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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是世界的敌人。。。。。。〃
徐光的话彼特可能不太明白,可徐大义士的态度是傻瓜也能理解的,他都傻了,可能从来没见过这阵势。是亲三分像,洋二自然不能看着自己妹夫遭人蹂躏:〃人家美国讲人权、法制,从没侵略过别人,你去过美国吗?〃
〃我不稀罕去,我不想当二等公民。〃徐光的手直搓裤腿。〃美国没侵略过别人?那新墨西哥州和加利福尼亚是天上掉下来的?人权?真讲人权还能把印地安人赶尽杀绝?法制?法制是美国人自己讲的,前几天,他们的飞机在意大利把人家的缆绳撞折了,缆车吊下来,摔死二十多口子。美国人自己的军事法庭审,嘿!结果是无罪!〃
彼特和洋二显然不知道这事儿。他们一起把眼光转向方路,方路叹口气,点了点头。看这篇报道时,愤慨之余,方路竟产生种由衷的振奋感,中国是穷,可至少我们不会在自己的国土上受别人欺负。可怜的罗马帝国后裔真给老祖宗丢人,成了别人的保护国。富又怎么样?照样白死。〃算啦。〃方路直向徐光使眼色:〃飞机又不是他开的,都是朋友,啊!〃
徐光临走时还白了洋二一眼。
〃丫跟你什么关系?〃没等方路答话,洋二就骂了起来:〃瞧着他穿得像那么回事,整个是个三青子!〃看着徐光走远,洋二越骂越来气:〃撞折意大利的缆绳,碍他什么事了?皇上不急,太监急。〃
忽然豆子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他直接来到洋二身旁,手指修车铺的方向道:〃肯德鸼?〃
方路差点儿笑出声来,不知为什么在豆子嘴里,肯德鸡竟成了爆发户张东的名字,每次豆子向洋二打听张东时张嘴就是肯德鸡。此时洋二忽然精神起来,他一把拉住豆子,激动地说:〃看看,人家豆子都知道肯德鸡好,美国怎么了?〃
彼特本来想和豆子握手,可只看了一眼他就明白了,白痴的模样全世界通用。无奈彼特挺认真地转向方路道:〃新墨西哥州是我们美国的。〃
方路苦笑着点点头,对这段历史他也只知道一点儿,就是清楚谁有心思跟他解释这种事呢?看样子他对自己国家历史的了解还不如徐光呢。突然方路产生了个很奇怪的念头,也许哪个国家都不会把自己不光彩的历史告诉国民吧?日本人如此,看来美国人也差不多。那中国呢?
〃我到北京三天了,你们中国人对我很好。今天,今天。。。。。。〃彼特找不到合适的字眼。
〃对你好都是你的亲戚和一些。。。。。。〃方路指了指洋二修车铺的方向。〃一些被我们正常中国人看不起的家伙。〃
〃对,他们那帮臭丫的老白吃我的。〃洋二一样看着他们来气,在他眼里可能只有豆子是好人,因为这白痴古朴得很,从来不白拿别人东西。
彼特憨厚地冲方路笑笑。路灯暗淼?那强挤出的笑容里充满了不解、疑问和一丝惶恐,旁边的豆子也在笑,是啊,他的哭与笑都不需要什么理由,而且异常的轻松。后来彼特告诉方路,他是芝加哥工厂里的一个电焊工,当年来中国是个极偶然的工作机会。老实而无知的他也许永远不会理解,对他好的中国人为什么会被人看不起?而对他的祖国极度仇恨的人,却是看来最有教养和社会地位的。正如前几天方路在一篇文章上看到的:中美外交最终的胜利者肯定是我们。因为中国人可以理解美国人,而美国人却永远搞不清中国人。五千年历史的成就之一便是,我们的同胞复杂得自己都难以解释。
四 上帝无情
美国人走了,洋二猖狂了一阵子便消停了,谁也没见美国人给他的修车铺带来了什么新气象,而东南沿海的局势也没像徐光预见的那样,战争的阴云渐渐散去。不久东街照样冷冷清清了,围着洋二转的还是那几张老面孔。
这阵子东街的新鲜事越来越多,不知是谁传出去的。大家都清楚方路进监狱的底细了,有一回狼骚儿嬉皮笑脸地跑过来道:〃嘿,知道吗?我给你起了个外号,叫淫太郎,不错吧。〃
当时方路气得差点儿给他个嘴巴,他点着狼骚儿的鼻子道:〃瞧你丫那操性,整个一真次郎。〃
〃次就是二把手,咱不争第一。你是淫太郎,你是第一,咱们街上最黄的就是你了。〃狼骚儿一脸坏笑地说。
〃滚,滚滚。〃方路手头要是有枪,非给他一梭子不可。
狼骚儿脸皮太厚,一点儿要滚的意思都没有,他反而凑近些道:〃别以为你老大,男的里你第一,加上女的你就不行了。篮薇跟你就有一拼,前几天许处长把篮薇办了。〃
方路没说话,许处长被拉下水是他意料中事,篮薇卖淫更是老本行,没什么可奇怪的。
只听狼骚儿接着说:〃那老兔崽子干那事还捏着半边装紧,丫一个劲在篮薇面前摆老干部的谱儿,其实就是想少花俩钱,可篮薇不理他。这老小子犯坏拼命问篮薇那东西叫什么。〃看到方路目光里闪现出疑惑,狼骚儿赶紧解释道:〃就是女的那个东西,你猜篮薇怎么说?哈哈,人家篮薇说那是老干部活动中心。〃
方路浑身一松劲,顿时放了个响屁。他扶着柜台站起来,一时间脸上的笑神经麻木了,他竟在窗玻璃上看到自己近乎苦痛的表情。而狼骚儿却笑得腮帮子乱颤,两只手像被烫着似的,玩命哆嗦。
两年后,方路听到了这个故事的另外几个版本,当时他实在笑不出来了。这个故事的始作俑者篮薇已经死了,据说是在监狱里自杀的。听到这个消息时,方路险些昏过去,他觉得自己在篮薇面前是有罪的,即使她只是一只鸡。
事情就是这样,谁的声音大,谁的影响广,谁就占据了主动。真次郎的外号没传开,淫太郎的外号却成了方路的专利。为这事他着实生了几天气,好在不久豆子就为自己出了气,而且还成了街上明星。
有段时间,东街突然流行起下象棋来,从修车铺开始,最后连发廊的小姐都人手一副象棋了。不久东街便形成了以瘸腿洋二为代表的车马派,以发廊老板狼骚儿为代表的炮马派。两派人马你争我夺,都声称一统江湖后,便代表东街挑战天坛东门的中国棋院。但谁也没想到是,豆子竟有一手下象棋的绝技,两天的功夫就把整个东街给震了。
有一回洋二和狼骚儿在修车铺下棋,豆子笑呵呵地在一旁观战。狼骚儿手风不顺,连输了三盘,有点儿恼羞成怒了。他一抬头正好看见豆子巨大的笑脸,于是怒道:〃你他妈乐什么?一傻子你看得懂吗你?〃
豆子倒没说什么,洋二却想成心气气他,便道:〃就你那臭棋,没准儿连豆子都下不过。〃
〃嘿,我还不信了我。〃狼骚儿的确是个真次郎,他一把将豆子拉住,想在豆子这儿找找平衡。
三盘棋下来,狼骚儿就傻了眼,别看豆子走棋慢慢腾腾,但哪盘都把狼骚儿杀了个精光。后来洋二扑了上去,头两盘一样全军覆灭了。第三盘时,洋二脑门上的青筋都崩起来了,刚走到第二步他就点着豆子的鼻子道:〃你快点儿成不成?要不我回家睡一觉啦?〃
豆子就跟没听见似的,他眯着眼睛,手指头在大腿上来回掐算。
狼骚儿笑逐言开地问道:〃嘿,豆子,你想什么呢?〃
豆子不紧不慢地说:〃我想第七步呢。〃
这一来洋二知道自己完了,于是赶紧认输,后来所有东街会下棋的都与豆子交过手了,结果是孔夫子搬家,全是书(输)。后来神通广大的八爷从棋院请来位专业棋手,大家便在小卖部的凉棚里摆开了战场。豆子是真能磨蹭,一盘象棋竟下了三个钟头,最后爱护后进的专业棋手提出了和棋,豆子在思索了五分钟后慢吞吞地说:〃再有十一步,你就死了。〃棋手当时就跟八爷急了:〃八爷,您这是干嘛,成心拿一傻子恶心我是怎么着。得,得,打这儿起嘿,我再走进东街一步,我把这棋子吃喽。〃
后来大家实在不能容忍东街第一高手竟是豆子,于是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东街的地面上不许下象棋。
豆子的风光告一段落了,大家见面时绝口不提这事,豆子倒也无所谓,反正赢两盘棋也不会有人给钱。
东街上是群做买卖的,其实买卖人最大的心愿莫过于财源广进、生意兴隆了。方路和老妈是生意中人自然做生意中事,由于东街只有一家小卖部,他们的对手则是那些花钱的买主儿。现在的所谓消费者像群被宠坏了的独生子,一个一个长了毛比猴儿还精,也许他们太精明了,以致总以为自己买了点儿货,就是对生意人天大的恩赐,其实往往是一壶醋钱的事。
虽说和气生财,可现在的北京大爷们儿往往给个甜枣就蹬鼻子上脸。有时候方路看到电视宣传保护消费者权益就忍不住要骂街:〃是个人都说要保护消费者的权益,那我们这些做买卖的呢?总不是一群小鬼儿吧?〃可事实上像小卖部这样的商家连小鬼儿都不如,小鬼儿还有吓唬人的时候呢,而做小买卖的永远得夹着尾巴做人。前一阵子方路在书摊儿发现了一本书,书名叫《愚民、公民与刁民》,随便翻了翻,方路发现大部分内容是作者抄的。可有个观点却让他拍手叫绝,作者认为中国社会充斥着大量刁民,其特点是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手里掌握了点儿权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回想起这几个月干小卖部碰上的财神爷、财神奶奶们,方路不禁由衷地佩服起这位作者的眼光来。
前几天有个老太太硬说他家卖的娃哈哈有股汽油味儿,方路和老妈抱着奶瓶子闻了半天,最后都有点儿恶心了,也没闻出来。可老太太依旧不依不饶,死活要到派出所去评理,最后老妈息事宁人,白给了老太太一排娃哈哈。结果老太太翻着白眼儿说,自己绝不是图这个便宜来的,而娃哈哈却最终被她拿走了。
〃您就不怕她再喝出煤油味儿来?〃老太太走后,方路极其不满地埋怨老妈。
老妈沉吟良久,最后竟说出一句无比狠毒的话来:〃白占人便宜就是喝死了也活该!〃
八爷和洋二是小铺最大的主顾。也许是邻居的缘故,他们和方路家的关系一直是不错的,需要什么就来拿,一个星期一结帐,当然是批发价而且都得是老妈上门追讨。可批发就是这样,除非数量惊人,否则就是增加点儿流水,没什么实际利润可言。就这样八爷、洋二还一天到晚在小卖部凉棚里摇头晃脑、牛得鼻涕泡儿都舍不得擦。直到有一次方路和洋二较起了真儿,拉着他跟自己去上啤酒,这回洋二才知道卖一瓶啤酒,小卖部不过挣了他一毛钱。方路说得好:〃哥哥,我不挣这一毛钱行不行?你自己上去吧?〃洋二看看自己的瘸腿一阵苦笑,此后他总算将尾巴收起来了。
本来顾客是衣食父母,方路和老妈对每一个顾客从来都是诚惶诚恐,不敢怠慢的,笑脸赔尽本是做买卖的本分,谁让你想挣这份钱呢?但磕瓜子儿总免不了嗑出几只臭虫来,稍微疏忽一点儿就倒霉,而且经常生些没影儿的气。
刚进夏天的时候,孩子满街跑,老妈便进了一批袋装的小食品。小卖部照例加收了20%,标上价就把看着挺花哨的塑料袋挨个挂在窗户上了。至于塑料袋上印的是什么,谁也没注意。
有天方路下班早,回来后便坐在小铺里和老妈一起数落自己单位的领导来。他那家破公司是倒卖废钢铁的,就跟废品收购站差不多。每天都有好几吨铁家伙出出进进,简直能把人累死。那天方路惊奇地发现,昨天出库的一批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