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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相公到底是什么东西?”
“相公不是东西。”江九月丢来一句,然后不再理会他,往厨房去了,今日整天采药,她饿了。
清泉想着不是东西,那到底是个什么?
进了厨房之后,江九月才发现厨房之中只有李银环在收拾,母亲不在,想起方才得来的一百五十两银子,江九月又去了母亲屋里,想着将这些钱交给母亲存起来吧,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怎样呢。
到了母亲门前,江九月正打算举手敲门,只是微微转头,却透过窗户,看到母亲正站在床边,手中似乎拿着东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九月收回了要敲门的手,有些疑惑,母亲有心事,这心事,似乎自从那日第二次看到楚流云就有了。
在她分神的这个间隙,九月娘已经回过神来,将手上的东西收回了被子下面,转身的时候已经恢复平日面貌,温和秀雅,看着她的时候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九儿,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刚要敲门呢,就被母亲发现啦!”江九月也如往常般回话,掀起纱帘迈步进了屋内。
九月娘瞥了一眼女儿过度肥大的衣服,神色带着无奈:“哪有你这样大的姑娘家穿成这样宽袍大袖的。”
“舒服就好啊!”江九月笑了笑,拿出银子和银票递过去,道:“娘,这个给你收起来。”
“这么多呢……”九月娘眉眼俱笑,只是这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九儿,现在有了银子,我们娘俩离开清泉山,去别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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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忘记发布了。
、48、决定
什么?!
江九月万万没想到母亲会提出这个要求,而且是开门见山的这么直接。
诧异了一下,便道:“为什么?”
九月娘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将手上的银钱放到了床边的小柜子上,上前,轻轻握住了江九月的手。
“九儿,你有了本事本该是好事儿,娘亲该为你高兴才是,只是……招惹了官家人就未必是好事儿了;还有,你和清泉……虽然他们明里不说,暗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人碎嘴,就算现在你我不在乎,难道你能保证日久天长你还是分毫不在乎?你是真的要嫁清泉?”
“……”江九月默然,当时的“有何不可”不是气话,只是如今情况已经不同。
九月娘语重心长的道:“流言说你开错药方,绝对不是偶然,锋芒太露,是要招致祸端的,娘不是说你治病救人有错,只是,我们娘俩一没权,二没势,要是有点什么事情,还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娘,你怎么忽然想要走?”江九月无话可说,不可否认母亲的想法是对的,只是这未免有些突然,要说未雨绸缪也太早。
九月娘也不回答,只是沉默了半刻,才道:“你难道没发现,最近几日我家周围都有官兵衙役来来回回吗?”
江九月皱眉:“我没发现。”九月娘拉着她的手上前,指着篱笆墙外的影影绰绰,然后又指了指稍微远处的山边:“你看那里,那里,还有那里。”接连又指了几个地方。
江九月一看,眼眸微眯,这几日来倒是偶尔看到官兵在山上,只是她前世毕竟对这类事情接触甚少,竟然没发觉这些人过远过近都在围绕包抄他们家。
楚流云吗?
想到这个可能,江九月的心便沉了下去。
“九儿,娘不会莫名其妙的要求你。”
“那——娘想走到什么地方去……”虽然现在没发生什么事情,但楚盈蓉的身子,还有清泉……江九月不喜欢麻烦,一点也不喜欢,也许离开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她来的时候便是孑然一身,不过是和以前一样罢了。
尤其是现在,被人监视的感觉很糟糕,铁洪的存在和别人不一样,她可以忍受铁洪不代表她可以忍受别人。
九月娘见女儿还算听她的话,欣慰的一笑:“你这两个月来已经给了娘不少银子,加上今天给的一百五十两,快有三百两那么多了……天大地大,总有我们娘俩安生之处。”
江九月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娘。”
“你明白就好。”九月娘抚了抚女儿的额发,又捏了捏她细嫩的脸蛋,道:“我们准备准备,过几日就走,走到哪儿是哪。”
“不行,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江九月道。
“这么久。”九月娘细细的柳眉皱起,深如皓月的眼眸之中浮起一抹深思:“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还是……”
摇了摇头,江九月道:“我答应了楚夫人要帮她看病,她的身子需要两个月。”清泉恢复神智,也需要两个月,等他正常了,自然不会任凭她这样的山野村姑指手画脚,到时随着他的手下离去,而草堂建好之后,李银环也需要时间学习医术……
微微一怔,江九月有些诧异,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做事居然这么瞻前顾后考虑良多了?
“那……那好吧。”九月娘虽然不愿,但见女儿言辞恳切,便知道没有转圜余地,只是她已经答应自己一起离开这里,那便是好的。“等你治好了她的病,我们就离开。”
江九月“嗯”了一声,听得李银环呼唤她出去吃饭,跟母亲又说了几句话,便出去了。
等女儿离开之后,九月娘转过身来,站在窗口处,远远的凝望着那些影影绰绰,娇小瘦弱的身子渐渐的紧绷了起来,周身肃穆冷然,眼眸之中一缕冰冷凌厉衍生,一闪而逝。
*
月上柳梢头。
炊烟刚过,村落东头的一幢茅草屋内,王寡妇刚收拾好碗筷,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王寡妇吓了一跳,自从那日“常山虎”大人夜入她的屋子之后,她似乎被吓破了胆,稍微有点声响都会很害怕,面色惨白,尤其是夜晚,经常整夜的不能入睡,连风刮过树叶的声音都能将她吓醒。
“谁?!”王寡妇颤声问,脚下也轻巧的走到了门边,抖着手把橱柜上的一根小胳膊粗的木棍拿起。
门外却没传来回应。
王寡妇暗忖或许是自己疑神疑鬼听错了,正要回头,那敲门声却骤然又响了起来,砰砰砰的声音在夜晚更是让王寡妇寒毛直竖,那一下下像是敲到了她的心里,连着心跳也不规律起来。
“谁?!说话!”握紧了手中的木棒,王寡妇提高了音量,只是也颤抖更厉害了。
正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又停了。
王寡妇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也快要停了,额头有细细的冷汗留下,她等了好一会儿,却听不到任何声音……捏了捏手中的木棒,王寡妇想要当自己听错了,转回去睡觉,只是脚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砰砰砰!
门又响了起来。
王寡妇咬咬牙,捏紧了手中的木棍,一只手搭上门闩上,轻轻的一拉,只听轻轻的一声“哐”,门便开了,往那门边一看,王寡妇顿时全身僵硬!
只见月光照射之下,门口居然出现一个黑影!
王寡妇吓得倒抽一口气,手中木棒瞬间挥舞而出,口中也是尖叫不停。
门外的柳小颜妙目骤然瞪大,连忙倒退了一大步,只是事出突然,她怎么也想不到王寡妇会忽然对她挥舞木棒,反应慢了半拍,倒是躲过了当头的一棒,却被击在了肩膀上,右边肩膀瞬间热辣辣的麻木了。
“你干嘛?!”柳小颜嘶了一声,瞪眼道:“你这女人疯了不成,乱打什么人!看清楚我是谁!”
“都给老娘滚,都给老娘滚!”王寡妇兀自骂着,手中的木棒到处乱挥,柳小颜握住被打的胳膊气的眼毛金星,好在王寡妇除了第一下十分有准头之外,剩余的都是乱打。
柳小颜左右看了看,转到水井边上,用左手勉强端起一盆水泼了过去。
……
、49、恶人自有恶人磨
哗啦!
冷水浇上了乱打的王寡妇的脸,冰冷的触感让她有瞬间清醒。
柳小颜气急败坏的道:“你到底是发什么疯?想要了我的命吗!?”
王寡妇一个激灵,醒过神来,一看到来人,连手中木棒也掉了下去,哪里还有半分害怕?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被“常山虎”那么吓唬?顿时凶狠道:“你来做什么?”
“做什么?”柳小颜哼了一声,按着被敲痛的肩膀往屋内走去,进了屋之后,才发现王寡妇还在原地发愣,不由皱眉骂道:“你傻了吗?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进来?!”
王寡妇这才彻底回过神来,想着这个女人居然比在自己家里都自在,对自己还是那幅颐指气使的模样,顿时脸色一沉,进了屋子:“我没去找你,你还敢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被你害惨了?”
柳小颜哪里管那些事情?本身就很糟糕的心情因为方才被打,和此时王寡妇的口气骤变,一脸阴沉:“王寡妇,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你帮我办事我给你一两银子,如今你收了银子,却把事情给我办成这样,是我把你害惨了,还是你根本就是想骗钱!”
王寡妇沉着脸,水珠子从额头的发丝上往下滴,顺手拿起一边的干布擦一边道:“你快走吧,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过了,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什么?”柳小颜一愣,声音高了起来,“你这女人哪里把事情给我办到了,你先坏了江九月的名声,第二天又给圆了回去,现在可好,山里的人对江九月更信任了,老娘我的一两银子不是白花了?!”事实是山民对江九月的怀疑转嫁到了元宝儿身上,而江九月发工钱的慷慨,让山民们更为愧疚之余,对江九月的信任升级了。
柳小颜平日里都是斯斯文文的小媳妇,即便是那天来找王寡妇坏江九月的名声,也说的很委婉,这样吆喝叫骂行如泼妇的柳小颜王寡妇还是第一次见,不由愣了一愣。
“你既然把事儿给我办砸了,就把银子给我吐出来!”柳小颜道,那一两银子还是上次刘梁那老混蛋给了剩下的。
而“银子”这两个字,让王寡妇再次回过神来,“你还敢跟老娘要银子?一两银子够给老娘压惊吗……”话未说完,忽然就闭了嘴。常山虎说过,她要是敢乱说话,就……转头望了望墙壁上凹进去的那一个坑,王寡妇的后背窜过一身冷汗。
压惊?柳小颜敏感的发觉其中有问题,还要再问:“是不是江九月来威胁你?”
此话一出,王寡妇顿时炸毛,你这个贱女人,要不是你要针对江九月,我哪里会被人威胁,骂道:“哪来的就给老娘滚哪去,还想要一两银子?有本事你就告诉别人,你给老娘一两银子叫老娘去说江九月的坏话!”
柳小颜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虽然也会撒泼,但是遇到王寡妇这样真正的泼妇便不行了,“你这女人说话不干不净……”
“我哪里不干净?至少老娘有什么想的敢说什么,哪里像你这个贱人!明里做着一套,暗里说着一套……”王寡妇越想越气,怒上心头,一把抓起手边的东西冲柳小颜丢过去,“赶紧给老娘滚,看着你老娘就想骂人!”
砰!
木头凳子丢了过去,柳小颜慌忙躲避,一看王寡妇这样子,忽然有些害怕万一这个疯女人把自己让她做的事情说出去可怎么办?立即缓和口气,道:“王姐姐,你……你别生气呀!咱们有话好好说。”
王寡妇其实不姓王,只是夫家姓王,丈夫在世时将打她当吃饭那一天照三顿,本身就恨极了,此时一听她这么喊,更是怒火中烧:“老娘和你没说的,滚!”
嗖——
水漂飞了过去,柳小颜躲避不及,被敲中了额头,还没反应过来,王寡妇又端起桌边的一桶泔水倒了过去。
柳小颜被浇了个透心凉,心中惊愕这女人铁定是疯了,哪里还敢说废话,低低的骂了几句,便落荒而逃了。
走上山道,闻着自己身上,那些让人作呕的泔水臭味儿,柳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