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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广德宫内有丞相与大学士的官阁,而元初门两边便是六部官衙。
因为没有专建新婚用的宫殿,所以,帝后合卺礼便在天云宫进行。
开始照例是国师祝词,礼官唱吉言。
依然身着繁复吉服的帝无极和洛自醉在榻上隔案对坐,象征性地用了些东西。
礼成,闲杂人等退去。
待人走尽了,洛自醉起身,有些胡乱地将沉重的玉冠解下,而后绕过屏风,躺在龙床上。
帝无极端着合卺酒,慢步过来:“累了么?”
得到的回答却是模模糊糊的咿唔。
帝无极坐在床边,仰首饮尽玉杯中的琼浆,俯身吻住爱人的唇,慢慢度酒。唇舌间微温的酒液流转,清醇的酒香四溢。随着酒液的传度,舌也推入他唇内,极尽温柔地翻转纠缠吸吮。
已经快要睡着的洛自醉本能地反卷住他侵入的舌,推挤着。
双舌交缠间,酒液顺着下颌蜿蜒流下,湿了绯色的吉服。
喝下合卺酒,大婚之礼便完全结束。然而,吻却依然在继续。
殿外隐隐传来子时更鼓声。
帝无极将已经沉沉睡去的洛自醉搂在怀中,也合上眼。
人都道春宵一刻,但他早已是夜夜缱绻温存,又何必在乎这一晚?
翌日洛自醉起来时,早已过了早朝的时辰。
他左思右想,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于是便想到去元和殿瞧瞧元朔朝的首次早朝,也顺便见识见识某人的气势。
到得元和殿偏殿,侍从们个个惊讶,纷纷行礼。
洛自醉示意他们保持静默,慢慢行到帝后所用的御门边。
方站定,他便听见帝无极的声音:
“朕心意已决,众卿勿再多言。自今日起,献辰施行新律令,不得有误。”
他语速很慢,声色不大,却字字决断。
朝堂上瞬间一片安寂。
而后,便是众臣高呼万岁。
洛自醉听着听着,忽地笑了。他也没有再等爱人下朝,便像来时一样,悄悄地离开了。
献辰元朔元年,新帝颁下圣旨,对世族世袭制、官制、选拔制等进行了修正。献辰,成为最后一个施行变革的国家。
同年末,自元朔帝登基与大婚之礼后便一直在献辰小住的清宁帝归国,半途却忽然御驾出访池阳,并于朝堂之上,向文宣帝求亲。
四国中以威严难近著称的文宣帝考虑了七日,传位于太子,嫁入溪豫为后。
此举震惊四国,传为佳话。
而后,池阳新帝一举捕获灵兽麒麟。至此,上古四帝全部降世。
次年,池阳景瑞帝封右将军洛家的女公子洛兮泠为后。自此,连出三位皇后的洛家成为世人津津乐道的名门,享誉四方。
有儿歌为证:洛氏洛氏,梧桐三枝。一枝与龙,一枝与凤,一枝与麟。龙者如朴剑,凤者如玉石,麟者如弦琴。朴剑无刃自寒,玉石不琢自灵,弦琴弗奏自韵。苍龙何长啸,凤凰何长鸣,麒麟何长吟。朴剑玉石与弦琴,只取一瓢饮。
注:此处所引登基礼,一半想象,一半参照古时登基礼仪,所以如果严肃考证,必然不尽相同,我喜欢这种华丽丽的感觉^_^
第五十二章 皇家之乐
若干年后。
晨曦初露,雀鸟宛啼,惊了帝寝殿内的静谧。
挽起的宝蓝色绸帐在轻风中微微飘荡,龙床之上,元朔帝帝无极侧过身,望着身畔正熟睡着的皇后洛自醉。
洛自醉好梦正酣,双眉舒展,神色十分安宁。
见他睡容平静,帝无极贪看了半晌,这才起身。
他的动作极轻柔,没有惊动梦中人。
帝寝殿里素来无人伺候,他熟稔地走到屏风后,披上外袍,而后飘也似的飞出殿外。
帝宫总管赵正司与小侍们已经捧着金盆玉杯候在偏殿,见圣驾到,俱躬身行礼。
“陛下夜里可睡好了?”
帝无极颔首,漱口擦脸,提着剑出殿。
赵正司领着一列侍从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前往外园。
天云宫共有三座园子。外园遍植树木,举凡桃李梨梅柳,皆成片成林,树间点缀着野花长草,别有风致;内园绕湖种花,湖中荷叶田田,各色莲蓉清秀动人,湖边百花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后园则是花圃,栽种着誉为献辰之宝的酩香花以及各种珍异花草。
每日清晨,帝无极都会在外园林子里练剑。届时,明里暗里,总有无数小侍与侍卫慕名观看。因此,赵正司每日不辞辛苦,随驾过来将这些擅离职守的人斥回去,并加以惩罚。
此时正是三月初,桃花开得正盛,如粉云锦簇,散发着阵阵幽香。帝无极引剑出鞘,闪着银光的碎月铮铮长鸣。
“陛下,皇后陛下今日移驾上朝么?”
将闲杂人等冷逼回位后,赵正司轻声问。
帝无极抖落剑尖的花瓣,想起洛自醉的睡容,不禁微微一笑,语中也带上几分温柔:“让他睡罢。”
“是。”
这几乎已成了例行问答。
侍官们虽日日问询,但也从未期待得到圣上肯定的回答。因为,自今上登基,历经数十载,皇后陛下上朝的日子却屈指可数。就连每月月初与月中的大朝也鲜少现身。
不知情的新侍从还道皇后陛下身体虚弱,知道的人却都明白,实是这位陛下嗜睡之故。宫中甚至暗暗流传着“睡后”之号。皇后陛下听说了,也只是微哂而已。
帝无极在桃林中独舞剑。
剑式如行云流水,又如凤翥龙翔,既气势恢宏,又狂放恣睢,潇洒自如。伴随着碎月的铮鸣,桃花落英缤纷,犹如胜境仙人信步起舞。
一干侍卫看得如痴如醉,禁不住跟着行步起式,却领会不了其中奥妙,遂自惭不已。
剑气初歇,颤动着长吟的剑身渐定,桃林花落如雪。
帝无极深深吐息,而后收剑。
赵正司忙吩咐上早膳:“陛下要在何处用膳?”
帝无极未加思索,便道:“偏殿。”
用膳之后,离辰时尚早,帝无极便回到寝殿探看。
宽大的龙床上,洛自醉仍是规规矩矩地睡着,姿态一如他起时。
他睡起来倒是不觉时间流逝,以前如此,现在更甚。倒不知是谁,还心心念念寿长命长,遨游世间。不过,他若觉得惬意快活便可。以前不能随性行事,现在做什么都是快意的,也由得他作主。
至于臣子们对此生出的疑议,于他而言,还算不得什么。
帝无极勾起唇角,转身欲出。
身后倏然传来犹带着几分朦胧睡意的声音:“起了?临朝?”
帝无极笑着回首,应道:“卯时末了。”
洛自醉仍旧紧紧闭着眼,仿佛还在梦中般懒洋洋道:“我就不去了。”
帝无极笑叹:“你何曾去过?怎么也拗不过你的作息,也罢了。倒是,你不是想早起运气通脉养生么?怎么从未付诸实行?”
洛自醉合着眼,低声回应了几字,而后再度沉睡。
帝无极借着过人的耳力听得清楚,也只一笑,便纵身飘出殿外。
辰时正,钟鼓齐鸣,常朝伊始。
与其余三国一样,献辰也是日日上朝。月初与月中称为大朝,小祭天地后议事,通常须费半日。而普通日子为常朝,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帝无极身着紫色朝服,坐在白玉镶金的龙椅上,沉目正色,威仪天成。
众臣依次入殿,在玉阶下立定。
赵正司唱道:“有事启奏!”
随即,丞相出列,禀道:“陛下,微臣今晨接获急报,南夜州降雨骤增,恐有水患之虞。”
帝无极一一回想着暗行使的奏报,平声道:“堤防已经加固了么?”
“臣正想参奏此事。”户部尚书宫琛出列,行礼,“去年八月,今年年初,工部两次支取近亿两白银,作各地固堤修水利之用。”
帝无极略作沉吟,道:“去年昌河水患,水利确实为紧急之用。张爱卿,工事进行得如何?”
工部尚书匆忙回道:“已从陛下旨意,适当开河道分流灌溉,加固堤防。但因此次戎江春汛太早,戎江上下工事,恐怕不能如期竣工。”
闻言,帝无极眯起眼,隐含不快:“此等要事,爱卿为何隐瞒不报?”
“微臣惶恐!微臣已经拟了折子,正要递进。”
工部尚书跪地,双手举起折子,群臣保持沉默。
经改革后,工部事情愈来愈多,统管举国上下水利交通建城诸事。工部尚书也渐渐成了吃力不讨好的差使,连换了几任都不能如圣意。于是乎,每次吏部举荐,必先举工部人才,然后再考虑其他空缺。但,即使如此,工部依然处处缺漏,时时出事。
帝无极注视着满面惶恐的工部尚书,似乎在细细推敲他的神情心态。工部尚书惊得汗湿重襟,浑身轻颤。
接过赵正司送上的折子,帝无极垂眸翻看。他并非随意杖罚臣下的暴君,但每每他心情微变,多数下臣便敬畏非常。就算诸臣总以此颂他天生威严过人,他也时常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一时间朝堂上寂静无比。
丞相忽进言道:“陛下,戎江入溪豫境,上游汛情应先通达为好。”
“此事交给爱卿了。”
“微臣领谕。”
看完折子,帝无极抬起眼,环顾四周。
他目光所到之处,群臣都不自禁挺直背脊,抿唇正色。
“灵兽未警,国师未卜,此次春汛异常,应当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害。不过,众卿务必时时尽心,避免灾难。此期过去,工部与各州府必须立刻加固堤防,快修水利,以防夏汛险情。”
“陛下圣明!臣等必尽心尽力!不负期望!”
帝无极微点了点头,又道:“诸卿,朕近日接报,钦州地方官与大世族互相勾结,贪了工部、户部、太学发放的银两。筑堤偷工减料,赈济一厘未给,学堂一瓦未修,去年水患已至此,今年若再发水汛,又该祸及多少无辜百姓?”
吏部尚书出列奏道:“陛下,请准派监察使彻查此案。春试结果已出,臣立刻举荐人补任。”
“监察使已经赶到,不日便有结果了。”帝无极道,话锋忽然一转,“当年是何人举荐钦州州官?”由于州官为地方之长,责任重大,所以就职时不但需要在神前发誓,还需两位高官举荐,方可任职。一则为了转变贪赃枉法之风,二则为了避免派系林立,三则为了以儆效尤。自从发生数起地方官犯法牵累举荐人的事件后,高官们对此也会一再思考,方做出决定。由此,州官的能力也愈来愈高了。
大学士面色一白,与兵部尚书对视一眼,出列跪拜:“臣等惶恐!识人不清!愿自请降阶减俸!”
帝无极朱笔一勾,瞥了两人一眼:“降阶减俸事小,洪汛黎民事大。两位爱卿当初为何举荐他?”
两人想了想,齐声道:“此人才略非常,胸有成竹。十年来政绩亦不斐。”
“既然政绩斐然,又为何会贪财枉法。”帝无极冷道,“俸禄与世族赏金只增不减,宽裕有余。其贪欲想必是节节膨胀,终害民害己。众卿往后若再行推荐,切记彻查人品,并多与吏部户部商议。”
“臣等谨遵圣旨!”
众人齐齐行礼后,宫琛道:“钦州,乃郑氏、傅氏、李氏三大世族之乡。去年因水患而至京城购产,水患之后再回钦州,只小半年而已。经暗行使查证,因财物损失过多,他们便行贿州官,平分官银。”
“陛下!”刑部尚书惶然伏跪,连连叩首,“罪臣律内不严!愿伏罪!”
帝无极轻轻一笑,道:“这与爱卿何干?家务事本便难断,爱卿专于刑部诸事,在京中久居,想必也无暇照管家族之事。传朕旨意,李氏所贪之数,由族中加倍扣除。爱卿停俸十年。郑氏、傅氏,降为寒族,一半家产充入国库。三族从犯,流放东岛服役百年。至于钦州州官与三族主犯,入狱待朕亲审。”
“臣等领旨!陛下圣明!”
“众卿还有何奏报?”
众臣摇首,均递上奏折,于是退朝。
卯时初,广德宫御书房内,元朔帝帝无极坐在御案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