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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概是他有生以来最狼狈的一天。
可偏偏就是在那个时候,他遇见了她。
【啊拉……】
明明仓库里除他之外就没有人了,看守的家伙都在外面,忍足侑士却突然听见了谁的声音,兴味地,有趣地,仿佛是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东西,而不是一个被绑架的豪门少爷。
挣扎地抬起头,却撞进了一双紫色的眸子里。
——那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浅淡的紫,却深邃得不可探究,仿佛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紫水晶,又像是一湾深不可测的湖泊。
纯净的妖冶,天真的蛊惑。
那之后的多少年,忍足侑士一直在想,他是不是中了那双眼睛的魔——不过一眼而已,居然从此无可救药,一生沉沦。
他不知道那个女孩是怎样闯进仓库的,正如他不知道她是怎样带他出去的一样。只是一眨眼的时间罢了,等到他清醒,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被扔到了医院病房里,身边是抱着他流泪的家人。
唯独没有她。
那是多么突兀的出现与消失,连忍足自己有时候都会怀疑,那样美丽的少女,是不是真的曾经出现过。
唯一可以为她的到来作证的,似乎只有他昏迷前看到的微笑,还有那一声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陛下】。
陛下。
这个词代表的意义太过壮大雄阔,完全无法与她纤细的身影联系在一起。但是,每当忍足侑士回想起初见她的画面,又不得不承认,那个少女的微笑里,是他数不清也说不明的骄傲,连他的影子落在她的眸子里,也渺小得如同幻觉。
可他却记住了她。
或许人在困境里,总是会记住最先向他伸出的双手。虽然手的主人未必将这次救助放在心上,甚至只是将他当做了路边的流浪小猫般随手搭救,可是没办法,他当时的年纪实在太小了,是第一次遭遇绑架,然后被她所救,真的不能不放在心上。
他是记得那么深刻。
——他记得,他交往过的一堆【女友】里,谁有金色的发,谁有紫色的眸,谁笑起来的时候满是骄傲,谁的声音里会透着不自觉的兴味……
这种相似,起初并不为他察觉。直到那一次的大赛,他再次见她,不变的容颜,不变的笑意,让他自以为有所遗忘的画面再次鲜活,一幕一幕,纤毫毕现。
是直到那一刻,忍足侑士才终于承认了,他从未忘记过她——那个一笑起来,连最破落的仓库里都会洒满光芒的女孩。
或许,这只是一种对过往记忆的迷恋。但是谁说过,迷恋就不是爱情?
——就像他曾经对迹部说的,他记了那么多年,想了那么多年,早就把她的存在变成了他的【爱情】。
是的,他爱她。
即使她的眼里很少看得见他,忍足侑士也一样在爱着她。
蓝发的少年静静地坐在那里,静默得如同雕塑。
此时此刻,他其实不是不紧张的:他被抓来的时机太不巧,甚至还没来得及亲眼确认一下,到底能不能见到她……
“啊拉,你想见到谁?”
忍足侑士一愣。
心跳却在那个瞬间就开始停止了。
许久,仿佛是一格一格地慢动作回放,他才慢慢地抬起头,下意识地眯着眸子去看,想要确认是不是自己产生了什么幻觉。
——从小窗户里投射而入的阳光里,谁的金发,谁的紫眸,谁骄傲的笑容,谁兴味的声音……一切都模糊得如同幻觉,却又清晰得刺痛了眼睛。
如同旧日画面的重播。
可那个女孩却是真切地站在他面前,站在阳光里,侧头看着他,眼底一抹玩味似的笑意。
良久,良久,忍足侑士终于舍得低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呃,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亲记得这个伏笔……跟着女王跑出来的小狼【等等哪里不对!
152第九章 陛下
有这一位出马的话;忍足侑士的脱困当然不成问题;完全是秒秒钟的事。
——前一秒还在为她的突然出现而惊喜,后一秒就见仓库大门自己飞了出去;门外,绑匪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各种造型;各种死相。
场面,很科幻;很喜感。
忍足侑士看着个个口吐白沫,鼻青脸肿的绑匪,沉默片刻;然后笑着转头看她:“陛下?”
对方回他一个【准你发问】的眼神。
忍足侑士一边活动自己被捆多时的手脚;一边优雅耸肩:“只是觉得;这好像不是陛下的一贯风格呢。”
以他对这位陛下的了解,除非是真的到了必须依靠拳拳到肉来发泄怒气的地步,一般的情况下,如果是她要解决什么人,大概会直接一个【异能】丢出去,而不是自己亲自动手。
——要知道,这位陛下的懒散,早就有目共睹了。
金发的少女也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表情显得格外无奈:“对于一个很想试验新身体灵活度的人而言,面前摆了这么一排人形靶子的时候,想要忍住不动手,那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尤其是她刚刚才从木叶村回来,【千华姬】那家伙,这么多年的战斗难道是白打的吗?她骨子里的暴力因子,还有长期养成的战斗习惯,可不是一下两下就能消除干净的。
事实上,在刚刚的打斗中,她真的差点就要结印,然后调动查克拉,再来一个火遁火龙弹什么的,直接把这些【人形靶子】变成【人形烤串】……或者干脆瞬身到他们身后,一把苦无抹断他们的脖子,干脆利落,一刀封喉(喂喂喂!!!)……
所以,陛下此刻的感觉,那是真的很微妙。
——突然就有一种“这个世界太和平了老娘好想毁灭了它啊嗷嗷嗷嗷嗷”的冲动= =
揉揉额角,努力压制住蠢蠢欲动的手脚,陛下看向忍足侑士:“剩下的事,景吾应该会处理好的。现在我要先带你回去,没意见吧?”
忍足侑士含笑点头,没有半点反对的意思。
“唔,很好。”
似是而非地被夸奖了一句,下一秒,忍足侑士就愕然地发现自己腾空了,他居然腾空了啊!
——被人像拎麻袋一样拎着衣领,在树顶和屋顶上飞速跳跃,每次的落地时间不足2秒,但是起跳的高度和距离简直不止20米啊天照大神!!!
看着忽而近在眼前,忽而远在脚下的各种屋顶,高低起伏中,刚刚脱离险境的忍足侑士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好想被绑匪绑回去啊TT……陛下到底是什么时候改变了出行方式的,为什么都没有人通知他一声T=T……
忍足侑士想说,他万分诚挚地想念着陛下的【响指式失踪法】……真的……
可惜,陛下明显没有聆听到他的虔诚心声。
——对于依旧被【千华姬】影响中的她来说,这样的行动,这样【非人类】的跳跃能力,才是基本,才是正常,正常得她感觉不到任何不正常。
你能指望一个忍者开着凯迪拉克漂移着过来拉你走吗?
答案是,不能。
至少,在此时此刻的陛下心中,她没有干脆召唤出自己的银狐王,让他亲眼看看什么是会说话会跑路会杀人会放火的万能通灵兽,已经很是照顾身为【普通人类】的忍足少爷了。
——起码没有彻底颠覆他的人生观世界观,对不对?
一路风驰电掣,忽上忽下(……),等到忍足扶着墙直发晕的时候,皇城大门已经近在咫尺。
终于到了吗?
这一刻,忍足侑士完全领悟了死里逃生的真谛——再这么跳下去,他的骨架都要散成拼盘了……
陛下倒是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神清气爽地招呼他:“进去吧。”
“……请等一下……”
忍足侑士一手扶墙,一手捂嘴,脸色苍白,全无血色。
——……好、好晕好想吐(+﹏+)……
“哎,少年,这样的身体素质可不行哟。”陛下摇头叹气,十分之痛心疾首,“这样的运动强度都受不了,连学校里的小孩子都会笑你啊。”
——一直对孩童教育无比严苛的雾隐和音忍就不说了,即使是温和过头的木叶村里,忍者学校的孩子们也要具备基本的素质,苦无手里剑什么的那是必修课。体术的话,即使是如某个狐狸小子那样的吊车尾,也可以轻轻松松在火影岩上到处涂鸦呢。
如果这样两三下都吃不消,她可以肯定,忍足少爷绝对会是忍者学校里的留级生,万年升不了级,毕不了业的那种……
真是可怜的孩纸。
陛下无比怜悯地看着他,走过去拍拍留级生少年(……)的肩膀,温和而宽容地说:“从今天开始,努力修行吧,少年。只要你坚持下去,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你要相信这一点。”
“……”
忍足侑士满眼迷惘,陛下,是在和他说话吗?真的是在和他说话吗?为什么他一句都没听懂……
看着在人生道路上迷失了方向的少年,陛下低低叹息一声,再次拍拍他的肩,摇着头走开了。
……
…………
………………
那一瞬间,忍足侑士的心情,真的只有一串省略号可以形容。
——谁来告诉他,陛下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
“唔,要我说的话,比较像是做了一场梦吧。什么也不知道,当然也没有什么痛苦。”
懒洋洋地盘坐在沙发上,陛下接过从身边递来的咖啡,紫色的眸子里风平浪静,说得很轻松——在跳晕(……)了忍足侑士之后,陛下的心情一直不错。
“其实,这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我的身体以后不会再出问题了,双腿也可以自由行走,哪里都可以去。”
说到这里,她突然转过头,面对着身边的少年,灿烂一笑:“这个,还要多谢我的好大人呢。”
麻仓好弯弯唇角,云淡风轻:“没什么好谢的。”
“当然,”看向身边的另外两位少年,陛下一样笑着道谢,“还要谢谢景吾和国光。”
她说这话的时候,迹部景吾刚刚端起了咖啡杯,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她一眼,片刻后才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喝咖啡。
手冢国光的反应也很简单,只是握了握她的手,脸上没有多么明显的笑意,声调却很安静,告诉她:“我也是一样,没什么好谢的。”
陛下一愣,麻仓好眼中噙笑。
【没什么好谢的。】
这句话,听着简单,说着容易,却不是谁都可以宣之于口。
因为这代表了一种极度的纵容和爱护。
——为她,如果是为了她,就可以去做任何事,即使竭尽全力,即使万般险阻,也是自然而然,理所应当。
因为是【分内之事】,所以,才不用道谢。
麻仓好可以这么说。
因为他站在最靠近她的地方,了解着最多的她,可以为她做最多的事。其他人不能做不敢做做不到的事,在他的手里,他可以为她统统做到完满。
这句话,比起任何人来,他都更有资格说出口,
手冢国光也可以这么说。
因为他是她亲口承认的男友,是情侣,是恋人。虽然在那个他无法触及的领域里,他或许无法做出什么,可他是她的恋人,只要是能为她做的,全都是他的责任,他的义务。
这句话,他们说得出,也担得起。
短暂的愣神过后,陛下将视线投向了那位高傲的少年。
——似乎,只剩下他了呢。
迹部景吾。
他保持着最优雅的姿势,坐在那里,就是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极致华丽,极致高雅。明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抬起头,目光定在咖啡杯上,奇异的专注。
陛下微微抿唇,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别扭的家伙。
这句话,他明明早就可以说出来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