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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这种时候,少女都会看着他,漂亮的眸子里是比往常要灿烂许多的笑。
然后玖兰枢就会将她拥在怀里,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她的唇角。
——他终究是玖兰家族的始祖,深刻入骨的贵族式自制让他无法在众人面前吻上少女的唇,可恰恰是因为这样,如此一个点到即止的轻吻,由他来做,也已经表达出令人咋舌的在意和占有欲。
在玖兰枢的眼里,少女无疑是极其优雅矜持的——那么多年,除了他以外,她从不允许任何人亲密若此。吻手礼之类的就已经算是难得的极限许可了,拥抱亲吻什么的,那完全就是专属于玖兰枢一个人的特权。
可是……
现在,你是在做什么呢,我的……Violet?
玖兰枢深深地吸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忘记了呼吸。
“枢大人。”
蓝堂英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递过一方手帕。
玖兰枢的酒杯在刚才【无故】碎裂——好吧,只要不去看他当时青筋暴起的手……虽然因为大厅里的音乐声而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不过,杯子里的红酒却撒了玖兰枢满手。
可一向深有洁癖的玖兰枢竟没有接过。
他居然是随意甩去手上的红酒,做出了这么一个在高级酒会上极其失礼的动作,但玖兰枢的表情却是没有什么变化。即使是将红酒甩到了身边人的白色西服上,他都好像没有注意到。
因为他是真的没有余力去管这些事情了。
——控制着自己的杀气,拼命压抑着让自己不要立刻过去扭断那个少年的喉咙,如此困难的事,已经耗费了他几乎所有的自制。
同样的,他身边的那位也一样察觉不到这样的小事了。
——哪怕朽木白哉的洁癖在静灵庭一向人尽皆知。
不远处的两个人,紧紧相拥,深深亲吻,明亮的灯光下,他们的身上似乎都散发着光芒。
快要将朽木白哉的眼睛灼瞎。
他想要低下头,可是目光却像是被钉死在了那里,即使自己恨不得马上失去视觉,也依旧将对方的一举一动尽数印到眼中。
这,难道就是她带自己来的目的吗?
原来,这就是她的报复了。
不动手,不杀人,不用性命来抵偿,而是要让亏欠她的人痛到生不如死,悔不当初。
——就算对方原本是怎样高傲到了天上的人,也要被她的惩罚贬落到尘埃里。
此时此刻,朽木白哉希望自己真的是个瞎子,是个聋子,甚至就此死去都好,只要可以看不到眼前这一幕,听不到她对别人的温柔言语,感受不到她对自己的冷漠和疏离。
这样,他的心是不是就不会如现在一般,痛到已经察觉不到自己在痛了?
如果真的能够这样的话,朽木白哉甘愿立刻散成灵子,万劫不复。
98第二十三章 这一吻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瞬,于他而言,其实都是【永恒】。
看着难得顺从地依偎在自己怀中的人,迹部景吾终于要挫败地承认,他是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办法去抵抗了。
——将自己的心意亲手埋葬,否认自己对她的感觉。
这样的事,只要想想都觉得无法忍受。
可是迹部景吾的自制力却好得过了头,他终究是逼迫自己隐瞒了这么多年,硬是一个字也没有对她说过。
迹部景吾,他始终是太过清醒和骄傲的人了——清醒得不允许自己去和妹妹抢夺爱人,骄傲得不愿承认自己居然会这样去爱一个人。
——甚至情愿低下高贵的头颅,蒙蔽自己的眼睛,将她的不专视为理所当然,甘心把这样的【不唯一】定义为自己的【唯一】。
啧,还真是有够不华丽!
偶尔想起来的时候,迹部景吾不是不恼火的——打死他大爷也想不到,有一天,他居然会爱上这样一个花心到简直让他牙痒的女人。就算顶着一个【陛下】的名头,就算有再多无与伦比的闪光点,然而,只是不够专情这一条,迹部就已经有足够的理由去挥手转身。
更何况,这女人的性格还不好,恶劣,任性,霸道,嚣张,不讲理,自说自话……随便挑一个缺点出来,都会让完美主义者的迹部大爷直皱眉头。
【这样的家伙,到底是有哪里好了……】
他试着这么抚心自问过,却始终得不出一个答案。
——仿佛这是一个根本不需要答案的无聊至极的问题。
从小到大,迹部景吾见过的美人绝对算得上是车载斗量,可是,哪怕再不甘心也好,他都要承认,没有一个人比得上她。
——即使在他眼里有那么多的缺点,即使他那时还执意要抹杀自己的感觉。
但是,在迹部景吾的世界里,从头至尾,没有谁可以和她相比。
【真的是,一个都没有。】
——这个世界上,原来会有这么一个人,注定要成为你的【独一无二】。
可是,听听她现在都在胡说些什么?
【最后的恶作剧。】
【最后的礼物。】
【景吾并没有比景雅逊色。】
如果没有前面两句,迹部一定会更愿意听到最后一句话。
——在她的心里,他并没有逊色于谁。
天知道,这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于迹部而言,究竟是怎样重要的承认和赞赏。
挑在这种时候,和他说这种话,皇名浅你这家伙真是……
“混蛋!”
唇齿贴合,彼此之间气息交错,仿佛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贴近的距离。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靠近她,迹部景吾却喃喃自语般地咒骂出声,声音不大,可满是咬牙切齿的愤恨。
——一语地狱,一语天堂。
自己的情绪被人如此玩弄于鼓掌之中,迹部景吾大爷找不到不让自己愤怒的理由。
她现在就在他的怀里,从未见过的温顺和乖巧,就算是听见了他的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那双深渊般的紫眸只是轻轻眨了眨,迹部甚至觉得那里面有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奇异愉悦。
“谢谢夸奖。”
谁夸奖了你啊……
迹部大爷不满,于是更加用力地吻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吻她。或许,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因为她说了啊,这,已经是【最后】了。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盘绕不去,如同最残忍的末日预言,迹部景吾就只能半垂下了眼帘,让长而漂亮的睫毛挡住自己眼底的神色。
——绝望什么的,实在是……太不华丽了。
*********
皇名浅看着眼前的少年。
最开始,不过是好奇“瑾姬的双胞胎哥哥会是什么样子呢”?抱着这样无聊的念头,所以在更无聊的时候突然就想要去逗弄一下,意外地发现竟然是一个性格高傲到可爱的孩子,交集也就不知不觉地多了起来。
对于景吾的感情,说她没察觉到,那真是连傻子都不会相信。可是,同样因为他是瑾姬的哥哥,所以陛下在更多的时候,都更加乐意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就算不给出任何回应,景吾也一定会无法离开。
对自己的魅力,陛下从来都有这样十足的笃定。
她得承认,她是喜欢这个华丽而高傲的孩子的——那样明亮的傲气眼神,那样漂亮的容貌,那样时刻都仿佛在发光一样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瑾姬在前,迹部景吾甚至会更早就得到靠近陛下的资格。
“景吾……晚了吗?”
她突然踮起脚,柔软而芬芳的唇瓣摩挲在他的唇上,眨也不眨地看着他问出这么一句。
陛下永远不会后悔,也永远不会后退。所以这个问题她没有自问的必要,却忽然想要这么问一问他。
——在“皇名浅”的【最后时光】里,才给了你这么一个早该给出的吻,是不是晚了呢?
——如果早一点告诉给你听的话,如果可以再多关心你一点的话,那么,【最后】之后,你对于“皇名浅”的遗憾是不是就不会太多?
这个吻,会毁了迹部景吾的一生,甚至,会毁了他与瑾姬之间的兄妹情,毁了他辛苦维系了十年的平和假象。
她明明心里什么都明白,却还是选择要先吻了他,再向他问出一个答案。
真是可恶又恶劣的家伙!!
她该知道的不是吗?就算不吻他,就算什么都不告诉他,就算到死也不给他一个回应,迹部景吾的答案也只会是那一个啊……
“晚了!”
他无疑十分咬牙切齿:“让本大爷等这么久的代价可是很大的,你有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了吧?”
“呵……”
她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搭在他腰间的手缓缓上移,抚过他的脊背,然后,轻轻揉了揉他的发。
“为景吾倾家荡产什么的,我可是……”
“乐意之至。”
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扶上她纤细的腰,那原本迷人至极的音质此刻却带着微微的暗哑,浓稠如同最深的夜。尽管他替她说出了最后那四个字,可那背后所代表的宠爱和纵容,却让他将最后的自制都碾成了粉末。
抬头,他仔细凝视着眼前的少女,刘海下的眸子越发红得暗沉,他却是轻轻挑起了嘴角,勾出一道笑容来。
——那是她最喜欢的微笑弧度。
确认自己脸上的神情与多年前绝无二致后,他终于动了动唇,语气自然平常,亲昵得一如昨日,仿佛那些背叛和牺牲从来不曾发生过。
“不可以这么顽皮呢,就算气我,也不可以这么不顾礼节啊……Violet。”
这无疑是一副非常奇怪的画面。
迹部财阀的少爷与不知名的少女深深拥吻,玖兰家的少爷却从后挽住了少女的腰,看那架势,似乎还想要将少女整个都揽到自己身边来。而那少女却是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依旧是踮着脚尖,整个人贴在了迹部少爷的怀里,甚至,连唇瓣都没有从对方唇上移开半分。
这种情形,让在场的宾客今晚第二次无所适从。连一直在旁任由事态发展的迹部夫妇,都忍不住动了动脚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极为欣赏和喜欢皇名浅的,无论是品貌还是手段,都足以让这对叱咤商界的夫妇赞叹。虽然景雅被她强制带进了皇城,但是,换种角度的话,景雅的爱丽丝能力同样是颗定时炸弹,如果不是皇名浅多年来的守护,他们家未必就能从那些【爱丽丝掠夺组织】手里保住景雅。
那种【超越人类的力量】,并不能仅仅依靠财富和权势来抵挡。
何况,自家的这一双儿女都栽在了她的手上,尽管有些愤愤不平——例如“凭什么一下子就搞定了他们家的一双宝贝”的怨念,可这更是提高了皇名浅在迹部家的重要性,让迹部夫妇对她的事情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候甚至是两只眼睛都闭上了。
就像刚才她与景吾突如其来的拥吻。
但是现在掺和进玖兰家的话……
迹部夫妇对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重拾自己“宴会主人”的角色。
——在那位【皇城陛下】的面前。
然而,任性恶劣如皇名浅,又怎么会给别人插手自己游戏的机会呢?
最后一个摩挲自景吾的唇角滑过,她似乎终于品够了什么华丽美食的滋味,眼底有一闪而逝的餍足之色,人却软软地靠上了景吾的肩头,仿佛浑身无力一般。
“玖兰,君。”
景吾很体贴地撑起了她的重量,皇名浅也就自然而然地放松了身体,连语气里都带上了一丝慵懒。
“你这样,是要做什么呢?”
她不看玖兰枢,只埋首在另一人的肩膀,任由对方将自己的全身都包裹在怀中,似乎全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反而是在面对他的时候,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