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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到来,因为新的一天开始,就意味着又会有无数的农活在等待着自己去完成。若蓝感觉到自己的自由被无穷无尽的农活包围着,因此若蓝不太喜欢清晨,尽管古往今来有许多文人总是不厌其烦地歌唱清晨的太阳、朝气和生机,但是若蓝还是宁愿喜欢夜晚,只要夜色来临,被农活囚困了一天的自由就会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这是中国现代朦胧派诗人顾城的诗,若蓝在师范的时候读过的。而且后来若蓝还知道,顾城黑色的眼睛并没有给他寻来光明,他在激流岛上砍杀了他的妻子,然后自杀。终年37岁。——他只好永远与黑暗为伍。若蓝是喜欢顾城的诗的,但是并不喜欢他的为人,他的极端的个人主义使他走了不归路。若蓝对这种对自己的人生都不负责的行为并不赞同甚至有些反感。一个人得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无论是贫困缠身还是富贵满堂的时候,都要笑对人生,这才是真的汉子!
第2节
1993年8月9日星期一晴
我喜欢黄昏。每一天的黄昏我或扛锄或挑担地从田野满身泥水的带着一身的疲惫归来,我的心中都有一种无以名状的喜悦汹涌而来。——只要我一回到家,我就可以放下一身的疲累投入到无尽的知识海洋中去了。
有的人歌颂花绚丽的色彩和浓郁的清香,从色彩中听到清香的旋律——“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有的人歌颂春风春雨,“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声,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就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草,也有人赞美:“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无可否认,那些花大量心血去赞扬他们认为该赞扬的事物的人,自然有他们赞扬的道理。对于他们的口赞笔描,我也深有同感。也恨不能用我笔墨不多的笔去歌颂花香、草绿和雨润。
虽然有的人总不免发出“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感叹,但是我还是喜欢黄昏。且不必说无限美好的夕阳怎样用它暖人心扉的金黄来勾起人们向往幸福的梦想;也不必说在无限美好的夕阳中争相竞鸣的虫们怎样唱响农人归家的暖乐;更不必说黄昏用它容纳百川的胸襟包庇白天的炎热、浮尘、喧闹。。。。。。我的歌颂黄昏,是因为它的宁静,它的无私,它的认可一切的伟大!
我喜欢它的宁静。每一天的黄昏,我放下一身的疲倦坐在房间昏黄的灯光下手捧书本津津有味地研读,周围是远离喧闹的氛围,窗外是无边的漆黑,无晚虫哪怕是一丝细微的呢喃,鸟们也关上它们白天或婉转或粗犷的歌喉,紧闭它们甚至在夜晚都很犀利的双眼或站或卧地酣然入梦。。。。。。我不必担心鸟们的鸣叫,也不必留意母亲的念叨——母亲在我沉醉在书本里的时候大都沉沉入睡了。在这种宁静中学习是很相宜的事,我就算是学习到深夜也不会有别的什么因素来打扰。黄昏所给我带来的这种宁静让我对它有一种无言的感激!
我喜欢它的无私。每当黑暗来临,白天的一切缺点都会被黄昏带来的夜色所吞没:恼人的炎热、伤人的浮尘、烦人的喧哗。。。。。。统统被黑夜包围,留给人们的是对明天的美好无边的思索和沉迷的向往。黄昏如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而白天却似一个顽劣多动的孩童,一旦黄昏来临,顽劣的孩童就会慢慢地收敛多动的天性躲在老人的怀中渐渐进入甜美的梦乡。。。。。。
当夜色渐渐地被黎明所取代,黄昏所带来的黑夜又会大公无私地退居二线,还白天顽劣多动的天性,让白天健康地成长,让鸟虫放肆地歌鸣,让浮尘如日中天,让喧闹如影随形。。。。。。我的白天顽强地驻守着我忙碌的四周,使我疲惫无力又汗流浃背;我的黄昏很温柔地卸下我满身的疲累,使我身心俱松舒适有加。我热爱我的黄昏,如热爱我不舍不弃的水,又如热爱我欣欣向荣的生命!
第1节
1993年8月10日星期二晴
我的作文又得奖了!这是一件多么让我高兴的事啊!下面这篇作文就是我的得奖作文:
马卵二三事
马卵其实并不真叫马卵,因其头大如斗、脸长如薯,头顶一片不毛之地,阳光一照,金光闪闪,煞是好看。乡人想象力丰富之极;竟觉其头与马的某样东西似极,故称之。
马卵育有五女二子。其长子排行第六;与我同窗。一次我上学经过他家,欲邀其子同行,其子与我刚想离开,马卵怒气冲天地将书一摔,狂叫道:“狗杂种,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看见马卵双目圆瞪,满面杀气,要吃人似的。其子一脸愕然地盯视着他。马卵顿悟其子不知己怒之因。复又抓起被摔之书,呼呼呼地翻寻几下,击着书的一处吼道:“你瞧瞧你读的什么鬼书?”其子恐慌地和我挪向前一看,原来是我们的英语书,被击中之处有一新学的句子:Whatisthis?﹙这是什么?﹚其子难发其音,故在句子下面写着“我死弟死”几字,以确保万无一失。于是不慌不忙地答道:“这是英语,你又不懂。‘我死弟死’。。。。。。”话未说完,但听“啪”的一声脆响,马卵竟不顾有我在旁,扬手给了他儿子一巴掌:“你到底都学了些什么?你死了倒也罢了,想你弟弟也一齐死了,叫我绝种!”接着又一巴掌劈过去,那架式,似乎其长子死了倒无所谓,却别死了他刚生不久的幼子。
我慌忙拉起那可怜儿,飞也似的逃离了他爹的毒掌之下。一路上其子一言不发,左脸因被掌击而红肿不堪,看着他红肿的脸我一路上沉默不语。刚进校门时,他儿子却边摇头边说:“无知啊,无知!”我一脸愕然。
马卵家住在大路边,乡人出门干活或是赶集必经他家门口。有一次,高中毕业生北泥吃过早饭与我们一起去赶集,走到马卵家门口,忽然就歌兴大发,扯开嗓子旁若无人地高歌“麦浪滚滚闪金光。。。。。。”那“麦浪”和“马卵”两词,我们乡音本就难分,北泥的普通话又不太标准,正含糊不清的吼着,忽听得一句霹雳之声从天而降:“北泥,我鸟﹙diao﹚你家牛坑婆!”﹙牛坑婆是北泥妈﹚﹙又注:并非作者粗俗,实乃其言如此。﹚北泥的歌声嘎然而止。游目四顾,只见马卵恶狠狠的自屋子中冲将出来,双手叉腰,金光闪闪的头上青筋冒起:“北泥,你这个狗杂种,为何一大清早就来我家门口骂老子?”
北泥无缘无故的挨了一阵骂,又不知何因,满脸茫茫然的辩道:“我哪里骂了你?”
“那你刚才吼的什么?”
“我不是吼,我是唱,唱‘麦浪滚滚闪金光!’”
“还说不是骂我?就你会唱?别以为我没文化!谁知道我马卵?讨饱口粮没事做把我编到歌里头?况且就算知道我马卵的大名,也未必知道我就滚滚闪金光!”
看那马卵形态,似乎怒发冲冠,观北泥模样,好像委屈万分。北泥只得懊恼不堪地往前走。后面仍隐约传来马卵细声的嘀咕声:“谁再把我马卵当歌唱;看我不再鸟他娘!”然后得胜回屋。我们强忍的笑终于不可抑止地爆发了出来。
马卵虽然脾气暴躁,但是却敢作敢为。有一次竟与偷牛贼干了一仗,偷牛贼被绳之于法,马卵却光荣负伤,只是未伤及头脸。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伤并无大碍。“我头坚滑,刀枪畏之:劈之则坚,刺之则滑。故不易伤之。”这事竟在马卵的一生中引以为豪。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想马卵一介愚夫,相貌奇特,言语粗俗,却有真闪光点。奇也,奇也!
这是若蓝在初一放暑假前所写的一篇得奖作文。奖品是一本硬皮本,是爸爸昨天去赶集时从王老师那儿拿回来的。对于农村的愚味,若蓝是司空见惯的,不要说以前,就是现在,如马卵一样满口粗话的人也不计其数,(但要如马卵一般见义勇为却又寥寥无几。)生活在如此落后而愚昧的农村,若蓝想高尚都不行,连学校的老师都被农民同化了似的,一开口就粗俗不堪,若蓝听得多了,也见怪不怪。但是若蓝是不喜欢讲粗话的,其一若蓝是女性,其二是再怎么着自己也是一个老师,不能因为粗话将自己为人师表的光洁沾污了。
第2节
为了使自己的学生养成不讲粗话的好习惯,若蓝规定学生只要在校就必须得讲普通话。讲普通话的好处数不胜数,首当其冲的一条就是能将农村的骂人俗语开除了去。这一规定果然妙极——若蓝的班级再也听不到满口粗话的叫喊声了。但是要彻底清除讲粗话的现象单靠规定讲普通话是不行的,还要提高农村整体的国民素质。作为为人师者,不讲粗话是必须的品质。
若蓝相信,随着普九计划的实施,我国的国民整体素质一定会迈上一个新的台阶!何况以后还有普十二计划呢!若蓝急切地期盼着不堪入耳的粗话能从我们高素质的国民口中消失,让我们身处一个高度文明的环境中友好往来品味人生。
1993年8月12日星期四晴
暑假在我每一天的不懈劳作和勤奋学习中渐渐接近尾声。在不知疲倦的劳作中,农活对于身材瘦小的我来说虽然沉重,但也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莳田、割禾、拨花生、挖番薯、收豆子、种黄菸。。。。。。这些层出不穷的农活,没有一种可以难倒瘦弱的我。我今天要记录的,是农活中说起来轻松做起来难的另外一种活——割坎柴。
大凡在农村出生或生活过的人就都知道,割坎柴是干完所有的农活之后才会干的活儿。我遵照妈妈的吩咐,今天一大早拿起镰刀、禾杠和绳子,就孤身一人来到离我们家很远的一个名叫诗分地的地方,那儿有围绕着我们家数亩地的高坎,高坎上长着许多茅草、荆棘、以及许多不知名的小灌木。割下来团好,晾干了,那可是上好的煮饭燃料。
我来到诗分地,拿起镰刀就开始了我的行动。割柴是不用花多大的力气的,只要镰刀锋利,就不用操心劳神。这是我认为割柴轻松的理由。但是做起来可并不是那么一回事——首先得小心那些茅草,它两边的钢锯样的齿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它就能在手上划出一道道的血痕;其次得注意那些长有锋利尖刺的荆棘,如果不小心让它扎中,轻则流血,重则刺尖扎入肌肉内,受苦不算,回到家还得用缝衣针将那可恶的东西挑出来,那种折磨,可不是一般人可以顶得住的。而最让我不能忍受的是,坎柴在没有割下来之前浓密地长在田坎上,不但有不知名的虫子、黄蜂、蚂蚁窝,而且最让我气愤的是还有毒蛇。虫子和蚂蚁一不小心就会如小偷进村般侵入割柴者的身体,非爬则咬,奇痒无比;如果碰上黄蜂窝,那就惨不忍睹了,轻则被一两只黄蜂蛰一两个或大或小的青包,重则群蜂齐攻,不头肿脸红都不行。
第1节
我是不太怕虫子和蚂蚁的,如果有虫子和蚂蚁上身,大不了抖动几下身子,它们就会从身上掉下来。但我却的确怕黄蜂和蛇,黄蜂倒也罢了,大不了丑陋点,痛点。毒蛇可不是那么一回事,一旦咬上,会死人的!有一次我正割柴割得聚精会神,忘乎所以的,不料我们村有一个名叫木头公的专爱捉弄人的老人,一看见我在割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