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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林家休养?就那么保准二婶那几日会勤来勤往,不会被林家拒之门外?这些事里只要有一件对不上,整个计划都会付诸东流,谁会花这么大的力气去做一件这么不保险的事?所以语嫣的肚子一定是真的!她当时的确有孕在身!什么使人恶露不止状如产后的药物,什么把肚子揉软,都是她为掩盖事实而编的谎话,因为她确确实实生产过,所以才会出现产妇的症状!”
老夫人倚靠在软榻中的佝偻腰身瞬间挺直了一下!
“可我还有一点想不通。”白瑞宁目露惑色,“八月的时候,她顶多四五个月身孕,算到现在七八个月,就算生了孩子也是早产,可不管是平安还是夭折的孩子,乃至于昨晚捡到的这个孩子,都是足月的孩子!”
竹姑姑叹道:“老夫人已想到了这种可能,昨夜让御医看过了,语嫣的确是产后的身体,不过语嫣咬死了说是吃了胡婆子给她的药她才变成这样的,胡婆子也说药物全都给语嫣吃了……两个人倒像串过供了一样。”
白瑞宁突然想起莫如意曾和她说过的,以人制人,问不出什么,是因为还没有抓痛胡婆子和语嫣,只要抓痛了她们,定然会招的。
“她们的家人呢?”白瑞宁问出这话时心里惴惴的,万般地开解自己这只是为了得到口供和真相,可不管怎么开脱,心中那种不安还是越演越烈,她忽然什么都不想知道了。她们想怎么问话随她们去,她就像以前那样,自在自乐的多好?
竹姑姑得老夫人示意后答道:“胡婆子的婆母原是老夫人的陪房,早年已经去世了,她本来与丈夫儿女都在郊外的庄子里做管事,二夫人有孕。老夫人本意是想找个靠得住的婆子照顾二夫人的胎,这才把她选了进来,没想到竟早一步被别人收买了。现在已派出人去庄子里找人,只等回话。至于语嫣,从前不知她是孙夫人的丫头。只当是个孤女,今晨白家夫人离去前我去问过,说今年三四月份的时候。语嫣的家人都给了银子赎身,早就离府了,没人知道他们的去向。”
春雨的家人都是家生子,要赎身得出很大一笔银两,很明显,这不是他们家能出得起的,而三四月份,那时春雨已经有了身孕!
这是一般很大的局。越查,牵扯的人越多,白瑞宁怔怔地。“那去查胡婆子家的人,估计也查不到人了。”
老夫人与竹姑姑默然不语,显然已经预计到了这样的结果。
“如果她们的家人都被主使者所制。那么她们就算死,也不会交待出那人是谁的。”
竹姑姑无奈点头,“老夫人也是一筹莫展。”
白瑞宁心中一动,想要开口,却又犹豫起来。
老夫人拍拍软榻,吸引了她的注意,“有话就说,这个时候了,有什么比真相更重要?”
白瑞宁抿紧了唇,好一会,下了决心道:“我的确有个法子,但太伤人心,如果指使者一旦没在两位舅母中间,那么她们将来对外祖母必然心怀忿然。”
老夫人毫不犹豫地颔首,淡淡地道:“你当她们现在对我又有多少真心。”
白瑞宁再无犹疑,“胡婆子可有最知近的亲人?”
竹姑姑马上叫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进来询问,那人道:“胡婆子有一个小孙女儿,今年才三岁,正是好玩的时候,她疼得很,每天都要提上十几回。”
管事退下后,白瑞宁心中默念一声对那孩子的歉然,对老夫人道:“语嫣同样与她舅舅感情甚笃,虽然语嫣记忆未复,但毕竟家人连人,这法子说不定也会有效。现在有嫌疑的便是两位舅母,外祖母不妨让两位舅母各去胡婆子和语嫣关押的地方,各以她们亲人的性格相胁,若两位舅母间真有一个是主使者,胡婆子和语嫣必然会露出马脚!”
之所以说这办法伤人心,就是把林庞氏和顾月皎当成了嫌疑人,将来不管查没查出主使者,清白的那个必然会感到不公,甚至会对老夫人这样的决定而怀恨在心。
老夫人沉吟良久。
竹姑姑面现踌躇,“老太太,这法子是不是冒险了点?不如还从那个孩子查起,把下人集合起来一个个问,总会有人知道是谁把孩子扔到花园里的。”
竹姑姑无非也是顾虑林庞氏和顾月皎,林庞氏倒还好,母家无权无势,就算心有怨忿,将来也还是得依靠林家,可顾家乃当朝重臣,就算是林家,也不敢轻易得罪。
她这么一说,反而让老夫人下了决心,“一个个的问,只怕孩子满月了都还没问出结果!月皎是识大体的人,只要事先与她言明轻重,她必会理解,加以配合的。”
老夫人向来是个行动派,马上便差人去喊林庞氏和顾月皎,而后与白瑞宁道:“你先回避吧,这事你不要搅和进来。”
白瑞宁很感激老夫人对她的保护,可这主意是她出的,万一冤枉了两个人,没道理让老夫人一个人去承担她们的怨念。
白瑞宁坐着没动,老夫人暗叹一声,终是没有再出声赶人。
竹姑姑很快把林庞氏和顾月皎找了来。二人听了这个法子,同时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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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主使
林庞氏指着白瑞宁面色煞白;〃事后若证了我的清白;你要给我磕头认错一洗我今日之辱!〃
老夫人抬手就把手旁的茶碗扫了出去;〃这是我的主意!是不是也要我给你磕头认错!〃
上好的越窑轻薄灵透;落在地面的声音清脆响亮;茶碗碎裂成片;碗中茶水泼湿了林庞氏的紫霞色湘绣马面裙;林庞氏却连动也没敢动上一下。
林庞氏没料到老夫人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她本想着自己是清白的;若真证了自己无辜;也不能让今日之气白受!这才把矛头直指白瑞宁。她以为莫如意不在;正好趁此机会敲打敲打白瑞宁;而老夫人一心想查出真相;也必不会在意这样的小节;谁知道;她竟想偏了。
说到底;林庞氏是没有底气;如果她也有顾月皎那样的出身;此时必不会退让半点;也不会让自己受到这样的质疑与侮辱;她暗咬银牙;藏在袖中的手死死地攥着;染着凤仙花汁的长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最后;到底是忍了这一回。
不同于林庞氏;顾月皎面色平淡;除了开始的惊愕与不敢置信外;神情再无半点异常!
〃瑞宁这个主意;稍欠考虑了。〃这是顾月皎第一次在人前这样明白地批评白瑞宁;她垂下美丽纤张的眼睫;〃我可以同意;不过还望母亲对我母家保密;否则极易引起两家的误会。〃
老夫人对顾家也有顾忌;顾月皎不说;也存了这样的心思;此时自然答应。
白瑞宁站起身道:〃两位舅母不知谁去胡婆子处;谁去语嫣处?〃
林庞氏气得身子发抖;声音都不稳当;〃随便!我清清白白;哪个也说不出我一个不字!〃
顾月皎见她这么说;只能也跟着说:〃任凭母亲安排。〃
〃那么月皎就去语嫣处。爱玉就去胡婆子那里罢。〃老夫人慢声开口;语气却是不容丝毫拒绝;〃此事关乎林家颜面与根本;若能证明你们的清白;我必还你们一个公道;可若谁耍弄心机妄想暗示于她们。我便是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乱家之人!〃
老太太的态度让林庞氏和顾月皎同时面色一肃;她们齐声答应;又与竹姑姑对了一会要说的话;这才由竹姑姑领着分别前往胡婆子和语嫣的关押之处。
从她们走。白瑞宁就在屋中不停地踱步;过了一阵子;估么她们到了。白瑞宁与老夫人道:〃还请外祖母亲自过去;就说在语嫣房中找到了孩子;看看她们分别反应如何。〃
老夫人思忖一瞬;便站起身来;由白瑞宁扶着一同赶往关押处。
春雨和胡婆子被关在一个小院里;离老夫人的园子不远;方便有事随时来报。
白瑞宁扶着老夫人从暖轿上下来的时候;听到院子里叫骂成一团。白瑞宁进了院子。见林庞氏满院子地追着胡婆子打;头发散乱形如疯妇;〃我与你有什么仇怨!你这么害我!〃
竹姑姑见了老夫人连忙过来。〃二位夫人分别以家人相胁;要她们不要乱说话;语嫣没什么反应。胡婆子却对大夫人连连求饶;让大夫人饶过她的家人。〃
白瑞宁往旁边一看;顾月皎站在一间房的门前;房门开启着;露出里面春雨朝外张望的半张面孔。
白瑞宁不理会追打不休的林庞氏二人;与人道:〃把语嫣带出来。〃
竹姑姑连忙过去请顾月皎让开。顾月皎微蹙眉心;朝白瑞宁望了一眼;这才移了步子。
春雨很快被竹姑姑带出房来;随着老太太进了上屋。林庞氏见老太太过来也不打了;进了屋哭着仆倒在老太太身前;〃母亲救我!这婆子不惜性命也要咬死我;我是清白的;我并无害二弟一家的理由!〃
胡婆子同样涕泪齐下;〃求老夫人做主!大夫人以家人性命相胁要我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如今事情败露;便想推到我一人头上;可怜我那小孙女儿今年才三岁!老夫人……〃
老夫人沉默不语;只盯着被带到面前跪下的语嫣。
〃我们在你房里找到了一个出生才几天的男婴。〃老夫人缓缓说道;又招呼人;〃把孩子抱进来。〃
抱孩子一起过来是老夫人的想法;老夫人虽然不确定这孩子的来历;可来时一路上都是抱在自己怀里的;直到下了暖轿才小心地交给婆子;白瑞宁安了心;起码;这孩子能在林府待下去了。
听了老夫人的话;春雨不敢置信地大睁着眼睛;近两天饱受折磨倍显苍白的面色瞬时变得惨白一片!她的头扭过去朝向门口;从孩子进屋开始;她的身子便开始抖个不停!
胡婆子同样色变!她哭声骤消;虽没回头张望;可面上的惊吓之色并不比春雨少上半分!
这孩子;果然是关键中的关键!
春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婆子怀中的那个襁褓;暗沉无光的眼睛里渐渐浮动了一丝水光;直到孩子被抱到老夫人面前╠╠白瑞宁看得清楚;春雨垂下眼之前;迅速地看了屋里的某个人一下。
老夫人和白瑞宁本就是为看她们的反应而来;在旁人的注意都在孩子身上时;不止白瑞宁看到了春雨的反应;老夫人同样看到了。
老夫人与白瑞宁对视一眼;白瑞宁掩不下心中的惊诧;老夫人却只见伤感之色;并未流露出过多的情绪。
〃你倒说说;这孩子是怎么来的?〃老夫人问。
春雨哆着双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是你生的?〃老夫人又问。
春雨瞬时落了眼泪!
〃语嫣。〃白瑞宁道:〃你说出实情;我保你家人没事。〃她其实很奇怪;按理说这孩子是在花园里捡到的;就算是春雨丢过去的;她听到孩子是在她屋里发现的;也该极力否认才是;可她没有半点辩驳;倒像死了这份心;听天由命了似的。
春雨闭上眼睛;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流泪。
白瑞宁有些急了;又想去问胡婆子;老夫人按了她的手一下;示意她不要急躁;慢慢问道:〃你想要什么?只管说出来。〃
没有春雨的供词;哪怕她们发现了那极为隐讳的一眼;还是不足以证明那人就是主使者!
春雨不说话;老夫人也不急;朝身边抱孩子的婆子示意一下;那婆子便朝孩子腿上掐了一把;本已吃饱酣睡的孩子登时大哭起来!
春雨身子一震;闭着的眼睛睁了开来;更多的眼泪持续流下;像决堤的洪河。
〃你要孩子?〃老夫人问。
春雨摇摇头;跟用力地摇头;又捂上耳朵;〃别哭;别让他哭!〃
婆子不仅不哄;跟着又掐了一把;孩子哭得更加响亮;丝毫不像昨晚白瑞宁发现他时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你要钱财?〃老夫人问。
春雨哭出声来;捂着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