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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锦心里暗笑不已,倒是很配合的转移话题:“有什么事,尽管直说无妨。”
杜郎中从不知道客气两个字为何物,立刻将琢磨了许久的事情一一道来:“我寻了两个得了痨病的病患,他们都被家人扔在荒废的宅子里住着。每次去一趟都要跑很远,实在耗费时间精力。若是能租一个离夏家近一些的宅子,将那两个病患都接到宅子里诊治,就方便多了。”
夏云锦却没一口答应,反而沉吟了起来。
要说起来,这事情确实不算太大。租一处僻静的小宅院,对夏家来说不算什么。可难就难在痨病这种病症是会传染的,离夏家太近了,万一夏家有人不小心被传染上了,可就不妙了!
杜郎中见夏云锦迟迟没张口应下,也猜到了她的顾虑,立刻说道:“你若是担心病症会传染,我可以独自去照顾病患。到时候定期回府给夫人和方二郎复诊就是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不答应可就有些不近人情了。夏云锦只得笑着应了,忍不住问道:“为了治疗素不相识的病患,你得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治好了也就罢了,若是治不好,说不定还得应付病患家人的指责和无理取闹。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杜郎中淡然应道:“我只做我认为该做的事情,别人怎么想又与我何干?”典型的杜郎中式的回答。既有几分狂妄自信,又充满了一个医者的执着。
夏云锦不是第一次因为杜郎中的话动容了,可这一次的感受却特别的深刻。
甘愿放弃回宫的机会,将唾手可得的荣华显赫拒之门外,却甘愿为了治疗病患冒这样的风险。这样的人,在别人眼中看来,大概是很傻的吧!可她却真正的生出了敬意。
他真的没有愧对郎中这两个字。
“好,我现在就喊刘管事来商议一声。”夏云锦很快的下定了决心:“租院子虽然省银子,可人家若是知道是留着病患住的,只怕会不情愿,容易惹来事端。不如直接花银子买一处宅子。以后专门留给你收容病患。”
这和私人诊所也差不多了。
杜郎中没料到夏云锦如此慷慨大方,心里感动不已,口中却说不出什么好听话来:“我先声明,我可没银子还给你。那两个病患都穷的很,连诊金都付不起。我是免费为他们诊治,连药钱都没收过。”
夏云锦莞尔一笑:“我什么时候说要你还银子了。就许你高风亮节,不许我做点善事么?你可得记好了,等你治好了病患,报名讳的时候一定得把我也给带上。让我也尝尝被人感恩戴德的滋味。”
杜郎中也被逗的有了一丝笑意。他心里当然很清楚,夏云锦是故意这么说,免得他心里有什么负担。
在他最风光得意的时候,别说是一个小宅院,就算是要带园子的大宅子,也有的是人肯送。可如今他如此落魄,夏云锦却毫不犹豫的支持他,这才真的令人动容。
第一百四十八章 如愿
以杜郎中的脾气,自然不会说什么感谢的话。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以后只要你不撵我走,我就一直留在夏家了。”
这么说当然不止是表面的意思,更是含蓄的表示今后会心甘情愿的为夏家做事。古人最重承诺,杜郎中这一表态,相当于自降身份,认夏云锦为主子了。
夏云锦微微一怔,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开起了玩笑:“别别别,你这么能花钱,我们夏家可养不起。你以后若是想走了,我随时摆酒宴欢送。说不定将来有一天你飞黄腾达了,我们夏家还有很多求着你的地方呢!”
这个时候的夏云锦,当然绝对想不到这一时的戏言会在日后成真。无意中结下的善因,在不久的将来终结下善果。
这些都是后话,此时暂且不提。
说笑一番之后,夏云锦立刻命人请了刘德海过来商议买宅子的事情。她原本还打算费一番口舌,没曾想刚提了一下,刘德海便立刻出言赞成:“娘子的提议极好,我立刻就让人四处打听,看看附近有没有宅子出售。只要有合意的就买下。”
夏云锦楞了一愣,才笑道:“好,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仔细一想,不难猜到刘德海为什么会对此事如此热心。依着此时的市价,买一处二进的院子大概是千余两银子左右。以夏家的财势,花这么点银子真的是无关痛痒。可这么做,却能为杜郎中诊治病患提供极大的便利。将来有一天,夏家的郎中能治疗痨病的消息传了出去,到了那个时候,给夏家带来的名声上的好处可是大大的。
此时商人地位低下,为了能扬名,商户们慷慨解囊开善堂之类的善举几乎成了惯例。就连精明吝啬的周安。还会定期的开粥棚呢!夏家遇上这么一个扬名的好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
刘德海办事效率极高,短短两天就寻到了一个合适的宅院。
“这户宅子不算大。大概有*间空房子,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原来的住户急着要将宅子出手。要的价格也不算高,一共一千两银子。我谈了半天,对方愿意再少一百两。只用付九百两就行了。”刘德海仔细的回禀:“要是娘子同意的话,我明天就带银子过去把院子买下。”
夏云锦不假思索的应道:“你去账房上支银子,把院子买下。还有,在过户的时候,记得写杜郎中的名字。”
刘德海一愣。犹豫片刻才说道:“娘子的一番好心,我倒是能谅解。不过,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了头了。”万一杜郎中不懂得感恩,今后翻脸不认人。现在花出去这么多银子岂不是白白的扔进了水里?
夏云锦看出了刘德海的顾虑,耐心的解释道:“我这么做,并不是想要挟恩于人。杜郎中现在正在做的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要是他研制的药物真的能将痨病治好,今后就不会再出现被痨病传染而死的人了。我买下这处宅子送给杜郎中,只是希望他能更心安理得心无旁骛的做这件事。”
刘德海不知道杜郎中真正的身份来历。会生出这样的忧虑也是难免的。夏云锦却很清楚,杜郎中绝不是那种贪图钱财的人。不然,他早该在听到李歆寻访名医为皇上诊治的时候就心动了。
刘德海心里还有些疑虑,可看到夏云锦如此肯定,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第二天就去买下了宅子。很快办好了过户手续。那座宅子和夏家只隔了两条街,如今正式成了杜郎中的家了。
杜郎中将两个病患接到了宅子里,才知道了这件事。
刘德海故意将夏云锦说的那番话说给杜郎中听了一遍,一边暗暗观察杜郎中的反应。可惜,他很快就失望了。
杜郎中一点惊讶的样子都没有,波澜不惊的接受了这份馈赠。
在他看来,户籍上写谁的名字并不重要。他已经决心留在夏家了,所有的一切当然都是夏家的。刘德海心里有些微的不快,虽然还没表现在话语中,笑容却淡了不少。
杜郎中明明察觉到了刘德海神情的异样,却没放在心上,也没解释什么。又忙着去照顾病患了。
刘德海安排好了一应琐事便回府向夏云锦复命不提。
。。。。。。
日子很快的滑过了几日。
夏云锦和方全商议之后,特地将夏家这几年来生意上的总账目准备了一份。到时候见了宁王,奉上这本账目,既能充分的表达出夏家的诚意,也能展露出夏家真正的财力实力。
说实话,虽然夏云锦这几个月来一直在努力接触生意上的事情,也学着看账本。可真正看到这本总的收支账本的时候,还是被上面庞大的惊人的数字吓了一跳。
夏家果然是家大业大啊!
她以前一直担心那二十万两的巨款会使得夏家败落,现在才知道都是白担心了。这样一笔巨款最多就是使得夏家周转不灵而已,谈不上什么伤筋动骨。夏家生意每年的三成利润,大概就是这个数字。怪不得康王想招揽夏家呢!放眼整个京城,能和夏家媲美的商户绝不会超过五家。
这么大的一笔银两,宁王不动心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了,生生的拿出这么多银子来,夏云锦也是很肉痛的。可比起夏家上下所有人的安危,比起为夏半山父子报仇的大事,这些银子又不算什么了。
夏云锦耐心的等待,终于等到了宁王府的消息。
这一次送信来的,却不是娇红,而是宁王府里的于管事。这个于管事平日里专门负责和各府打交道,说话圆滑,十分客气的说道:“宁王殿下这些日子经常进宫,一直没有闲空,让夏娘子久等了。”
夏云锦忙笑道:“殿下忙正事要紧,我多等几日也无妨的。”
于管事对这个姣美动人盈盈含笑的少女不敢有丝毫怠慢,笑着说道:“殿下明日有空,请夏娘子早些过去。”
宁王府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宁王对夏云锦有意一事,早就传的府中上下人尽皆知了。更令人津津乐道的是,宁王这次竟然没能如愿的纳美人进府,反而被世子萧晋压了一头,抢占了美人芳心。还听说,世子很快就会迎娶这位夏娘子过门。就连宁王妃也对她另眼相看。种种流言汇聚到一起,很容易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万万不能开罪这位夏娘子!
所以,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于管事对着夏云锦的态度很客气。
夏云锦含笑应下了,冲荷花使了个眼色。荷花忙取了个荷包出来,塞给了于管事。于管事推辞一番,也就收下了。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于管事收下这个荷包之后,态度和之前又有所不同,笑容都灿烂热情多了:“夏娘子明日可以在府中等候,我们王府自会派马车来接娘子过去。”
夏云锦忙笑着推辞:“不必如此麻烦,我自己坐马车去就行了。”
于管事略有些矜持的笑了,意味深长的暗示:“夏家当然不缺马车。不过,我们亲自派马车来接娘子和娘子自己坐马车去王府可是大大的不一样啊!”
夏云锦被这么一提醒,顿时会意过来。是啊,宁王府既是要招揽夏家,当然得做出点动静给有心人看看。过了明天,大概该知道的人也就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多谢于管事提醒。”夏云锦诚恳的道谢:“我刚才一时犯了糊涂,竟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一关节。”
于管事连道不敢,寒暄客套了一番之后,便起身告辞了。
待到出了夏府之后,于管事才打开荷包看了一眼。却见里面放的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没想到夏娘子出手这么大方!身为王府的管事,平日里收的各种赏赐当然不少。可像这样数额的也实在不多见。
于管事发了一笔意外之财,心里美滋滋的。回去向宁王复命的时候,着意的为夏云锦说了几句好话:“。。。。。。夏娘子说了,殿下忙正事要紧,她多等几日也无妨。知道殿下明天特地抽出时间见她,她很是高兴,说明天一定早点来。”
宁王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眸光微闪:“她还说了什么?”
于管事一时也看不出宁王的心情到底如何,小心翼翼的应道:“其他的就没说什么了。”
宁王不置可否,面色沉凝。
于管事眼角余光瞄到宁王神色不对,不敢再多嘴了,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宁王在书房里坐了片刻,忽然有些莫名的气闷,索性起身走到了窗边,对着窗外默默的站了片刻。然后将双手负在身后,在书房里踱步。
书房外忽的响起了脚步声。
宁王微微皱眉,沉声问道:“谁?”
门外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殿下,妾身有事要和你说,不知现在是否方便?”竟是宁王妃萧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