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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您是不是醒了?”
门外,丫鬟的声音传了进来。
江九月清了下喉咙,才回话:“嗯。”
“那奴婢要进来了。”低软的女音响起之后,又等了片刻,门才被推开,一个容貌秀气,梳着双环的大丫鬟领着一群丫头鱼贯而入,看到江九月还穿着中衣,对着床边银盘中的琉璃色百褶裙视若无睹,笑道:“姑娘万安,奴婢来伺候姑娘更衣。”
语罢,上前拿起衣服。
江九月不甚自在的轻咳一声,话说这衣服她真的不会穿,所以在发现自己的旧衣服不在,只能穿这身的时候,颇为无奈。
“清泉……我是说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
“那位公子还没有醒。”
“那你家小公子身子怎么样了?”
“小公子?”丫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公子半个时辰前才醒,知道是姑娘动手为他诊病,欢喜的很,要不是姑娘还没起,这会只怕闯进来了。”想起小公子嘟着嘴不痛快的模样,丫鬟们都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江九月莞尔,心情也好了,“麻烦姑娘,带我去看看我的同伴。”
“奴婢遵命。”丫鬟笑着应了,上前扶住江九月的手臂,俨然已把将九月当做小姐一般的贵客。
江九月不自然的后退一步,“多谢,我自己走。”
丫鬟也不生气,转身,前行带路,不一会儿,就到了清泉居住的那处屋子。
室内燃着清甜的暖香,清泉也已经被换了一身衣服,整洁干净的样子俊美无比,只不知那一双眼眸睁开之后是怎样的感觉?江九月坐在床边上,拿起清泉的手腕把脉,片刻之后,轻轻的放了下去。随侍在侧的丫鬟上前来,递上一只十分精致的针囊。
江九月挑眉,想着这样善解人意的丫鬟真是不错,她还没开口,就知道她想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边针灸,江九月边问。
“奴婢药儿。”
挺好的名字,也很适合傅家,江九月捻起一枚针,“你别站着,也别奴婢奴婢的自称,我有点不习惯。”
药儿一怔,嘴角惯性的笑容加大,让本身秀气的容颜填了一份生动,对江九月的好感也加深了:“多谢姑娘。”
江九月不再转头,认真的针灸,结束之后,才回了药儿一个笑容,药儿道:“请姑娘去用早膳。”那头小公子都等了一个时辰了,再不去,只怕要追过来找人!
一说还真饿了。
江九月点头:“好!”
只是,她还不曾站起身,原本放在床边的手忽然被人紧握住,江九月一怔,沉寂的心思有些雀跃,他醒了!
“你……”
“你……”
两人同时开了口,江九月在转头张口的那一瞬间,就闭了嘴,本身要问下去的你感觉怎么样也就此终止。
眼前的男人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如最精致的大理石雕像,鼻如悬胆,薄薄的双唇紧抿,都和以前一模一样,只是,那双原本清澈无波,纯挚无比的眼眸之中,如今却是一抹让人陌生的波光。
莫非他原本的痴傻只是毒素作用,如今恢复神智,变成了正常人?
江九月抿着唇,她自然希望他好好地,回复正常更好。
“你……我——”清泉想了半晌不知如何开口,江九月嘴角扯了一下,淡淡的缩回自己的手,“你醒了就好。”
清泉下意识的握紧,并且因她缩手的动作皱起了眉头,显然十分不满。
江九月觉得自己心情有些糟糕:“放手,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
江九月眯起眼:装什么?
药儿轻咳一声,解释:“男子和女子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哦……”清泉皱着眉头思考半晌,摇头:“我不认识别人,就认识你,我要放了你,你便走了,那我岂不是成了一个人?不行。”话落,又伸手把江九月拽住。
江九月错愕,抬眼瞪他,见鬼了!你到底是真好还是假好?一时之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药儿并不知道原来的清泉脑子有问题,只道两人闹了什么矛盾,左右观察了一下,上前道:“九月姑娘,既然这位公子醒了,何不先用了早饭再说?”
“嗯。”清泉点点头,掀起被子下床,转头,一本正经的看着江九月,自然而然的唤道:“月儿,我饿了。”
江九月瞪着他,嘴角不受控制的抖动了两下。
药儿挥了挥手,下人们鱼贯而入,已给清泉备好了衣服。清泉也不用他们帮忙,顺手接过穿好,动作娴熟自然,只是这穿衣的间隙,即便稍微松开江九月的手,也是套好了袖子,立刻又握紧。
“走吧!”
“是。”药儿在前引路,清泉拉着江九月走在后面,整个人因为换了一身雪白的长衫多了几分清雅气质,发间的缎带也让他整个人飘逸俊秀,似乎不染尘俗,而眼眸之中的平静冷漠,隐约之间透露出一股凌人的气势。
江九月的手被他握在手中,用力几次还是抽不回来之后,便作罢:算了,以前也不是没牵过,身子的毒也解了,即便没了以前的记忆,总比傻子好。
可是,你既然好了还一直拽着我干嘛?
膳堂内,傅醒波都快等的睡着了,在看到江九月和清泉一起进来的时候,欢喜的差点跳了起来。
江九月梳着简单大方的垂云髻,只是随意的别了一个蝴蝶簪子,琉璃色长裙,腰间束着琉璃色腰带,就像是天边最亮的星辰一般璀璨夺目,只是一双眼眸之间,却起了些许褶皱。
“九月姐姐!”傅醒波咚咚咚的上前来,一把握住江九月的手,拉着她坐在桌前:“你一直不来,我都饿坏了。”
江九月稍微有些拘束:“那你也坐下。”
清泉手下忽然使力,江九月就从凳子上跌了过去,咚的一声,鼻子撞上了清泉的胸口。
只听清泉一本正经:“男女授受不亲,不要随便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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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大夫真不是个好东西
江九月捂着被撞痛了的鼻子,差点大骂出口:死混蛋,学的这么快?!你到底怎么回事?是好着还是没好着?
丫鬟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傅醒波尴尬的怔在当场,自小他就被父母做女孩儿养大,那样拉着江九月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此时才反应过来不该。“我想九月姐姐想的紧,一时间着急忘记了,你们都坐呀!”
坐下之后,傅醒波又觉得有些不对:“可是你也拉着九月姐姐呀,你是男的,九月姐姐是女的!”
清泉一派斯文的进食,缓缓道:“我只认识她一个,所以我和她很亲,我和她很亲,所以我能拉她。”
在场所有人同时呆住,江九月看着清泉:难道他还是没好,若是好了,一个正常人决计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药儿上前,悄悄在傅醒波耳边说了什么。
傅醒波恍然大悟:原来是个傻子,莫怪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九月姐姐怎么会和一个傻子一起上山采药呢?挥挥手,招呼丫鬟们上前布菜。
“大哥在九月姐姐的屋子里点了安神香,以为姐姐至少要睡到午时以后呢,没想到姐姐醒来的这么早,本来大哥和爹娘要亲自谢谢姐姐,这可好了,大哥去了药庐,爹和娘带着姐姐去天宁寺上香了……”
江九月放下碗筷,“你将手伸出来。”谁来谢她,他不是很在意,只是比较关心傅醒波的身子现在怎么样。
傅醒波听话的伸出手,江九月也伸手探脉。
清泉忽然伸手,握住江九月要探脉的手:“你说过男女授受不亲的!男人和女人要保持一定距离。”
江九月眼角抽搐,瞪向清泉的视线凌厉无比:“你放不放?”清泉同样回视着她的目光,眼睛眨也不眨,就是不放!
江九月抿唇,万分郁闷自己一个心情糟糕说出那句话,现在好了,这人有样学样,要怎么办?顿了一下,她试图解释:“我是大夫,要帮他看病,这件事情无关男女,放手!”
原来是大夫就可以不管是男是女随便授受亲,大夫真不是个好东西。
看着他眼中的坚定,江九月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声音反而转为平静:“你放不放?”
虽然江九月的面色十分平静,但是他隐约知道,这要真的不放似乎会出问题。清泉握着她手腕的手指蜷了下,松了开去:放就放,这么凶做什么?
药儿莞尔一笑,大公子派去查探的人说这个男人是个傻瓜,刚知道的时候还有些可惜,不过现在看起来,倒是赤子之心。
江九月别过头,捏上傅醒波的脉搏。
“九月姐姐,你好厉害!大哥说你的手法独特,要不是你,我只怕要好几个月又下不了床了。”
江九月笑笑,“你大哥也很厉害的。”不然你活不到今天。
傅醒波立刻双眼璀璨的点着头:“那当然,我大哥是最厉害的,现在又多了九月姐姐,九月姐姐和我大哥一样厉害!”
对于他这样的盲目崇拜,江九月只是一笑置之,收回了手:“泰阳离清泉山不太远,我要回去了,等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顺便将你的病治好了。
清泉吃着可口的粥:要走了?真好。
“你这就要走了?”傅醒波失望的站起身来,眼前的饭菜似乎都不可口了。
“是。家中还有母亲,我和清泉当时是滚下山坡,怕母亲担心。”
“是呀……你娘找不到你肯定会很伤心难过的。”可是他真的不想让江九月走呀,他很喜欢和九月姐姐一起。
药儿体贴的上前,为傅醒波布菜:“公子,江姑娘离开了以后还是会再来的,如果你想她了,可以让大公子请江姑娘过来。”再说,小公子的病还需要江九月。
傅醒波瞬间眼睛亮了,对啊!九月姐姐就算不来,他也可以去找她!到时候不但有理由出门,还能看到他最想见的九月姐姐,大哥为了他的身体,一定会答应,生病原来也有好处,真好!
清泉把最后一口汤喝光,牵着江九月的手站起:终于就和他一个人亲了,真好!
看着门口处朴素的马车,以及车内两人原本的衣服,如此心细为他人着想,江九月不得不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傅家大公子另眼相看,老管家又准备一只银盘,不用看,江九月也大概猜得出那是什么东西,她动手救治傅醒波只因为她愿意,与报酬无关,所以未曾多看一下,便和清泉上车离开了。
傅管家望着远去的马车,眼眸之中精光内敛,她既然能治好小公子的病,他日必然要登门拜访。
坐上马车的江九月,却心绪没有安宁,一双妙目盯着清泉,一眨不眨的已经有不短时间,他好了,她很欣慰,可他好了的这副样子又让她很郁闷,隐隐有种……被人赖上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清泉纳闷:“你看我做什么?”
江九月转头,睁眼说瞎话:“你嘴巴没擦干净。”
“哦……”清泉指尖疑惑的搭上嘴角,伸手,从药儿放到车上的篮子中拿出一颗苹果递过去:“你吃了苹果再看我的嘴巴就会很干净了。”
“什么意思?”
“我嘴巴上没东西,是你饿了。”
江九月:“……”
怕被他的语出惊人气晕过去,这一路上江九月都闭眼假寐,只是衣衫下的手腕热热的,刚开始还有些不舒服,到了后来便似乎是习以为常了。
马车颠簸的江九月也没心情看外面的风景,三个时辰差不多点的时候,车夫说是到了山脚下,江九月静了静心神,便拉过旧衣服开始换衣,她不想节外生枝,让村里人再说什么闲话。
清泉深邃的眼眸盯住江九月的动作,从她解开发髻绑成辫子,然后,江九月拉开那一身琉璃色长裙丢了过去,露出雪白的中衣,和可爱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