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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阿学总是这样啊,把不安和忧伤都隐藏起来,只用无谓的笑脸待人,从不肯让人担心自己。
那个孩子,真的没事吗?
鹤见紧紧蹙起了眉头。
那件事情,又真的这么容易过去吗?
宣传部副部长那似笑非笑的面庞浮现在眼前,鹤见下意识抱紧自己。
如此惴惴不安的度过了一整个下午,连上课都屡屡走神。几次被老师提问,条件反射的站起来,却只能茫然地看着老师,既不知道老师的问题,也不知道答案在何处。
迹部大爷破天荒地回头扫视,漫是不屑与厌烦,鹤见看得出他的不满情绪。想起那句“拖后腿不会放过你”的威胁,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说真的,现在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拒绝迹部的帮助究竟是对还是错。她那时骄傲宣称的“自己的解决方式”是什么?又是否真的能将伤害减至最小?其实,她一无所知。不过是出于自己所谓“自尊”的逞强而已。
一边无声的在心底叹息,一边沉默着等待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老师即将落下的暴风骤雨,鹤见低下头,死死的盯住手边的书。
被罚站的话。就干脆翘课好了。反正她心烦意乱着呢。什么都做不成。
有细若蚊蝇的声音不依不饶地钻入耳朵眼,挠着她的心更加烦乱不安。不耐烦的想将那声音驱赶出去,却相反的,不得不将它听了个仔细。
“……根号2……根号2……”
这下,她终于明白了,那细细声音的来源。是隔壁桌的女孩子细声细气的提醒。在说答案吗?
鹤见和对方委实不算什么亲热的好朋友,不过这种时候却也没有去怀疑对方的想法。她敛住心神,诺诺嚅嚅的回答,“根号2……吧……”
“这么简单的题居然反应这么久!”即使得到了正确的回答,老师还是一脸不满,“集中点精神。我们现在讲的公式是很重要的一条,对今后课程的理解有着很大的辅助作用。你们虽然大部分人能直升高等部,也别这么掉以轻心。现在不打好基础,将来是要吃亏的!”
电线杆一般孤零零的杵在教室里被唾风沫雨摧折了一阵子,一直到鹤见满心的“勇气”“坚强”都不知被刮去了哪个角落,只剩下红通通的耳根和不安的搓来搓去的双手。老师终于解气般敲了敲讲桌,示意鹤见坐下。
灰头土脸的坐回座位,将身体伏低在桌面上,鹤见悄悄别过脑袋,无声地对旁边做了个口型“谢谢”。
“不用谢。”对方也无声的回应。
“听力不错。”
真是一分钟清闲日子也过不得。鹤见整理着桌上的书本,无奈的长长叹息,抬目瞥着教室斜前方那阴魂不散得少年。
“迹部大爷我错了。我今后一定好好读书认真听讲,再也不从同学那里获取答案,争取通过自己的努力答出老师的每一道题”眯起眼睛违心地谄笑着,鹤见谨慎地观察着迹部那傲慢地微昂着的下颌,似乎并没有表现出满意的迹象。
为了顺利闯关,她咬咬牙,丢开多余的自尊,猛地挺起胸膛,充满激情地赌咒发誓道,“我绝对不会在期中考试中拖全班后腿的!绝对不会丢迹部大爷的脸!请您务必放心!”
“哼。”仿佛有些承受不住这满溢着虚伪的誓言,迹部冷冷的合上手中厚厚的洒金硬皮辞典,冲着门外打了个响指,同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桦地一起消失在了洒满金色余晖的走廊里。
世间的事总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只是这云雨风雷之势变化之快,完全超出了鹤见的想象。仅仅24小时内,整个事态便彻底的改变了。
白纸黑字的海报贴在告示板上,清晰的容不下任何误读的空间。鹤见却呆立在这海报之前,目瞪口呆。
哪里不对。
不,应该说,哪里都不对。没有一处是对的。
是做了梦吧,现在是在梦里?又或者说,之前的种种皆是一场梦。头晕目眩的恍惚中,鹤见似乎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来到身旁,露出莫测的笑容。
“忍足君。”
“恩?三好君,请不要当众做出掐青春少年胳膊这种令人误会的亲昵举动。”
“不是梦吗?”
“并不是哦。”
“也是哦,我们的交情没有好到会入梦来的地步。”
“就算是梦里也不想见到我吗?还真是薄情的少女,枉我当初被你吐了一身。”
“那种恶心的事情不要提起了好吗?”
“总觉得恶心这种形容词应当是由我来提出比较恰当。顺便”忍足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不用怀疑,你所看到的正是事实。三好鹤见君。”
在“鹤见”二字上加重音强调,忍足的唇畔露出诡异的弧度,一字一顿道,“本次学生会增选,当选为宣传部副部长的,正是三好学君。”
这完全是,哪里都不对嘛!!
“我猜,也许是三好君我是指三好学君执着的精神与不屈不挠的意志力感动了现任宣传部长。又或者,之前的针对不过是为了挑选合格继承人的一场严酷试练而已。”
忍足圆滑中透着轻浮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伴随着闹人的上课铃声,鹤见匆忙地奔向体育馆。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有那样充满最深恶意的试练吗?忍足那家伙绝对知道内情。想起他最后的那快速的一个扬眉,鹤见下意识咬紧牙关。被摆了一道!
就结果来说,这真是再好不过了,然而现在的心情却完全无法欣喜起来。
俗语不是说过吗?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凭空落下的一亿三千万绝对不能轻易放心的甘之如蜜。
猛的停下脚步,堪堪在前方的障碍物前刹住车,鹤见抬眼正对上迹部嫌弃的目光。耸了耸肩膀,低低说了声抱歉,鹤见飞快绕过他的身边。
难道是他?
一边匆忙把散在肩上的长发用发圈揽在脑后扎成马尾,鹤见小跳着恰恰赶在体育老师到达之前站在了队列里。
趁着体育委员整理队列的功夫,轻轻喘息着整理呼吸,鹤见不停在脑内盘算着。不可能。被她拒绝了帮助的迹部不可能再主动去干涉这件事情,低着头默默做好事,那不符合他骄傲的个性。
况且,是迹部的话,应该会做的更加夸张一些。比如让阿学取代宣传部部长,甚至成为学生会副会长,这种又招人眼球又招人嫉恨的举动,才是迹部的风格。
那会是谁呢?尅歉鋈妊糇用挥姓庋哪芰俊;蛐硎侨套悖坑只蛘�
天真吗?
一想到天真最后那泫然欲泣的表情,鹤见的头更疼了。她困惑的咬住嘴唇,问题的答案,或许只有直接去问阿学本人才能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我回来了??
生病啦,工作忙啦,借口很多,不过也曾有过一边发烧一边更新的日子呢。所以终归是懒。
想到这么懒,都不会有人记得我了,就更加寂寞的不想更新了(你快去死)
终于在可敬的朋友们的关心鞭策之下站起来了!我会加油的!请相信我!
还记得我的亲们,爱你们!
45我们的作战
章四十五
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如果要为自己和弟弟之间的关系加个注脚,鹤见所能想到的;最不夸张,最恰如其分;最不心虚的形容词便是——疏离。
阿学当选宣传部副部长那阵子,鹤见还曾深深的担忧过,这会不会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为了酝酿出一个更大伤害的恶质玩笑,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这担忧愈加显得可笑起来。
“不愧是后援团副会长的弟弟”,先是这样的称赞声在周遭冒了出来。渐渐的,鹤见之名被抛之脑后;“宣传部的三好副部长很能干”,不知不觉间,那孩子彻底成为了独立于她的不同存在。然而,伴随着这份担忧的消散,一团更大的忧思无声的成形。
鹤见怔怔的抬头望着头顶那丛不停晃动的绿色浓荫。七月的微风吹拂在身体上已丧失了春日的温柔,转而成为令人心情躁动不安的催化剂。
就在上午,她无意撞见几个一年级女生堵住阿学,红着脸向他递出那暧昧的粉红色信封。那礼貌的微微欠身,淡淡微笑着说谢谢的少年温柔稳重的令旁观的她也不禁颔首。然而,随之涌上来的却不是作为家人的欣喜。
那少年目不斜视的越过她的身旁,仅仅礼貌性的微微颔首,甚至连一个“被发现了”的亲切眼神都吝于投来。
披挂着浅薄礼貌外衣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那真的是她熟悉的弟弟三好学吗?
记忆中,那个被她张开双臂挡在身后的孩子,那个哭着抓住她衣角的孩子……消失到哪里去了?
她窒息般的抓紧领口。一句再清晰不过的话深深刻印在脑海中。透过这些日子的疏离,阿学想要传达来的那句话——
三好鹤见已经是不再被需要的人。
是了。一直以来总是她单方面热情高涨的承诺着“绝对不会放开手的”“绝对会保护你”,而那时,在那片仿佛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在那幽闭的小小空间,那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上的表情,她真的有认真去看清吗?
他真的需要她吗?
或许他也早就厌倦了。这么久以来,他不过是为了她一厢情愿的“伟大”,好心的扮演一个等待在原地的被救者。阿学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陪她玩这家家酒一般的英雄游戏了吧。
三好学不需要她的保护。原来是她一直搞错了。
一旦明白了这个道理,倒不再觉得特别难过了。只是有些莫名的羞耻感,就好像你曾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人,总有一天要被赐予能力拯救世界保护所爱的人。却在神灵大人的使者降临时,眼睁睁的看着它冷淡的越过你,向着你的身后微笑。
仅仅是这样的羞耻而已。毕竟,那个被选中的人是你所爱的人不是吗?
鹤见闭上眼睛,幽幽的叹息,“自我英雄主义情结真是害死人阿。美国大片果然毁三观。”
“嗯?有时间在这里躺着忏悔爱好烂片的低俗品味,很轻闲吗?”
即使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声音,猛然在头顶炸响的话,一般来说会有点吓人。然而鹤见只是懒洋洋的动了动眼皮,算做表示赞同,“比起日理万机的迹部大人,我等庶民当然无事一身轻了。”
“无事?本大爷似乎听说后援团会刊由于刊首语开天窗而无法正常出刊?”阳光透过青春少女薄薄的眼皮在视网膜上形成粉红世界消失了。显然是某个该死家伙的影子煞风景的挡住了那婆娑树影间漏下的金光。
鹤见在心里算了算要挡住自己的阳光,迹部站立之处与自己的相对位置,决定继续闭着眼睛。
脑袋正对着某人胯^下,可真不是什么值得观览的风景。
“写不出来啊,迹部君,你要理解,这可全是你的错。”
“哦?”抬高的尾音表达出声音主人的不满和潜藏的命令——说出理由。
“坦然的把我那层可怜巴巴的遮羞布捅穿的人是你哦。须知,人与人之间正是靠着这一层虚伪的遮羞布来维系的哦,被迹部大人直截了当的揭穿了‘厌恶你’的事实,这叫我还如何写出那些虚情假意的文字呐?说真的,我也想过要努力,可是赞美的字句刚一落笔,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呐。”鹤见咂咂嘴,闭着眼睛深为遗憾的摇了摇脑袋,“我们已经回不去了,迹部君。”
“啧,不华丽的女人。”听声音,迹部似乎已打算放弃同她继续理论下去。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