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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能把上辈子的遗憾稍作弥补。
试了一下玲珑就把袄子脱下来,伺候拢香卸妆休息,拢香和她说话的时候虽然脸上带笑,但玲珑注意到她眼下已经出现青乌,想必这段日子睡得不好。
“姐姐怎么又去了这么久,最近事情就那么多么,司衣大人总是要留姐姐谈事情,害得姐姐不能好好休息。”
拢香把头上的绢花摘下,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也发现自己最近脸色憔悴不少,“这是什么话,听起来倒像埋怨司衣大人似的。”
玲珑嘟了嘟嘴,惹得拢香回身去扯她脸,
“得司衣大人重用还不好?”
拢香拽得不疼,但是玲珑还是很给面子地嗷嗷叫了两声,笑道:“姐姐快住手!再重用也得注意身子,姐姐眼下都青了,什么都不比身子要紧。”
拢香瞧她样子可爱,越捏越来劲,还真不住手,又去扯他另一边脸,玲珑左闪右躲,拉扯间两人都坐不稳,滚到榻上。
“哈哈哈,玲珑你躲什么,让姐姐摸摸又不会少块肉。”
玲珑捂着脸颊道:“才不,姐姐那是扯,不叫摸。”说着扭身翻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拢香依旧笑个不停。
玩笑过后两人都极困倦,拢香干脆也不去里间,脱了衣服就和玲珑躺在外间的小榻上,两人睡在虽然挤些,但也暖和。
玲珑把头缩在被子里,闷声问道:“拢香姐姐,最近司衣大人总是把你叫去,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
拢香明白玲珑有所担心,近来司衣房里的气氛与之前是大不相同了,那些闲言碎语是没法制止的,稍微敏感些的便已开始自危,连彩霞也跑来偷偷向她打探消息。
“能有什么不好的事,你别多想。眼看临近年下,你多跟着我,没事别离开司衣房到处乱跑就是了。”
这还说没事,玲珑是不信的,但想到拢香也许是不希望她担心太多,所以才不告诉她,她也不好再问。只是不能常去找杏花她们了。
往后一段日子玲珑真如拢香吩咐的,行动尽量跟着拢香,也很少离开司衣房,拢香觉得安心不少。
可再看刘氏,自从上次中秋出事后,脸色越来越沉郁,笑容也愈发少了,拢香只得在心里叹气。
又一日夜谈,拢香像刘氏劝道:“皇后娘娘虽然现在不信司衣大人,但也不见得就认定是您暗中帮了贵妃娘娘,大人多日思虑,不如寻个机会向皇后娘娘表表忠心。”
刘氏摇头道:“皇后娘娘已经起了疑心,我再做什么她也不会放在眼里,况且钱夫人……”刘氏自从担任司衣一职,在尚服局威望日升,钱氏总是担心刘氏后来居上,有一天会被刘氏取而代之,没想到这次借着皇后与贵妃之争,居然想要陷害刘氏,如今钱氏不在皇后面前多踩她一脚就是万幸了。
“皇后娘娘颇信任钱夫人,那日贵妃娘娘带出人证证明自己清白,钱夫人说是我没有事先通报,即便我再说什么,娘娘怕也是多相信钱夫人些。”
拢香不解道:“司衣大人,我不明白,贵妃娘娘手上有人证,且证人还是尚服局的人,钱夫人她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有意要在皇后娘娘面前说是您不通报。”
拢香想到的恰好也是刘氏疑惑之处,“你指的是,钱夫人到底是皇后的人还是贵妃的人?”
拢香点点头。她猜想,如果钱夫人从一开始就知道皇后娘娘有意借中秋宴服的事为难贵妃,那么极有可能是钱夫人向贵妃通风报信,因为当初贵妃找到的库房证人,证明自己并未从库房取用绸缎,进而又查出被调换的绸缎在另外一位婕妤的住处,以此推翻之前皇后对她的所有指证,听说这件事情最后闹得皇帝都过问了,还责备皇后小题大做。
因为钱氏是一开始就知情的人,又是尚服局最高总管,尚服局里的事都在她眼皮底下,就是另有别人像贵妃通风报信,要说钱夫人一点不知,拢香却是不信的。
如果拢香的假设成立,那么钱夫人极有可能是贵妃的人,还是贵妃安插在皇后处的人。
这样的结论让拢香有些不寒而栗,娘娘们的心思,果真是难以猜测的。
刘氏只是自嘲笑笑:“不论她是谁的人,于咱们都是无益,姜果真还是老的辣,我一开始就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大人……”
“罢了,如今皇后娘娘已然不信我,我忧虑又有何用。兴阳公主大婚就定在年前,吉服的样式已经描好,明日你随我送去给公主过目吧。”
“是。”
、19 公主的嫁衣
兴阳公主是当今皇后所出的唯一一位公主,皇后上官氏是当今圣上的发妻,皇帝还是太子时就被立为太子妃,后封为皇后,但是至今只有一女,没有儿子。
皇后的孩子,即使不是儿子只是公主,也是千尊万贵的,何况皇后只得这么一个嫡女,自小就万千宠爱集一身,也因此养在皇后身边直到一十九岁才舍得让她出嫁。但最终也没让公主嫁远,皇后亲自选了京中的世家,让公主即使出嫁了也能时时进宫。
皇后势必要把唯一女儿的婚事办得极其隆重,嫁衣也吩咐要做得精美华贵。尚服局的画师画了许多样式,前前后后有上百套。其实公主成婚吉服的样式是有一定形制规定的,能改变的样式变化不多,所以画师们就把心思都花在衣服上绣的花样,遥П撸肥蔚难缴稀A跏闲窒碌牧轿徽埔乱约芭倜翘袅诵砭茫钪詹虐鸭难角枚ā�
刘氏定下的样子是以团凤云纹为主,在衣襟、袖口和裙摆用金线绣成花纹,衣服的遥П咧穑蜗ズ顽反加媒鹩褡笆危徵缦胂罅艘幌拢庋囊路┰谏砩希墙鸸獠恢懿荒馨讶说难劬ι料埂�
选定这套衣服司衣房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的,吴掌衣就觉得这身衣服配色太单一,不能衬托出公主的气质华贵,但是姚掌衣却却认为颜色简单些也可以显出雍容大气,其他典衣女官意见不一,刘氏最后还是决定采纳姚掌衣的意见。
当天刘氏带上两位掌衣和几位女官把样式送去给公主。
兴阳公主和皇后一同住在含象殿,刘氏把画着样式的册子送到她面前时,她正伏在绣架前绣花。入墨缎一样的头发简单在脑后簪了个小发髻,发间的红梅簪花极精致,用红宝石镶嵌的花瓣磨得平整光华,陪上她漆黑的发色越发让人赏心悦目。拢香站在边上,正好看到公主的绣架,绣布上只寥寥几针。
领刘氏她们进来的是公主身边的一位姑姑,上前笑道:“公主,司衣房的人过来了,您绣了一早上也累了,何不看看她们送来的东西?”
兴阳公主连头都没回,捻着针扭过一边,因事前就知会过今天司衣房会送来吉服的样式让公主看,姑姑以为她害羞,朝公主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走到刘氏面前接过她手上的册子,递到公主面前摊开。
“公主你瞧,这是司衣房给您做的衣裳呢。”
拢香看见兴阳公主放下针线,随手接过宫女手上的册子翻开,众人都屏住呼吸,等公主的反应。
那姑姑见公主终于肯看册子,脸色的笑更深,凑上前道:“公主你看,这是他们为您出嫁准备的吉服……”
她话还未说完,公主已把画册甩在地上,轻哼一声,道:“太难看了,拿开!”
司衣房众人大惊,刘氏忙向那姑姑打眼色,姑姑服侍公主,要揣摩好公主的心意,伺候不好,不仅刘氏她们,她也是要被责罚的,所以不敢怠慢又捡起那册子凑上去,
“公主……”
“本公主要做针线,你们都别来打扰,快拿开!”公主话音轻柔,却极有威力,不过三两句姑姑不敢再去触怒公主,冲刘氏摇摇头,司衣房的人连公主的正脸都没见着就被请出了公主住的偏殿。
司衣房
刘氏从女官手上拿过画册,摆在案上翻看,姚氏看见刘氏用手抚过那画册,皱着眉头,愧疚道:“都怪属下思虑不周,未能让公主看上这身吉服,让司衣大人蒙羞。”
吴掌衣从刚才司衣房人被拒在公主门外就有不满,觉得司衣房此行脸上无光,见姚氏主动认错,忍不住道:“姚掌衣却是思虑不周,金丝团凤图案单调,遥П咧鹪破蔡幔羰堑背跆宋业慕ㄒ檠∧欠锎┠档ぃ诵砉骺醋派笱蘩龌够岫嗲粕弦谎邸!�
旁边一位典衣也接腔道:“吴掌衣说得不错,公主平日就偏爱鲜亮的颜色,间裙也是要色彩艳丽的,如今吉服反倒比日常单调,想是不能讨公主欢欣。”
姚氏嘴上对司衣说着认错的话,对刘氏恭敬并不代表对别人恭敬,吴氏与她品级相同,说她不是她尚能忍,那位说话的典衣品级不如她,还一副头头是道的模样,旁边其他典衣女官还在她说后露出些许赞同的神色,姚氏立刻就不服了:“虽说公主可能不喜这套吉服,但蓝典衣此言不妥,方才公主并未说到底是何处不喜欢,蓝典衣就如何得知公主不喜欢吉服的颜色。”
蓝典衣不屑道:“公主连看都不曾想多看一眼,可见有多不喜。”
另一位张姓的典衣却道:“正是公主没有细看,所以不能下定论,公主若是不喜,自然会说出什么地方不喜,哪里不满意,现在公主什么都没说,蓝典衣怎么就能确定公主不喜欢哪里?”
旁边也有人赞同张典衣。
吴氏道:“吉服样式虽然早有定制,但也要根据公主平日喜好来绣,张典衣平日没有机会服侍公主,不知公主喜好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连公主喜好都不知,怎配来论公主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张典衣气道:“你……”
“张典衣莫要忘了,我是掌衣,品阶在你之上,如今我是在教导你如何能得主子们欢心,我们服侍主子,自然要对主子喜好有所了解,凭空而论,是不能得主子喜欢的。”
张典衣涨得脸通红,偏吴氏的确高她一级,她反驳不得,咬着牙称“是”,甩了袖子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吴掌衣目露得意之色,转眼看刘氏,却发现刘氏正直直盯着她,忙低头福身道:“方才属下无礼,在司衣大人面前口出狂言,还望司衣大人赎罪。”
刘氏脸上露出个微笑,吴掌衣抬头看了一眼,直觉背后发凉,刘氏向来对谁都不曾红过脸,不与他人动肝火,便是生气,怕至多也就现在这样,吴氏一时摸不准刘氏是否因她方才出言教训张氏生气。
姚掌衣刚才被吴氏指桑骂槐,觉得十分没面子,又在众多女官面前,心里倒是非常希望刘氏能骂一骂吴氏,可惜她也知道刘氏向来是不骂人的。过了片刻,刘氏方开口道:“也罢,大家回去再多想想对策,明日再来回我,若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便另做修改,改好了再与公主过目吧。”
众人听得她这样讲,纷纷告退,姚氏心有不服,欲开口再辩,被刘氏摆手制止,只得退出去。
待人都散了,几个司衣房的女官围坐到刘氏案前,画眉带着玲珑她们体贴地换掉几人面前的冷茶,重新冲了热的奉上。
刘氏才道:“你们如何看?”
平时与拢香一同负责为刘氏记录文书的女官一共三人,除了拢香,还有来自绣房的玉燕和刘氏从尚服局外调入的春雨。玉燕比拢香和春雨都早入司衣房,最先开口道:“依属下看,今日公主似乎并不是因为不喜吉服才将我们赶出来,怕是我们去的的时机不对吧,司衣大人大可保留我们原来选定的样式,待选其他时候,再去探探公主之意。”
拢香点头道:“我与玉燕姐姐想的一样,大人不妨再探探公主的意思。”
刘氏点点头,又问春雨:“你有何看法?”
春雨只摇头,刘氏有些奇怪道:“平日你最多花样,怎么今日却没点子了,有什么都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