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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有人拿着一个箱子从屋中行出:“吴护法,我们在床下暗格里找到了这个。”
他将箱子打开,杜丸丸便见到了一堆白花花的纹银,足有一百多两。靠着箱内侧的,赫然是杜丸丸丢失的穿云笛。在场众人互望:若之前只是推测,现下却坐实了涛伯是内鬼。
贺初九却奇怪“咦”了一声。杜丸丸扭头看他:“怎么了?”
贺初九不答话,在箱子边蹲下,一番拨弄,竟然将那看似厚实的箱盖打开了!原来里面有个暗层,放着许多精巧的小工具。贺初九呆愣半响,终是抬头看杜丸丸:“姐,这人是窃天会的。”
杜丸丸很惊讶:“什么?”
贺初九便指着那些奇形怪状的工具道:“不会有错。这些都是窃天会行窃时专用的工具,就连这箱子都是特制的。”
众人也很震惊,低低讨论起来:“不会吧,不是说窃天会十年前就覆灭了么?”“可涛伯的确是十多年前来到源城的,当时他还受了伤,还是齐护法留他住下,一力担保让他加入了穿云教。”“涛伯为人一向本分,还真看不出啊。”“想来他逃跑匆忙,连这箱子也没时间带上……”
吴泽滔打断了众人的话:“文堂主,你们立刻去城外搜索!定要将人捉拿回教!”
众人齐齐应是,四下散去。院中只剩下吴泽滔,杜丸丸和贺初九三人。吴泽滔这才叹道:“这人是窃天会的,隐藏行踪的本事定然高强,想要将他抓回来,难。”
杜丸丸想了想,安慰道:“可这人是在齐锐一力担保下,才加入穿云教的。现下出了这等大事,至少齐锐脱不了干系!”
吴泽滔点点头。男人犹豫片刻,忽然柔声道:“丸丸,刚刚在大殿前……吓着你了,对不住。”
杜丸丸摇摇头:“你担心秦堂主,我不怪你。”
吴泽滔心中一松,可不料杜丸丸话锋一转:“何况,你对不住的人是贺初九。”
杜丸丸仰头直直看吴泽滔,仿佛定要他给个说法。贺初九见状嘴角微翘,稳稳站立不言不语。吴泽滔暗自一声叹,朝着贺初九躬身一礼,道歉道:“对不住。”
贺初九便摆摆手,慢吞吞道:“无事。只是,吴护法往后切莫如此没头脑,让有心人利用了去。”
吴泽滔深深吸气,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杜丸丸,还是认了错:“贺公子说得是。”
贺初九压着得意之色转身,却不料,男人悠悠继续道:“为表达歉意,我决定送贺公子六个鸡屁股,还望贺公子不要推脱。”
贺初九保持转身的姿势站立片刻,果然听见杜丸丸扑哧笑出了声:“哎哟哟小初九!上回晚餐你吃鱼骨头就是因为想长高?!啊哈哈哈你还不和我说实话!所以你床上真铺了芝麻杆么?还有你不会真打算吃六个鸡屁股吧?”
贺初九僵硬转身,扭头就走。杜丸丸追在他身旁:“睡芝麻杆就算了,吃鱼骨头喉咙疼不疼啊?鸡屁股根本就是扯淡!姐姐才有真秘方!总的来讲就是多吃多动多补钙,均衡营养促进骨骼发育!咱讲究科学,就是不确保你长得比昆哥还高哦哈哈哈……”
杜丸丸憋着笑说了这通话,又忍不住捧腹了。贺初九暼她一眼,忽然发现秘密暴露并不似他想象中那般可怕:至少,丸丸很开心啊。
想起女子挡在他身前,强撑着声势说出“从我尸体上跨过去”,贺初九心头猛地一热,忽然转身,定定看杜丸丸。
作者有话要说:
、穿云教有个开小灶的好食堂
杜丸丸脸都笑红了,却不意撞上了贺初九的目光。少年神色深沉,那双眸子在正午的阳光下,仿佛也能折射热量。杜丸丸感觉被烫了下,一缩脖子停了笑,有些心虚道:“哎初九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只是你的长高办法太不靠谱了……”
她的话忽然顿住。因为贺初九突然抬手,掐住她的后颈,将她摁在了自己怀里。少年颤声道:“姐,谢谢你相信我。”
虽然动作有些怪异,但究其本质,这得算两人之间的第一个拥抱。因为生疏,杜丸丸被贺初九按得一头栽下,鼻子撞上了少年的肩。她疼得眼泪汪汪,可即便是这种疼痛也无法让她忽略一个事实:她正被贺初九搂在怀里。杜丸丸感觉很别扭,别扭甚过那日吴泽滔贴身□□她。
——可是,这是她的弟弟,抱一抱表达感激不是合情合理么?她又为何别扭呢?
是因为小初九的身体并不似看上去那般瘦弱?是因为她的弟弟似乎有了些男人的沉稳模样?还是因为少年的心跳声砰砰,那力度几乎能透过胸腔,震动她的心脏……
杜丸丸用力推开贺初九,揉着鼻子没接腔,心中却暗自叹:初九长大了呢……
贺初九丝毫不知,他的攻克之路小有进展。而涛伯果然如吴泽滔所料,失了踪迹,齐锐这个“担保人”则被迫直面教众的愤怒。杜丸丸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一番煽风点火,齐锐在教众威信大降,被迫退了护法之位,缩进了齐家宅院,称病不敢出门。
押镖引发的后续事件暂告一段落,杜丸丸开始忧心教众的月俸和赎回期三个月的“穿云笛”,一门心思扑在了赚钱上。这日中午吃罢午饭,她带着贺初九,第一次去了穿云酒楼。
穿云酒楼地段极佳,面朝大街背靠小河,门口人流熙熙。杜丸丸到了地,心中第一个想法便是:这地段这门面,一千两白银买回去,万管家真是打得好算盘!
可是很快,她便不这么想了。说也奇怪,她在门外站了一刻钟,穿云酒楼附近的三家酒楼生意都红红火火,食客进进出出,却愣是没一个人进穿云酒楼。杜丸丸心中犯嘀咕,这才领着贺初九上前,还没走到门口呢,就听见酒楼里一阵喧哗声。
杜丸丸愈发奇怪:不是没客人进酒楼么!那这喧哗声又是怎么回事?再仔细一听:“一心敬啊!五魁首啊!六大顺啊!两相好啊!”
——里面的人竟然在划拳!
杜丸丸脸色便不好了:不是说酒楼没生意么?那这划拳,难道是……酒楼改赌坊了?!
这还了得!杜丸丸几步冲进酒楼,就想着抓个现行,好生教育管事者一番。可进门却呆住了:哪里有赌坊!里面的人还真在吃饭。三个一群五个一桌,吃得可火热!咋一眼看过去,生意比别家酒楼还好。
只是……这里的食客,都是穿云教的教众。
有眼尖的教众看见杜丸丸来了,很是欢喜高呼:“教主!你也来吃饭啊!来来,一起坐!”
杜丸丸一时没拎清状况,只是愣愣站在原地,却听另一桌的人笑了起来:“嘿!亏你好意思叫教主和你坐!就几条鱼的菜色,你们三人吃都不够,让教主吃什么?”竟然是厉云天。
那人一瞪眼,很不服气:“我们还有鱼,你有什么?”
厉云天神气拍拍一旁黑胖子的肩,答话道:“今儿我哥俩买了两只小母鸡,刘老黑这会正在厨房做小鸡炖蘑菇呢!教主,贺老弟,过来这和我们吃!肉管够!”
两只鸡对三条鱼,高下立见。那人便不好意思了,却嘟囔了句:“你哪来的小母鸡?该不会又是去集市上抢的吧?”
杜丸丸迅速转头看厉云天。厉云天腾地直了身子,连忙否认:“教主,我可没抢东西!穿云教洗心革面这事,我是坚决支持的,怎么会去抢东西!我就是太想吃肉了,这才舍本买了两只鸡来解解馋……”他一拍桌子站起,指着质疑他的那人骂道:“再敢胡说,看我怎么教训你!”
那人也不是个好脾气,一拍桌子站起,就要打架!杜丸丸连忙抬手阻止:“好了好了!我已经吃过了,你们都别吵了,坐下!”
两人这才坐下。杜丸丸想了想,坐去了厉云天一桌。贺初九也跟着坐下。厉云天得意朝那人挤眉弄眼,杜丸丸一脚踢去:“喂!穿云山不是有三餐供应么?你们怎么会在这?”
厉云天便苦了脸:“教主,穿云山那伙食,几天都吃不到一餐肉。正巧今日我不当值,这才下山来这补补。”
杜丸丸琢磨了下这话,便皱起了眉:“那你们来这吃饭,可有付钱?”
厉云天嘿嘿一笑:“都是穿云教的,哪能赚咱的钱呢!”见杜丸丸面色不善,他连忙补充道:“但我们不白吃!我们来这吃饭的菜色,都是自个带的,绝不花穿云教一分钱!”
杜丸丸听了这话,非但不舒坦,反而揪了自己头发痛苦道:“屁!柴米油盐也是你们自个带的?厨子小二也是你们自家请的?还有,你们把这挤满了,客人哪有地方坐?无怪穿云酒楼没生意!”
厉云天便不高兴了:“教主,你这话可不对了。教里人谁不知道,穿云酒楼生意不好,是那厨子刘老黑的错!他厨艺不如他师父,那些公子哥不爱吃,所以不来咱这!我们看他闲着也是闲着,这才来这吃饭,免得他没事做!”
杜丸丸还没开口,就见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从她面前飞过,“啪”地碎在了地上!定睛一看:就见瓷盘碎了一地,厉云天脸上……都是小鸡炖蘑菇。不远处的刘老黑抄着菜刀,一脸怒容:“我辛辛苦苦给你做菜,你却在教主面前说我不是!”
厉云天一脸汤水,伸舌一舔,味道可鲜!都要心疼坏了,怒道:“刘老黑!你疯了么!我的小鸡炖蘑菇!”
其余人见状也很惊讶:这刘老黑自小就跟着老厨子在酒楼做事,因此不似穿云教其他人一般有功夫傍身。人又老实,从来都是个好脾气的主,这回竟然会找厉云天的茬!
可面对厉云天的斥骂,刘老黑却似换了个人一般,丝毫没有惧色,反而拎着菜刀迎到桌边:“姓厉的我告诉你!我刘老黑是好说话,却独独听不得你说我厨艺不行!”他看杜丸丸一眼,愈发愤怒:“你还和教主胡说!”那副模样,就好似心中圣地被玷污了一般。
厉云天抬袖一抹脸:“你厨艺不好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大伙都这么认为!”他转头朝大堂里其他人问道:“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意外很积极,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刘老黑脸色愈发难看,刚刚捍卫尊严的气势也没了踪影,明明是三大五粗的中年男人,竟然有了几分小媳妇委屈的模样。他笨嘴笨舌,也不知该如何反驳这一大堆人,愣愣站了片刻,无措看向杜丸丸。
桌上零散落着小鸡炖蘑菇,杜丸丸便在众人叽叽喳喳的责备声中,从竹筒中抽出了双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入嘴里慢慢咀嚼起来。刘老黑见了,紧张看她。半响,杜丸丸放下筷子,点头道:“大家说得不错,刘老黑做得菜,果然是不好吃。”
刘老黑彻底焉了,手上的菜刀 “铛”地掉落在地,失魂落魄呆立。厉云天很得意,落井下石道:“瞧!不单是我们这么说,教主也觉得你做得不好吃!”
却不料,杜丸丸站起身,笑眯眯接了句:“既然他做菜这么难吃,大伙往后就别来了。”
此话出口,大堂皆静。厉云天愣了片刻,嘿嘿笑道:“教主,这就不必了吧。”
杜丸丸不笑了,一瞪眼:“我说不许来就不许来!谁要是敢再来这吃饭,教规伺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初时招呼杜丸丸一起坐那人开口了:“咳,教主,咱们都来这吃习惯了,何必强令禁止呢?”
杜丸丸行到刘老黑身旁,帮他把菜刀捡起:“左右你们嫌刘老黑东西做得难吃,为何还要惦记着来这?穿云山上也有厨子,带菜带肉去找他们做不好么?”
那人傻傻张嘴,答不上话了。杜丸丸却瞬间沉了脸,一手叉腰,一手抄着菜刀朝着众人嚷嚷起来:“怎么,没话说了?!哼!一个两个欺负人呢!这么好吃的菜,还都睁眼说瞎话了!”
刘老黑震惊看杜丸丸:“教、教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