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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青染绕到苏陵身侧,指着苏陵不住啧啧叹息:“你一定是怕我在你身边久了,你会控制不住喜欢我!”喜欢我”三个字说得尤其底气十足。
“咳咳……”苏陵被呛了一口,继而定了定神,淡淡打断对面女子的幻想,“我就是喜欢全天下的女子,也不会喜欢上你。”
后一句他放得轻轻的,青染却如被钝物重击了一般,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哼,你个畏畏缩缩的胆小鬼,明明就是害怕,偏偏强作掩饰。没看到你脸都红到脖子根了!你敢不敢跟我打赌,只消三个月,我定让你喜欢上我,若是做不到,我顶着猪头绕晁阳城一圈示众!”
话毕,青染大喘了几口气。这苏陵实在气人,竟对她说出那般挑衅言辞,劈头盖脸一顿呵斥算是便宜他了。青染为自己稍稍挽回点面子后心情舒畅了些许,但在忆起自己不管不顾的那番豪言壮语后,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顶着猪头……自己是有多激愤,居然许下这样的赌约!和风玄夜的赌约还没完,这儿又摊上一个。青染心中默默忏悔,从小爹妈就教育,戒骄戒躁,戒赌戒嫖。至于嫖,她今生已是没机会了,好不容易沾个赌,却代价惨痛啊。爹妈的训诫是对的,打赌害人不浅啊。
苏陵嘴角噙着笑:“呵,你真当苏某是傻子吗,给你三个月,你怕是想做什么事都做成了吧。”
“我能做什么事……”青染撇着嘴心虚道,“你这么聪明,我就是想杀你,你也死不了吧……”
苏陵笑得更深一些:“确是如此。以你的智商,想对我不利,是有点难度呢。”说着就要往外走,刚踏出一步又忽然回头道,“所以,我答应同你赌。不过不是因为你的激将法……”
“诶?”青染立在原地正发愣,耳畔响起了苏陵戏谑的声音。
“而是我真的想看看你顶着猪头会是什么模样……”
半晌,空气里传来女子尖厉的喊声:“苏
第11章 午宴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万仞山庄的海棠开得很盛,簇拥的花盏似浮云般蔓过墙头。贺珏半倚着碧芙亭中的横栏对着立在一旁面无表情看着水榭对岸的好友调笑:“什么样儿的景跟你一块看都是浪费。”
见对方并不答腔,贺珏有些无趣,起身走到他身侧,顺着对方的视线定睛看了一会儿,叹息道:“什么样儿的美人留在你身边也都是浪费。”
苏陵不痛不痒地瞥他一眼,并不说话,转身走到亭子另一头。
清风拂过,对岸的花海荡起一波又一波浪涛,花海深处迎面走来的女子手中拎着食盒,裙裾款摆眼敛低垂,似在思考什么,在见到贺珏的瞬间突然扬起飞扬的笑靥,冲他很卖力地挥了挥手,又指了指另一只手中的食盒。
贺珏心中不解,还是很礼貌挥了挥手作为回应。随即心情大好地踱步到苏陵身旁感慨:“我就说,我贺家大公子的魅力还是无可抵挡的。”
苏陵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不冷不热丢下一句:“是么?”
贺珏刚要理论,瞥见青染走近的身影便立马收了声,装腔作势地与苏陵站成一排。
话说青染自那日与苏陵立下赌约起便时时刻刻都在做思想斗争。身为二十一世纪四有青年的羞耻感和争抢好胜的虚荣心总在脑子里对掐起来。最终,争抢好胜的自己以“大局为重”、“忍辱负重”的观点劝服了正直不阿的自己。只要让苏陵喜欢上自己,借个寒铁令还不轻而易举。这是“曲线救国”,是大智慧啊。等得到了寒铁令,彼时想如何整治苏陵还不都看自己心情?
如此想来,青染心情大为舒畅。当下就制定了追击苏陵的一号方案,归结起来无非十二个字??好吃好喝供着,好言好语骗着。
于是在次日见到水榭对岸的白色身影时,青染不管不顾先来了个大大的微笑。
若是想成功,必须不要脸啊。
青染走到亭前时突然放慢了脚步,看着眼前背向自己的一蓝一白两位男子,顿时有些内心无力。这俩人还真是连体婴啊,到哪都粘一块。还有,穿衣就不能换个色儿吗?蓝白配吗?
无奈地摇摇头,她将食盒放在石桌一角,拍了拍白衣男子的肩,朗声道:“嗨,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做了什么?”贺珏回过身欣喜地问道。
青染的表情在瞬间石化:“怎么是你?”直接越过他走到苏陵跟前问道:“诶,你怎么不穿白的?”
苏陵慢条斯理回过头,抬了抬眼:“我为什么一定要穿白的?”
“因为……”青染正打算天马行空胡诌一番时,突然意识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即刻便噤了声,牵出一个过分夸张的笑脸,“不,随你喜欢……随你喜欢。你穿什么我都喜欢。”兴冲冲推他到石桌前,将食盒中的菜色一一铺陈开,“这些是我特地为你做的。”
苏陵瞳仁里映出女子认真期待的神色,却无半分涟漪:“我记得我说过你不用再负责我的……”
“?……”青染俏皮地打断他,“我这贴身侍女的职儿可是你金口玉言钦点的,就算不做你的主厨,负责你的吃穿起居也是我的分内之事吧。”
不等苏陵回应,青染兴致勃勃地强按着他坐下,便要开始介绍菜色,贺珏也不请自来大摇大摆地在石桌前坐定,拣起一块白色糕点正要送入口中,却被青染一掌拍落。
“我还没开始介绍呐!”
贺珏只得悻悻地缩回手。
青染苦大仇深地瞪他一眼,转向苏陵,又换上了另一张如花笑靥。她就着那盘白色糕点介绍道:“这糕原名云片糕,但因它色泽雪白,恰似青染初见庄主之时,庄主所着之衣。所以青染为它起了个花名,叫苏氏白衫糕。”
贺珏极力绷着笑,看向苏陵。见他若无其事地拣起一块,放入口中,细嚼慢咽,良久,对青染道:“微甜了些。”
青染也不恼,只柔声道:“确是多加了一倍糖,只有这样,才能体现青染心中儿女情思呀。”
苏陵颔首,很淡定地接受了这一说辞。
青染便继续一一细数菜色。红豆糕叫做一片丹心,清炒芦笋叫做青梅竹马,炖鹌鹑叫做两厢情悦,开胃汤叫做情深似海,蒸饺叫死亦同穴……
贺珏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反观眼前两人,一个脸不红心不跳泰然自若地胡编瞎扯,一个风清云淡心安理得地照单全收。真真都不是正常人。
青染却远没有面上表现地那么淡定。自己苦思冥想一晚上的创意,就算不要求他热泪盈眶,至少该感恩戴德吧。他却若无其事,一点儿回应也没有。看来,普通层次的方案是对他无效了,还好她有万全准备。
好吃好喝好言好语的不奏效,那就只有剑走偏锋标新立异啦。
青染将一众菜色介绍完后,讨好地对苏陵道:“我还有一样菜式落在厨房没端过来,你不介意我现在去端吧?”
苏陵只当又是什么稀奇菜色,料想她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便随她去了。
半晌,青染手中空无一物,款款地回来了。
“菜呢?”苏陵道。
青染纤手一指:“在那呢。”只见一侍卫端着一盘酷似猪头的庞然大物正向亭子走近。
苏陵心下一沉,果真是稀奇的菜色。怕是又要给起什么文绉绉不相衬的菜名儿了。
青染见苏陵神色已有异样,内心暗喜,故作深情地缓缓道:“其实青染一直很真心地希望能通过吃食让庄主感受到青染的心意,但前面那些菜色似乎不入庄主法眼,青染也想过,菜名儿可能起得是牵强了些,但现下这个,定是极相衬的。”
苏陵早有心理准备,估摸着不会是什么靠谱的名儿,只顾自去夹蒸饺。
“不知庄主可否发现,这菜色与庄主有甚多共同之处。譬如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都与庄主颇为神似。为求效果逼真,这菜其实是以面粉塑型,内里加入豆腐脑做成的。当然这菜长得实在不若庄主俊朗,充其量只能做庄主的弟弟,所以我以庄主的姓氏给它起了个名儿……”
苏陵的脸色略微有些发青,筷子顿在半空。
青染揶揄地看他一眼,轻启朱唇,缓缓道:“叫做??苏小陵。”
筷子抖了一抖,饺子“啪”地一声坠入汤中,菜花四溅。
贺珏再也忍不住,连连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苏陵直直地盯着她,一字一顿:“你这是在挑战我、的、极、限。”
青染不以为然:“讨好你不奏效,我总得另寻出路嘛。”
苏陵已不想再多费唇舌,沉着脸拂袖而去。留下青染和贺珏面面相觑,半晌,爆发出更猖狂的笑声。
第12章 同盟
贺珏笑得停不下来,一面揉着肚子,一面指着青染道:“你……你真真是个人才,我从未见过他这副德行。”
青染早已端整了仪容,盈盈荡出一个笑容:“这算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呐。”
贺珏一脸迷茫;“?”了一声。
“咳咳……说了你也不明白。不过……”青染故作深沉地拉长了语调,往贺珏身边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凑近他耳朵道,“你也一定很想整治他吧?”
“对啊对啊,我早想……”贺珏被撩拨地很有兴趣,刚要大谈计策,突然警觉道,“整治?你不是喜欢他吗?”
青染哽了一下,张大眼睛略思考了番,正色道:“你帮我追到他,我替你整治他。”
贺珏挑了挑眉:“此话当真?”
“比珍珠还真。”某女的神色极诚恳。
“成交!”
史上最狼狈为奸同盟就此成立。
夜半天凉,冷风透过窗子吹进屋来,携着丝丝凉意。苏陵念着白天的事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突然从窗外闪过一个人影,苏陵心中一沉,当即套上外袍起身,隐在门后。半晌没有响动,苏陵刚想到窗口边一探究竟,一支袖里箭“嗖”一声破空而来,擦过他的发丝,直直地钉在书案上。
箭端是一封白色的书封。
苏陵没有半刻迟疑,破窗而出,在空中翻腾了两下,直直地挡住了来人的去路。
那人衣衫华贵,宽大的衣袍正随着晚风轻轻飘荡,斜长的媚眼,顾盼之间,好似冰澈的幽潭倒影着皎洁的月光。摄人心魄的俊美容颜上此时正挂着尴尬的笑容。
除了贺珏,还会有谁?
虽然贺珏平日里油嘴滑舌,但始终掌握着分寸。而这次,显然形迹可疑了。苏陵挑了挑眉,眸子里是锐利的光芒:“你在这做什么?”
话说贺珏方才正想跑路,却撞上苏陵一脸晦暗挡在那儿,惊得他几乎要跳起来,但到底是习武之人,反应敏捷。他目光东兜西转,最终落定在苏陵身上,装模作样赔笑道:“今儿个天气不错,我睡不着,出来吹吹风。对,吹吹风……回见,回见。”言讫,竟是一溜烟地离开了。
苏陵看着损友远去,一肚子的没辙,突然想起那个白色信封,苏陵快步回到房中,从案上拔起袖里箭,卸下上面的白色信封,定定地看了一会,唇边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过了一会儿,便顺着贺珏溜走的方向去了。
早春时节更深露重,苏陵走得急,身上只着了件外衫,未走出几步便感到些微凉意,不由加快了步伐。西厢本是客人居所,为了主客两不相扰,遂与庄中其他居室相隔了一个绛雪园。为防夜路湿滑,绛雪园中终日灯火通明,夜晚景致更是别有风情,苏陵作为主人事务繁多平日里并无暇观赏。倒是贺珏常来做客,每每在苏陵耳边提起,便是一番感慨。然苏陵此时脚底生风,仍是无心观赏,行至绛雪园时,前额与后背已渗出涔涔汗渍。刚要继续前行,忽听到水榭旁传来飞扬跳脱的女声。
“什么?!你放在他书案上了?”
苏陵身手矫健,一闪身藏到了假山后方,眼前动静便看得更真切了。在横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