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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修拾起桌子上的银票糊在她脸上。
孟真扒拉着将脸上银票抹下来,继续冲他傻笑。
她目光纯净,肆无忌惮地望着他,丝毫不加掩饰地看他,却是叫他不适了。
“你可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孟修突然开口问她。
“什么话?”
“你说我是危险的人,你会离得远远的,怎么这么快便忘了?”孟修提醒她。
然后他看见孟真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中的熠彩一点一点褪去。
孟真默默拾起筷子,闷头又开始吃起来。她将嘴中塞满了食物,却怎么也咽不下去:“我还记得,不用你提醒。”
噎得她喉咙疼。
一杯茶水递了过来,孟真接过一口饮下,勉强将口中的饭菜带了下去。
孟修按下心中想要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的冲动,他一向是自持的人,脑中清明,纵然心中波涛汹涌,也绝不能让心中的感觉支配他的理性与冷静。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变得僵硬,连带着语气也不再柔软:“我以前便说过,你的出现让我为难,我是危险的人没错,但也因为你而多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你同我保持距离,这样对你我都好,你为何想不通这个道理?”
“才不是,你当我不知道你这话说得违心吗?”孟真咬咬嘴唇,捏着筷子的手不自觉的用上了力气,硌地她手心疼:“你别以为我不懂,若不是你将我看得重,那个女人怎么会找上我。你总是说些冷漠的话将我推开,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哪天我被你推远了,或许就再也不回来了。”
孟修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孟真吸了很长一口气,才没让心中的委屈涌上来。她说:“我恢复记忆的时候,脑中一下子挤进来好多人。可我那天说,我生命中有比你更重要的人,那句话是说谎的。师傅你这么聪明,你怎么会听不出我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我说会离你远远的,可我心里是不情愿的……”说到伤心处,竟不由自主又叫起师傅来:“师傅其实是在保护我,我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所以师傅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生起气来,可是会骂人的,师傅也不例外……”
孟修僵硬的身体被她一字一句侵蚀,陡然变得无力起来。
“师傅再给我倒杯水吧,我口渴……”孟真突然将杯子举到他面前。
孟修甚至想都没想便抬了茶壶帮她倒满。
孟真登时笑了起来,若不是她眼睛依旧黯然以及似乎下一刻就会落下的眼泪,孟修也不会想到,哭和笑这两种矛盾的表情会出现在同一张脸上。
此时既然已将所有的话挑明白,孟真索性豁了出去,突然前倾身子,往他面前凑近了些:“师傅,若是现在我同你表白心意,你接不接受?”
孟修迎着她的目光,看到她眸中蓄泪,却是强忍不肯落下,满是紧张与期待。他亦是看着孟真,自从他眼睛清明以后,这是他第一次看她这样长的时间。
他并未回答孟真的问题,脑中几个回合,纵使知道她问出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可他仍旧决定,让她失望。
“你对当今皇后知道多少?”他问。
没有听到肯定或是否定的回答,孟真垮了脸色:“只知道她姓姜,父亲是姜太傅。”
“姜氏皇后,时龄二十七,历代历朝最年轻的皇后……”孟修轻轻念道,剩下的话,他只张了口,却并未发出声音来:“姜怜萦,是我曾经爱过的女人……”
孟真手中的筷子应声落地。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这是作者有史以来最难写的一章,师徒的互动拧死个人啊!
如果大家觉得哪里不好就提出来,作者智商不够,可能考虑不周全,羞愧……
还有哇,大家千万不要对师傅幻灭,师傅还是咱们高大上的师傅啊!
明天那一更会在下午放出来,遁走……
、同贺林锋吵架
孟修说:“所有的事情你只猜对了一小部分,我愿意在这里做那些违背心意的事情,不全然是因为你……”
孟修说:“你我以师徒相称三年,我却早已认识她二十几年,谁轻谁重一些,我无须说得太明白……”
孟修说:“我不想让你误会什么,你如今二十岁,还是很好的年龄,去找一个真心实意待你的人,莫要花费心思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他说的话并不太多,却是一字一针扎在她心上,一针一个窟窿。
说不疼是骗人的。
孟修起身走的时候,孟真忽然撑着桌子站起来,冲他骂了一句:“混蛋,我说过我生气的时候会骂人的,你这个混蛋!做什么说这种话让我骂你?”
孟修身子顿了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混蛋混蛋混蛋!再也不要喜欢这个混蛋了……
孟真将雅间的东西砸了个干净,小二闻声赶来,见这里一片狼藉,嚷着要她赔东西。孟真将那五十两的银票摔到他身上:“这些够不够?”
五十两自然是够的,可是这银票却因为孟真推倒桌子时泼上了茶水,又被她粗鲁地扔过来,早就面目全非,不能使用。
小二见孟真还在搞破坏,急忙上前阻止:“这位姑娘,您不能再砸下去了,不然我可要报官了!”
“混蛋!”孟真拎起那小二的衣领:“伤心还不让人发泄了吗?不让我砸东西,那你便在这挨着吧。”说罢便要往他身上抡拳头,恐吓他。
她并不是真的想打小二,只是想让他离开,谁知拳头还未落到他身上,那小二却是忽然哀嚎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然后开始满地打滚,边打滚便叫喊:“打人了打人了,光天化日之下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啊,还有没有天理啊……”
混蛋,居然遇上个碰瓷的了!
她平人最恨这种人了,饶是她不想打现在也不得不打了。她抡圆了拳头准备打下去时,手腕却突然受到阻力,停在半空中。
“哪个混蛋敢拦我?”孟真怒吼,扭头看去,不由心火更旺:“贺林锋,你松开!”
捉住她手腕的人正是一脸冷峻的贺林锋。
贺林锋臂腕粗壮,阻止孟真施|暴简直是小菜一碟。他沉下声音呵斥她:“不想将事情闹大的话,我劝你现在就收手。”
“关你屁事!”孟真使劲挥开他,却怎么这挣脱不了他的紧箍。
贺林锋丢给那个小二一锭银子,强拉着孟真走了。
“你干嘛给他银子,他要了我五十两不算,还敢收下你的银子。你这是助长不正之风你知道吗,你这是纵容小人你知道吗,你这是……”
“你很吵你知道吗?”贺林锋终于忍不住吼了她一句:“一个大家小姐,大庭广众地砸人家酒楼,还叫喊着要打人,还知不知羞耻二字?”
孟真吼回去:“我便是砸人家酒楼怎么了?我便是打人怎么了?我便是不知羞耻怎么了?我砸你贺林家的酒楼打你贺林家的人了吗?我不知羞耻给你们贺林家抹黑了吗?咱们什么关系都没有,麻烦你放开我,咱们各回各家各走各路行吗?”
“无理取闹地疯女人!”贺林锋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拽着她走出酒楼,将她塞进了一辆马车中。
“我不坐你们贺林家的马车!”孟真叫嚷着要从马车上跳下来,又被贺林锋毫不温柔地推了进去。
“老实呆着!”贺林锋冷下脸来。
孟真对他又踢又踹:“我说了不坐不坐不坐,你耳朵聋了吗,我不要坐你家马车!放我下去你这个混蛋!”
贺林锋单手将她制住,眉头紧皱,一脸嫌恶:“你如今怎么变得这般粗鄙无礼,像个市井泼妇!”
“我是市井泼妇,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和宋文俊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孟真这次是真心火了,三年前受过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喷涌而出。她指着贺林锋骂道:“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才觉得你是好人,我将所有的事情说给你听,包括宋文俊怀疑我的清白这件事,这件事我连爹娘都不曾告诉过。你当初说得好听,说你不在乎。可原本我便是清白的,宋文俊当初再如何混蛋,不过是几次同我闹翻,却也不曾将这种事情说与别人听。可是你呢,你初初说你相信我,说宋文俊不识璞玉,可到头来,你却是比他还混蛋,你们贺林家的人满京城散布关于我的流言蜚语,那话有多难听你知道吗?我那时才十七岁啊,我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就这么被你们给毁了……”
“你小声些!”贺林锋亦是眼睛赤红,被她的叫嚷吵地烦躁:“你莫要将从别人那里受到的怨气撒到我这里来?你若当真清白,却为何刚刚在酒楼中同其他的男子表白心意?你三心二意,见异思迁,水性杨花,你如何有理说我!”
“你才水性杨花,你们全家都水性杨花!”孟真扑过去想要打他,却被他一直手臂隔住无法靠近,她想也不想,抱着他的手臂就咬了下去。
她这一口是下了狠劲的,贺林锋穿得不多,饶是他的手臂再如何解释,也抵不住她死死咬住不松口,很快便被她咬出血来。
他一疼,本能地挥出手去。常年拿惯了沉重兵器的他,盛怒之下竟失了分寸,力道太猛,直接将孟真掀到了车厢壁上……
车厢壁上开了一方小窗,用上好的实木做的框架,将小窗支住,却是有棱角突兀,而孟真偏巧,便撞到了这个地方。
孟真只觉得后脑勺一阵钝痛,她下意识地摸了一把,满手是血。
“贺林锋,你这个王八蛋,你……”很快眩晕起来,孟真眼前开始变得昏暗起来,她也没力气再骂了:“快点送我去医馆……”她说完这话,便是眼前一黑。
贺林锋也不曾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再如何愤怒也不能让她有事。他见孟真软了身子倒下去,忙将她接进怀中,一手捂住她的后脑出血的地方,对外面的车夫喊道:“快,去最近的医馆。”
车夫也听到里面的吵架声音,知晓是出了大事,忙赶着马车往前驶。
最近的医馆刚好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子中,因为巷子中并没有多少人,所以车夫直接将马车驶了进去,但是突然……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马的嘶鸣声掩盖住了车夫的闷哼,然后便没了声响。
坐在马车中的贺林锋察觉异样,他一手托住孟真,一手拿起车中的长剑,挑开帘子往外看。
只稍帘子刚刚被挑起一角,却是有一阵白色的细粉被人撒进来,他来不及捂住口鼻,吸进腔中……
随即,他怀中一空,孟真被人抱了出去。他头晕目眩,眼睛模糊,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只看见一摸青色身影……
是他!
他不是早就离开酒楼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我热血沸腾,就是字数少了点!
作者以亲身经历告诉大家,尽量不要熬夜,前天熬到凌晨两点结果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倒~
ps:
孟真:小剧场呢小剧场呢?大家期待的小剧场呢?
作者:在我梦里……
、孟真的清白
孟真挠了挠头,被六公主一巴掌拍下来。
“可是我很痒啊。”孟真纠结着一张小脸。
“痒也不能挠,你忍着点行不行?”六公主嘟着嘴:“你怎么老受伤啊,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你以为我很想受伤哦。”孟真白了她一眼,伤口又疼又痒却又不能抓,孟真浑身燥得直挠墙:“再让我见到贺林锋,我非劈了他不行!”
“你快得了吧!”六公主不屑道:“他两根手指头并一块你都劈不开,何况你还去劈他这个人,就算说大话也不能这么无边无际吧。”
孟真仍是气哼哼。
六公主歪着头看她:“不过我听说贺林锋昨天被人发现晕倒在大街上,而你又是被他弄伤的,那是谁将你送来公主府门口的?”
孟真眨眨眼。
六公主眨眨眼。
“我不知道。”孟真说实话。
“你不知道?”六公主惊诧。
孟真无辜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