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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吧。”玉王挥了挥手,屏退了下人,便独自一人坐到了桌边,却看着面前的那些书本,一个字也看不下去,视线迷离,像是在一瞬间老了十几岁。
他又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个少女,那弯弯的眉毛,那清澈的眼睛,真是像极了他年少的时候遇到的一位女子,虽然她一直没有笑,不过他觉得,若是江九月笑上一笑,肯定和那位女子有七分相似……
静坐了半刻之后,玉王才有些迟疑的起身,走到内室之中去。
内室正中的墙面上,挂着一幅画,画上美人身着宝蓝色长裙,拿着小扇在扑蝶,阳光正好,发丝飞扬,正是玉王妃。
玉王看着这幅画像,沉默了一会儿,却揭开画像,从这画像后面的暗格之中,拿出宣纸,回到桌边打开。
那是一张没有画完的画,画上,是一位青春靓丽的少女,正对着他微笑,既没有昂贵的衣服和精致的发钗,也没有无忧无虑的扑蝶的雅兴,甚至只是一张刚描了脸部线条的残画儿,玉王却看得禁不住眼眶一酸,像是要抑制什么抑制不住的情绪一样,原本握着画的手也瞬间收紧,可是立刻,他便发现自己用力过大,捏坏了一角,又赶忙松手,小心翼翼的扶平。
……
外面的花园宴会,江九月和洛梅儿百无聊赖,打算要离开了。
没了主人,江九月又是很特别的客人,洛梅儿更是无人敢惹,两人自然顺利离开。
出了玉王府的门之后,江九月便看到边角处,铁洪驾着马车等在那里,心中便明白,云廷渲来接她了。
江九月下意识的一笑,让红缨推着自己向前,看向铁洪。
铁洪点点头。
江九月脸上的笑容,便更明显了。
她回头,看向洛梅儿:“你怎么回去?”她自然知道云廷渲绝对不会多待一个人上马车。
不过洛梅儿也很看的清局面,用鼻子狠狠的对着马车哼了两声,直接转身离开了。
“你快跟那小气的男人走吧,哼,大不了我去宗人府找云廷泽打架!”
江九月莞尔,对着那小小人儿的背影摇了摇头,一时无语。
这时,马车之内伸出了一只手,江九月没想太多,便将手递给了他,只觉身子瞬间一轻,她便被带入了马车,稳稳的落在了一句备好的软垫上。
江九月回头,对上云廷渲英毅的脸庞。
“青王的事情处理的如何了?”
“还算顺利。”
“嗯。”江九月点点头,看到云廷渲伸手去摸索她的膝盖处,也不阻止,只是笑道:“我没有走路,也没有让腿用力。”
云廷渲显然对于江九月上次不听话飞奔下山去看傅随波印象深刻,所以即便是听她这么说,手却还是上下摸索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才松手。
江九月眼睛弯弯,笑问,“今天怎么专门来接我?”
云廷渲抬头,“听府中传信说有你的客人,为免他等太久,我下了朝便直接过来了。”
“又有客人?”江九月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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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两天公司搞活动,回家网又不好,到现在也没收拾好,所以文更新的晚了……
、V44、更新迟了
雕梁画栋的厢房内,玉王妃坐在首座上,怀中抱着暖暖的香炉,深锁这眉头一言不发。
颜绯站在下面,咬着唇小心翼翼的看了母亲一眼,见她似乎陷入了沉思,悄悄的移动脚步,慢慢往一旁的凳子里面滑去。
“给我站好!”
忽然,玉王妃厉喝一声,颜绯身子一颤,连忙站好,本身只是紧咬着下唇的俏皮表情,如今就变成了委屈和颤抖,“娘……”母亲还从没这么大声的对她说话,都是因为江九月!
玉王妃看她那泫然欲泣的样子,更怒了。
“又不是三岁的小女孩,遇到事情就知道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你看看无暇……明明都是一个上官家的人,你怎么就连无暇一丁点都比不上!”就连那个山野里面出现的江九月都比不上,偏上那个野丫头还长得很像以前那个贱女人!
想到这里,玉王妃猛然一僵,“王爷可有下朝?!”
“王爷已经下朝了,并且去宴会场地寻王妃,结果王妃身子不舒服回来了,王爷便去书房了。”
“他去了宴会?”玉王妃高声道。
“是。”
玉王妃沉默了下来,心中无限思量,他既然去了,那他是不是已经见过江九月了?其实她找了江九月来,自然不是为了道歉,纯粹是为了试探她的虚实,而且她专门挑了内臣外官同朝议政的日子,知道今日的朝会会开到很晚,而避免和玉王碰到一起,没想到被这不争气的女儿一打乱,居然忘了正事,自个儿跑了回来!
“来人,去将王爷身边的长随给我找来。”
“是。”老嬷嬷立刻应声去了。
“等等!”却在老嬷嬷即将走出院子门口的时候,玉王妃又下令制止。
老嬷嬷疑惑的看向玉王妃,对王妃难得在王爷的事情上反口而意外。
颜绯心想着最好母亲亲自去找父亲,那她就可以不用在这里被迫罚站了,脚好累啊。
玉王妃一记眼风飞了过来,原本偷偷踮着脚的颜绯顿时站好,连神色也收敛的一干二净,玉王妃瞪了好一会儿,见女儿似乎真的收敛了一些,才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
她还是亲自去看看才放心,毕竟夫妻十五载,她太清楚颜耀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云廷渲的马车平稳,不一会儿,就到了摄政王府门口。
摄政王府是云廷渲摄政之时,先皇赏赐的住所,用的无一不是人间极品,江九月前日来的时候已经是看过了的,只是当时疲劳,后来醒了又被洛梅儿拽着走,这会儿才有心思细细打量,一看之下,不由眼前一亮。
这厅堂之中用的地砖,晶莹透亮,甚至可以照得到人的面相,不过,当她看到厅堂角落里的一个纤细身影的时候,神情一怔。
云廷渲默默的思忖那眼前一亮,是因为看到了那人吧?
药儿早已经等了足足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不久,却让她心中忐忑,七上八下,此时见到江九月出现,哪里还能管的了什么?红肿着眼眶,便扑跪在了当场,若不是红缨绿柳挡着,只怕就要冲到江九月身上去了。
“江小姐!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救救我家公子吧!”
江九月心头一闷,还来不及为了自己看到药儿的震惊缓神,便被这接下来的一句弄的怔了一下。
“傅随波?”她轻声问。
药儿很用力的点着头,“是他,求求江小姐,看到我家公子以前曾经帮过姑娘忙的份上,救救他吧!”说完,虽然极力阻止,那泪水还是止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江九月抿了抿唇,看着药儿哭泣的肝肠寸断的容颜,好一会儿之后,才吐出了一句话:“他人在哪里?”
药儿的泪水,一下子流的更厉害了,手脚并用的跪了下去,咚咚咚的在地面上叩了三个响头,才道:“我家公子现在正在二老爷家里。”
红缨低头解释,“说的二老爷该指的是傅恒大人,太医院院正。”江九月的心中就浮现起第一日进京城时候,被小皇帝带着一起过去,要为摄政王诊病的那一位,回头看向云廷渲,无声的询问。
她想,云廷渲说对了,她很难看到一个人死在她的面前,无论任何时候任何人。
云廷渲默了默,看向药儿,“去把他带到这里来。”
药儿慌忙跪了下去,连头都不敢抬的太高,战战兢兢的说了一声是,等了半晌,却没得到回应,心中有些疑惑,等她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去看的时候,却发现不论是江九月和摄政王,都已经走远了……不过,他们答应了救公子!
药儿顿时喜笑颜开,用力的抹掉了眼角的泪水,站起身来,那模样,哪里还有江九月初次见到她的那种淡然和温柔呢,完全是一个全心全意为了心上人担心的小女儿娇态。
走廊。
江九月坐在轮椅上,望着站在廊上目视前方的云廷渲,真心的道谢:“没想到,你倒是比我想象的大方,谢谢。”
“这是你要的公平,我该给。”
江九月挑挑眉,“哦?怎么说呢?”放她随便去给男人看病,还是可能暗害过他的人,也可以算做公平的一种吗?
“你是大夫,而他只是病人,以前我不喜你靠他太近,只是怕又有什么不明确的危险而已,现在你既然知道利害关系,便也不必过多忌讳和防备。”
江九月唇瓣微动,一抹笑意浮上心头,垂首的一瞬间,嘴角的弧度也越大了,不知道云廷渲是自信心十足呢,还是真的傻,以为感情真的有所谓的公平之说。
正在这时,走廊一角走来以为黑衣宽袖劲装的男子,躬身抱拳,“王爷。”手中递上了一封信笺。
云廷渲转身接过,拆开看了看,俊逸的长眉微微一挑,看向江九月,也在同时,把手中的信笺递给江九月。
江九月有些疑惑,接过来细细一看,顿时有些愕然。
信中说道,玉王妃去书房探视玉王,不知为何大起争执,玉王妃一怒之下,居然防火烧了书房,连边上的几座宅院都糟了池鱼之殃,甚至出动了禁卫军去玉王府救火,玉王大怒之下,直接拂袖而去,气的玉王妃带着颜绯郡主进宫小住,留下玉王一个人面对毁坏的王府。
“王府内有专门对各部分势力监控的组织,所以京城之中任何地方一有异动,便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传回这里。”云廷渲解释。
江九月点点头,挥着手中的信笺问,“那这个是……”
“你不觉得玉王很奇怪吗?”
“……是很奇怪。”默了默,江九月神色也有些迷惑了。
云廷渲道:“他书房之中有一副玉王妃的画像,画像下面是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张白描的宣纸,画着一个和你很像的少女。”
江九月心中一突,却瞪向了云廷渲,“你连这个都知道?那你觉得那少女会是谁?”
“你娘。”云廷渲淡淡回答。
江九月沉默了半晌,一直静静的看着江九月的眼睛,忽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轻咬着下唇,“我知道自己和母亲的确有五分相像。”本身,在今日见到玉王之后的种种,江九月便心中有些迷惘,她和江玲珑相依为命多年,当然对自己的身世和来历十分好奇,只是以前因为母亲一直在身边,她不愿意去窥探母亲的隐私,所以对这些事情也不曾注意去关心,可是此时,却出现了一个收藏母亲画像的人,那到底该是怎么回事呢?
“红缨绿柳都是羽卫精锐,你想知道任何事情,都可以让他们去查,毕竟,知道的多,也没什么坏处。”
江九月抬头看他,“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必然也早就知道其中关键吧?”那么,她娘会不会是那位传说中的玉王的糟糠之妻呢?若是,那她和颜绯岂不是姐妹,上演一场姐妹抢男人的狗血戏码?
“这些事情,我并未去做过调查,所以,我并不知道。”云廷渲道,转身,轻轻坐到了轮椅边上的栏杆上,手也扶到了江九月的手上,“不过——你的事情,你有必要知道。”他曾经深切的体会过那种被人隐瞒的感受,所以不希望江九月再去体会,而他深刻的明白,能牵引江九月情绪的东西太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便想让她表达更多的情绪和感情,更多的活跃或者快乐,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而不是淡定老成和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九月的神色,莫名冷了下来,连原本因为云廷渲方才的那些大方带来的欢乐似乎都遥远了许多,她知道云廷渲是没有错的,但是在这一刻还是没忍住声线冰凉。
“也许那并不是我的事情,我也不想知道呢?”
云廷渲一怔。
“那么,什么才是你的事情。”
江九月眉梢一抬,清澈的眼睛,对上了云廷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