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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的不满,她老是怀疑我在看她,她坐在鱼缸的对面,我们之间仅隔了一个鱼缸。
她走过来,摘掉我的帽子说,混蛋!你看什么呀?我不想和她吵,我说,看金鱼,我把帽子戴上。她又把我的帽子摘下来说,下流样,回去看你妈去。
“你是谁啊?菜市场卖菜的大婶随便挑一个,都比你经看。” 她说我妈,我受不了,决定不给她面子。
“你!……!”她用手指着我气愤的说不出话来。
“你也不照照!歪瓜裂枣!……!”她骂了我妈,我决定不给她丝毫面子。
“你!……!”女孩子怒目相向,但是她被气得说不出一句话。她不说话,跑卫生间哭去了。大家都用仇视的目光看我。好象我偷了他们家里放在枕头底下的存折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一个人蹲在墙角,他们围在一起说说笑笑,我觉得很难受。本想鼓起勇气和他们蹲到一起去,但我没有那样做。我是脸薄之人,怕他们讥笑。
下午的时候,老板娘到公司,知道了这些事。她相信我的话,然后把我单独安排到她以前的办公室。反正她不来公司上班,空着也是空着。当时,我觉得老板娘这个举动太富有人性化了。
另外一个原因,办公室的门脸上有“副总经理室”,这几个字,在精神上,让我得到了很大满足。好象突然间,我就成副总经理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这让我有点飘起来的感觉。
这件事情,招来同事们对我更大的仇恨。不过这种仇恨,我能够顺理成章理解为嫉妒,绝对的嫉妒。虽然,我并不是副总经理,但门脸上的几个字可以让那些人几个晚上睡不着觉。至少睡不好。
有时候,人的嫉妒,并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别人有,仅仅只是因为别人有。这种嫉妒的低级就在于它是一种毫无根源,毫无原因,纯粹的嫉妒,为了嫉妒而嫉妒。这种嫉妒的原因,仅仅因为大家都是人,这是人作为高级动物可怕的地方。
下午,一个人坐在旋转椅子上,脚架在办公桌子上,仰头抬眼,看着雕花的天花板,有种从未有过的开阔感。正当我在椅子上荡来荡去,陶醉的时候,有人进来,我以为是老板,吓得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胡大刀吗?”来人是一位女孩子,长得并不怎么好看。果绿色吊带背心,一条休闲牛仔短裤,露出并不白皙的半截大腿,一双平底凉鞋,头发扎成一束绕在胸前,脖子上系一跟红丝带,背一把黑壳套的吉他。不过有点可以肯定,这女孩绝对不难看。处在那样的年龄阶段,什么都用美与丑来衡量,我相信每个人都和我一样。
“你是谁?我们见过吗?”我尽量把帽子压底,以免她看见我额头上的几个包。不管女孩漂亮与否,被人看到额头上顶着几个包,终归不是好事。人都会把自己丑陋的一面藏起来,我也一样。
“你不记得我了,你的钱包不要了吗?”她微笑着说,我发现她嘴角有个小酒窝,和我妈一样。我妈只要笑起来,嘴角就会有个小酒窝,很好看。
“你是!你是!……!”我看着她,她努力的点头。
我从椅子上蹦起来,她是那晚我救过的姑娘。当时,我不但不恨她,还想拥抱她。以至于,我连忙握住她的手,感谢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真正的受害者。钱包的失而复得,我觉得是意外之财。这一举动,她看不懂,这也是后来,她老说我脑子有问题的一个重要原因。
当然,据后来回忆,这也是她喜欢我的一个重要原因。她说没见过我这么善良的人,这是好听的说法,不好听的说法就是傻。那时候,我认为善良就是傻。所以第一次谈话,她就觉得我有点傻,这让我面子上挂不住,在感情上也接受不了。
一直以来,我都不认为自己傻,用我妈的话说我还很聪明,当然我妈的话水分太多,不能太相信。天底下没有不夸自己子女聪明的父母。
所以才有了在我看来,我人生中最不可想象的事情,我居然请她吃晚餐。有一点要说明,她竟然在办公室等了一个半小时,等我下班请她吃晚餐。
“你数一下,看少了什么吗?”她翘着腿坐在我的对面。
“不用了!谢谢你!”
“少两块钱!你自己拿坐车花掉的!”
“你这帽子不错啊!哪买的!”她指着我的帽子说。
“啊!……!谢谢!”
“不用!确实挺好看!可以给我戴一下玩吗?”
“啊!……!”我不愿意把帽子摘下来,那样她就看到我顶包了。
在那一个半小时内,我知道她叫江小琴。当时她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不停的拨弄系在脖子上的红色丝带。上下打量我,拿着一支笔在纸上胡乱画。我很不自然,长这么大,没哪个女孩坐对面打量我一个半小时。
上卫生间的时候,我的门口和窗子边上围了很多人,低头窃窃私语。看到我出来,没事人似的散开,其中还有老板,这是我觉得他唯一可爱的地方。
如果一个人还有打听别人隐私,听马路新闻的爱好,那他就至少还有可爱的地方,说明这个人是个好奇的人。如果我们的国家主席也找刘德华,张学友签名合影;或是在访问的时候,谈起自己在家里做菜,洗衣服的事情,那我们会觉得国家主席很可爱。因为他的生活,思想和我们一样,并不是那么遥远。
再回到办公室,江小琴给我一张画,画的是我戴着鸭嘴巴帽子。没想到她还会这个,画的还挺象。怎么样?她问我。我不置可否。
隔一会,她从黑壳套里取出吉他说,闲着没事,给你弹几首吧!我不同意,因为是在公司。她说,没关系,不懂得娱乐,就不会工作。什么屁道理,她弹了起来。我认为老板会随时闯进来,然后骂我个狗血淋头。
一曲完,她问我,弹的怎么样,听出是什么曲子吗?我没认真听,我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她说,《两只老虎》都听不出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奇怪的是老板一直都没进来,真让人摸不着头脑,这么好收拾胡大刀的机会,他居然放过我。
下班出门时,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我故意抓起江小琴的手,从大家面前走过,大家不解的看着我。当时,我并不觉得抓着她的手,进电梯的时候,她提醒我,弄疼了她的手,我才意识到抓着她的手,赶忙松开。
走进一家氛围很好的餐厅,这让我想起了毕业聚会的晚上,灯光也显得很温暖,很朦胧。我打扮的很潇洒,头发光亮,皮鞋光溜,西装笔挺,还特意戴一副眼镜装斯文。可那晚上,我看到自己心爱的姑娘,绵羊般依偎在别人怀里。我傻子般的站在那里,肚子里装着爱情表白,我对着镜子练了很多次的爱情表白。想到这里,我觉得有点伤感,不是滋味,喉咙里面塞进了蚂蝗一般难受。
在靠玻璃窗的圆桌旁坐下,漂亮服务员递上菜谱,然后双手交叉的站在旁边,这让我很不习惯。我很少进这种装修豪华,格调很高的餐厅。我和刘明只在路边摊子喝二锅头,吃烤羊肉串。
“先生!小姐!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你问这位小姐吧!”我指着对面的江小琴,她正认真看菜谱。
“我可以随便点吗?”她微笑着说。
“当然!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要客气!”
这个叫江小琴的姑娘可真不客气,虽说第一次认识,可她点起菜来,一点都不带含糊。手指头在菜单上不停的点,服务员合不拢嘴巴的笑,我傻瓜般看得目瞪口呆。从低下头吃东西,她就没抬过眼。期间,她把系在脖子上的红色丝带解下来,估计是系着脖子,不好吃东西。我始终都在思考她怎么能吃这么多,所以忘记了吃东西。
“你老看我干什么呀?”她突然抬头对我说。
“有吗?……!”我耸耸肩膀,故做轻松状。
后来才弄明白,她看到我坐在副总经理办公室,认为我是个有钱的主。点少了,驳我面子,她还挺替我着想。这顿晚餐因为“副总经理”这几个字,我损失了近千元。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把一桌子的菜,点心都吃完了。她个头不高,可以说是一个瘦小的姑娘,怎么吃这么多呢?我很迷惑,所以老是盯着她的肚子。
“你怎么老看我肚子啊?”她把衣服扯了扯,遮住肚脐。我说,你肚子挺好看的。她有点生气,瞪眼看我。一会,她把衣服抬起来说,那再让你看一眼。我说算了,只是好奇。她说,既然你这么客气,那就算了。我有点懵,不知道怎么样和她说话。
当时,我很想问她到底几天没吃东西了。但最终没问,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尴尬,别人可能并不会把这个当玩笑。因为在谁看来,吃这么多都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更何况是个瘦小的姑娘。
从餐厅出来,已是晚上九点钟。我本想送她回去,可她拒绝了,我也没再说什么。毕竟第一次见面,就送一个女孩回家,别人还以为我有不良企图。临走时,她说:“你是一个好人!”,然后快速的跑了。我电线杆似的立在那里,不清楚她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江小琴的出现让大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大家对我刮目相看,他们终于清楚我额头上几个包的来历,一些女同事都说错怪了我。原来胡大刀这个人不是混蛋,更不是流氓,他是个道德高尚的雷锋,救美的英雄。男同事说,没想到胡大刀他妈的是英雄,套一句广告词:一切皆有可能。
但李珊和那个女孩怎么都不原谅我,也许是我的嘴巴太损,我不应该说“吃饱了撑的,到街上卖去”,“歪瓜裂枣”。这在很大程度上,深深的伤了她们的心。
被女孩子恨,是一件很痛苦,揪心的事情。就如周星驰在《大话西游》所讲的那样,“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如此!”。因为这样,总能够显示出一个男人失败的地方。就如男人打女人般失败和无耻,不管女人有多么大的不是与不对,男人一旦动手打女人,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男人。这是我一直以来的观点,可能是受我爸的影响。我很在意两个女孩给我的感受,但我不是一个敢于承认错误的人。所以在公司,我过的很矛盾,很郁闷。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出电梯时,看到江小琴立在电梯门口。她还是上次一样的打扮,只不过,把果绿色的吊带背心,换成了粉红色,肚脐依然露着,穿一双高跟水晶凉鞋。脖子上依然系着红色丝带。看起来,身材比上次要显得高挑。
不清楚她找我干什么,她说要请我吃顿饭,上次稀里糊涂弄反了,这次她要好好给我道声谢谢,然后请我共进晚餐。对于她的再次找我,我没有想到,至于她那么坚决的请我吃饭,削尖脑袋,我也想不出来。但是我不能拒绝一个女孩跑到公司,请我吃饭呀!这点很明确,于是跟着她走。
两人前后走着,我觉得跟我妈逛街一般。所以不怎么舒服,尽量的和她并排行走。走了将近20分钟,到了她请客的地方。在我的想法中,请客不应到那地方去。不卫生,餐馆门口,摆着一排烧烤摊子,还有煎臭豆腐的。
好不容易绕进饭店,挤满了人,地板湿漉漉的,不小心还有可能滑倒。几条从木盆跳出来的泥鳅和黄鳝在地上爬,一位女服务员蹲在地上吃力的抓,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难闻的气味。说实话,我已经没有任何胃口。
两人在靠墙的一张桌子坐下,江小琴问我吃什么,我说随便。她瞪大眼睛看我,那会,我觉得她的眼睛很大,两颗乌溜溜的眼珠子不停转。她说,你看不起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