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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爷-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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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在前面带路,边走边偷偷回头,样子有点局促。方路不动声色,说实话小姐的模样他都没看清楚,早有点后悔了。发廊里地面很大,到处都是臭香臭香的,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是一个铁门,上面写着卫生间三个字,走进卫生间小姐推开了一面墙壁,后面出现一排深棕色的小木门。方路突然想起了电影《地道战》,谁能想到一个发廊会如此深邃呢?他知道这小木门里就是所谓的按摩室,就是大家说的〃炮房〃。

小姐终于转过身,她甜甜地笑道:〃大哥,咱们就这儿吧?〃她长得挺漂亮,眼睛是微微上翘的,据说这种女人天生的水性杨花。最让方路惊奇的是,小姐颧骨上白嫩得能挤出水来,但耳根子下面几乎是一片漆黑。

〃你叫什么?〃方路随她进了房间。房间很小,除了一张所谓的按摩床就没什么地方了,房顶上掉着两条铁管子,据说是进行泰式按摩使的,可那锈迹斑斑的样子却说明它从未使用过。

〃我叫小雪。〃小姐脸上再次出现甜甜的笑容。

方路忽然把脸凑了过去,小雪先是惊慌了一下,随即嘴里发出一声娇哼,目光立时迷离了。而方路却撩开她脖子上的头发,嘿嘿笑道:〃怪不得你叫小雪呢,可真够白的。你是不是姓白呀?〃

小雪一把将方路推开,那一瞬间她脸上竟闪现了一丝怒色。很快小雪便恢复了常态,她扣着方路的肩膀,一脸甜蜜地说:〃我不姓白,我姓蓝。再说大哥你没听过黑紧白嫩黄没够吗?我是黑点儿,可下面紧呀。〃

方路摇了好几下头才没笑出声来,他用手揪着小雪的嘴唇道:〃让我看看你是几口牙,真能扯淡。〃

这回小雪真急了,她一把将方路的手打掉:〃大哥,你怎么这么不尊重人呢?这又不是牲口棚,要不你去找匹母马操吧。〃

方路大瞪着眼,他差点儿说:〃你不就是匹小母马吗?〃可在义正词严的小雪面前,竟没敢说出来。〃这…这不是开玩笑吗?〃方路有些尴尬,他本来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只是最近有些偏激了。

〃我是干这行的,可你不能拿我们不当人看,我们是一模一样的人,有什么区别吗?看你也是素质挺高的人,应该知道只有社会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没有我们这些做小姐的,您到哪儿去开心呢?我们也是凭劳动挣钱的,跟别人一样,不一样的是我们冒的风险更大,我们容易吗?大哥,不是我驳你面子,今天您找别人吧。〃说着小雪摸着眼睛转身要走。

方路一把拉住她,张了半天嘴也没说出点儿什么,他知道自己的表情怪到了极点,脸上那几块肉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没事,我出去给您再找一个,有的是比我漂亮的。〃小雪面无表情地说。

〃今儿,今儿就你了。你姓什么来着,对了对了,你姓蓝。〃方路连咽了几口唾沫。说着他强把小雪按下,一把就将她的裤腰带拽了下来。此时方路终于理解什么叫哭笑不得了,真是意外!这事说到哪儿都是个笑话,大老爷们儿居然让小姐教训了一顿,而且教训得无话可说。看来只有用床上功夫征服她,要不这个妞就更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小雪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忙活,似乎这事与她并不相干。原来她身上比脸面还要黑,方路明白这丫头是有点儿自卑,所以才这么横。他也想蛮横些,于是拼命装出异常威武的样子,可身体却不听使唤,三下两下就气喘吁吁了。方路知道自己有半年没做爱了,弄不好就会出丑,于是加着千万个小心。他竭力控制着,而那棕黑色的小兔子也不是善主儿,阴沉着脸没几下就快把他的五脏六腑掏空了,最后小雪微微一翘身子,方路便山崩水泻了。

回到发廊方路发现同样垂头丧气的徐光坐在沙发里等他,另外几个小姐正旁若无人地聊着前几天的客人。方路知道,明天他们这两个外强中干的家伙就会在这条街上出名,于是拉起徐光赶紧走了。

〃听说你那个小姐在写书。〃路上,徐光无精打采地说。

〃呸!她要写书我就成文豪了。〃方路特别恼怒,他甚至想把那个小雪拉出来暴捶一顿。

〃真的,我我那个小姐说的。〃

方路翻了翻白眼,他头一次知道自己也有不中用的时候,现在还不到三十岁,以后可怎么办呢?忽然他又想起自己那一百五十块钱,于是怒气一个劲往上撞,恍惚中连徐光的面孔都有点儿走型了。

在路上老妈给方路打了个传呼,他用徐光的手机回了个电话,老妈叫他下班时从外面雇一辆130回去。

〃什么事?〃方路在电话里问她。

〃你别管啦,在咱家南边路口等着我。〃老妈说完后就把电话撂了。

徐光说自己头疼先回家了,方路理解他的心情,不好多说什么。他跑到永定门外租了辆卡车,心里却一直在琢磨老妈到底要干什么?

在路口看见老妈时,方路几乎不敢认了。她灰头土脸的,手上全是泥。〃您干嘛去了?咱家用不着拉煤呀?〃方路把她拽上车来,没想到今天老妈的腿脚异常利落,一抬腿就上来了。

〃刘老师说他儿子有个铁棚子要卖,全是新铁皮,架起来就能用。才一千块钱。我把钱交了,刚和刘老师收拾完。〃老妈拍拍身上的土,抬手给司机指路。〃师傅!您一直奔南走。〃

方路扭脸瞧着老妈,舌头都捋不直,好久说不出话来。又是意外,这年头似乎所有事都不合常理了,连刘老师也跟着凑热闹。刘老师是他们家几十年的老街坊,当过中学校长。听说解放前就和方路的爷爷是棋友,下了多半辈子围棋。方路的爷爷死后,老头子楞把围棋给戒了,说是找不到知音,不如不下,大有古人摔琴之风。后来这一带的平房拆了,大家搬上楼后就各奔东西了,好在住得不远,偶尔他父母也和刘老师走动走动。这老头子现在退休得有十几年了吧?〃您。。。。。。您没逗着玩儿吧?〃方路不大相信地问。

〃谁有心思和你逗着玩儿?我又不是你大姐?快跟我把棚子拉回来。〃老妈瞪了他一眼。

〃您没魔怔吧?小卖部说开就能开呀!您以为是做壶开水那么容易?棚子拉回来放哪儿?总不能搁楼顶上晒着吧?〃方路快让这个半疯的老太太气晕了。

〃我早看好地方了。咱们楼口北边的马路边还有不少空地呢,周围开了几个买卖。待会儿就把铁棚子卸在那儿。〃老妈根本不看方路。

〃你以为您儿子是区长哪?人家能让咱们开吗?工商的要把咱们封喽,这点儿钱就是扔井里啦!〃方路急得牙根痒痒,他知道老妈说的是东街,那是做买卖的死地啊,谁干谁死。他恶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这人要不是老妈,弄不好会咬上一口也不一定呢。

〃你二十多年的饭白吃啦?托人呗。我就不俼?这辈子一件事也干不成!〃老妈中邪似地双手死死攥住车把手,两眼直勾勾盯着前方。突然她把手伸出去,在车门上拍了一下,嘴里大声喊着:〃您靠边儿点儿,有车。〃有个骑车歪歪斜斜的女的立刻躲开了。

司机哈哈笑了起来:〃行,就老太太这冲劲儿,干什么都成。〃

方路翻着白眼儿使劲揉揉鼻子,真讨厌!八杆子打不着的人也跟着起哄!

棚子的铁皮堆在地上,摆了一大片,足有一吨多,乍看上去跟堆儿破烂差不了多少。刘老师、老妈和方路围着铁皮转悠半天也无从下手。〃瞧咱们几个老弱残兵!〃刘老师摸着秃脑袋哈哈大笑。最后方路看见两个收破烂儿的壮劳力,答应给十块钱装卸费,人家三下两下就把瞧着吓人铁皮堆装上去了。〃得,小哥儿几个别走,待会儿再帮这娘俩卸下来。〃刘老师朝方路使个眼色。

〃对!没几步,再加几块钱。〃方路赶紧答腔。

〃咱们城里人都退化了。〃刘老师摇摇头。〃当年我下干校的时候,什么活儿没干过?现在不成喽。〃

〃我妈早就说我是个吃货,您老就别胳肢我啦!〃方路给老头作个揖,〃我是傻逼〃又差点儿从他嘴里蹦出来。〃回见吧您。〃

第二天,老妈不知从哪儿找来几个电焊工,三下五除二地就干了起来,方路只得跟着忙活。最让他哭笑不得的是有一个流着哈拉子的大胖傻子,在旁边又唱又跳,还不时地搭把手,最后力气活都让他包了,好象这买卖是他们家的。后来方路才知道这是东街的名人,大号叫豆子。不到半天的工夫他和豆子就混熟了,与傻子交往也有好处,那阵子豆子是天天来,没少卖力气。这家伙人傻力气却不小,一个人竟能把整个货架抬起来。

没几天,方路家的铁棚子终于立起来了,就在八爷饭馆儿旁边。老妈的一千块钱没白花,棚子足有二十多平米,刷了遍新漆,玻璃门脸,顶上的石棉瓦探出一米多远,看起来还挺气派。老妈还特地从花草市场买来几棵爬山虎种在旁边,说是添点儿活气儿。

〃太靠路边了。〃立棚子时方路建议道。

〃夏天凉快。〃老妈现在说话特节约,一个字都不浪费。

〃凉快!〃方路心里直哼哼,冬天还冻死人呢!

工商所的小周来看过两回,老妈把自己家的情况说了说,说到惨处几乎是声泪俱下。

〃嗨!我媳妇也下岗了。〃周儿嘬了嘬牙花子。

〃您是官人儿,媳妇还下岗?〃老妈一下子兴奋起来,似乎身价提高了不少。

〃大妈!我的官儿再大点儿就行啦。〃周儿是方路本家二哥的朋友,说话倒也不忌讳。〃办个照太费事,先用办事处的集体照吧。〃

〃交多少钱?〃老妈急着问。

〃一个月一百来块吧!〃

〃那可得谢谢您啦!〃方路把准备好的一个红包往周儿手里塞,这是他浪迹商场的遗传。

〃嘿嘿嘿,你这是干嘛?〃周儿跟踩着长虫似的,一步蹿了出去。

〃别介呀,您帮了这么大忙,将来有事还得麻烦您给我们想办法哪!〃说着话,方路自己的脸倒先红了。他知道这红包里只有三百块。

〃就是,您别嫌少。〃老妈也跟着帮腔。

〃大妈,要谁的我还能要你们的?都不容易是不是?下岗的人能有几个枣儿?要黑,咱也得黑有钱有势力的,那才叫本事呢!您说对不对?〃周儿两只手并在一起一个劲冲他们摆。〃说实话吧,为这点儿小事我犯不着让人戳脊梁,娘俩儿踏踏实实地干,别给我惹事就谢天谢地啦。〃说着周儿骑上车,跑了。

方路和老妈对望几眼,谁也没说话。原来开个买卖这么简单?太顺了吧?是倒霉之极的回光返照,还是注定要赔钱的先兆?不管怎么说,方路家的小卖部几天后就开张了。讨个吉利,取名〃佳途〃百货店。这是方路的主意,老妈不太明白〃佳途〃的意思,他边解释道:〃咱们家图什么呀?〃

〃图钱啊。〃老妈说。

〃对呀,家图嘛。〃

同楼住的邻居大多是住平房时的街坊,都曾是在一个生产队的社员,和老妈一块在土里刨过食的,他们天天瞅着方路娘俩上了弦似的折腾,每个人似乎都特别关心,来来回回地打听,还有人当着面劝老妈:〃那么大岁数别折腾啦,赔了怎么办?反正有儿子养活。〃

〃这帮人是眼儿气,他们恨不得咱们家赔个底儿掉才痛快呢。〃有回老妈终于憋不住了,她偷偷摸摸对方路说:〃几十年了,谁不知道谁?大马现在见了我,鼻子眼儿还朝上呢!他还以为自己是农业社的头儿哪?现在怎么样?我儿子当过公司副总经理,他呢,自己和儿子都是装卸工。〃大马原来是生产队队长,爹妈当社员时没少受他们的气。实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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