,素纱扇子盖在鼻子下清了清嗓子,众人才知道她在后面看了许久,一惊之下又都收敛了目光神色,自动让开一条道。
玲珑走到韦氏和齐氏中间,笑道:“皇上正值壮年,姐妹们都还年轻,说不准过几年阿赐和晖儿又会多出许多弟弟妹妹。齐御女说说玩笑便罢了,当着孩子的面,不要伤了姐妹的和气才好,若是让孩子看着以为什么或学了不好,岂不辜负皇上恩泽。”
两个孩子都懵懂看着大人,宫中孩子本就比普通孩子早通人事,不知道这些嫔妃间的争风吃醋在他们眼里是怎样。
韦氏细步到玲珑身旁,目光还缀缀滑向齐氏。且有几位嫔妃附和着,玲珑曾当众斥责齐氏,两人位份相差悬殊,齐氏并不敢当面顶撞玲珑,面上勉强摆出谦和的神色,口中却道:“娘娘久日侍奉皇上辛劳,又操劳宫中琐事,不敢劳烦娘娘挂心我们晖儿的管教。”
她胆大还口,周围之人都偷偷瞧着两人,玲珑浅浅一笑,道:“我倒忘了,你儿子送到了景妃跟前教养,的确不用本宫费心。”
景妃本在另一头和几个宫嫔流觞赋诗,见这边妃嫔聚集,也侧身过来瞧,听见玲珑的话,盈盈福身,金丝白纹绣昙花的长裙在地上如花瓣展开,道:“贵妃娘娘息怒,是不是方才齐姐姐说错了什么话,妹妹蘀她向娘娘请罪。”
玲珑笑道:“你养了她的孩子倒是跟她一条心了。景妃才过来没听到我们在说什么。我并无怒气,也无息怒之说,你快起来。”
景妃却不愿起身,反而更压低身子道:“妹妹方才在那边听到,齐氏竟说姐姐无责挂心晖儿,实在惶恐。姐姐身居贵妃之位,代皇后之责统领内廷佳丽,公主和皇子们怎会与姐姐没有关系。齐氏只因太久无宠心生怨妒而失言,并不是有意冒犯姐姐,姐姐常得皇上垂幸又居高位,齐氏卑微,姐姐就不要怪罪她了。”
齐氏闻言忙跪下,不迭道:“臣妾失言,求贵妃娘娘宽恕。”如此说来,倒像是玲珑有意借位高欺压齐氏,她言语中又挑着玲珑比别人得宠来说,虽没人敢像看韦氏那样看玲珑,周围的气氛如艳阳天里忽而飘过一团乌黑的厚云,陷入昏色暝暝,不能表明,但暗藏哀怨的应当不少。
终于各自三两聚着的嫔妃都发现这边有异,小心凑过来,又都不敢作声,偌大的殿阁中竟一时鸦雀无声,耳边只有廊外滴檐叮叮当当水打湖面之声。玲珑缓缓在人中踱了两步,脚步轻如叶落审视的目光飘向景妃低垂的头顶,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