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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流云想着敢与他计较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却又听凤潜继续道:“现在想想我这人就是好心,不但不与你计较,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他顿了顿,玩味的笑道:“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不是想不透为何姑娘要把你从马车里赶出来?”
果然,牧流云重新睁开眼睛,语气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为何?”
凤潜想着他终于舍得睁开那金贵的眼睛了,却又不答他了,就坏笑的看着他,那笑就是怎么都止不住。
牧流云太了解他了,心里犹豫了片刻,开口道:“行了,上次是我的错,我不该诬蔑你的。”他想如果凤潜说不出个好理由,他一定会打歪他的脖子。
凤潜这下满意了,却口是心非的说:“我都说不介意了,爷又何必认错呢?”说完,便感觉一阵冷风从脸上拂过,周围的气息瞬间都阴凉起来了。
牧流云依然靠着树干没说话,只是活动了一下双手,骨节传来的咔擦一声脆响。
凤潜听着这声音,浑身上下抖了一抖,觉得招惹牧流云这事果然还是点到为止的好。他说:“爷!你别急着动手啊!我是真的知道姑娘为何要把你赶出来。”
“说。”牧流云阴冷冷的看着他。
凤潜只好如实的开口,却是问道:“我没猜错的话,你与姑娘道明她身世的时候,是不是忘了告诉她,你只是先帝的养子,并非真正的皇室血脉。”
“为何要告诉她这个?”牧流云觉得这个不是事情的重点,于思君是否能接受真相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从未想过要告诉她。
果然……凤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不告诉她?也难怪她要赶你出来了。”
牧流云这会竟有些相信,凤潜这家伙好像真的知道着其中的缘由。他不禁问道:“为何?这两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关系可大了!”凤潜立刻反驳他,“爷,你是不是觉得姑娘还是你想象中的那个小侄女?所以你一路上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容忍她的一切任性,然后对她说的做的都毫无办法。”
牧流云并不否认,如果不是自己当年的疏忽,她也不会被孟凌远掳走,所以他特别想补偿他,想尽了心的补偿她,尽了心的护着她,尽了心的让她高兴、任性、甚至为所欲为。他想着,便道:“她原本就是我的小侄女。”
“我没说不是啊。”凤潜刻意提醒他,“但是你们和这血脉相连的叔侄却没有半分关系啊!你们毕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说起来还真不是什么正经的叔侄。”
牧流云蹙眉,不悦道:“你这是何意?”他总觉得凤潜话里有话。
不是吧!凤潜睁大眼睛的看过去,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怎么还没明白?
可惜,就算牧流云能夜间视物,也看不透彻凤潜此时的表情,自然也没理解他话里的深意。
凤潜深深地叹了一口长气,“我现在总算知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话的深意了。古人诚不欺我也!”
“何意?”牧流云竟又问了一遍。他不得不承认,当真不知道凤潜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凤潜此时对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直截了当了的来了一句,“姑娘她喜欢你。”
“哪又如何?”牧流云语气平静的反问他,竟不觉得奇怪。
凤潜吃惊,“你知道?”
“嗯。”牧流云轻轻的应了一声,理所当然的道:“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顷刻,凤潜对他感情方面的智商是彻底的绝望了。他确定道:“爷,你说这很正常……你该不会……”
“不会什么?”没等凤潜说完,牧流云便迫不及待的抢过话问道。
“呃……就是……”凤潜觉得自己实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来形容这个,便直接道:“算了,我懒得与你绕弯子了。你该不会是觉得姑娘对你的喜欢是那种对叔叔,对长辈的喜欢吧?”
牧流云心底一虚,目视前方,“不是吗?”
“……”凤潜已经找不到比绝望更深刻的词语来形容他了,只能叹气道:“当然不是啊!你一直知道她的身份,可她是刚知道的啊!你说说一个喜欢你的姑娘,突然知道了你是她的叔叔,这……这让她情何以堪啊!偏偏你压根与她没那层血缘关系。但关键是姑娘她不知道啊!所有她才会毅然决然的把你赶出马车。还有这些日子里,她刻意的疏远你。这我都看出来了,别说你没察觉。”
牧流云脸色不太好的蹙眉想着,竟还是没搞懂凤潜话里的深意,“你到底想说什么?”从小,他一直把思君和子烨当成亲生的侄女一般照看,从来没想过要去撇清血缘关系这一层。至于思君疏远他,他自然知道,却也一直没想透。
凤潜听他这么问,突然特别的同情起思君,却又惊讶于牧流云在这方面的感情上竟会是这般的没救?他觉得自己不干干脆脆的说出来,牧流云是怎么都猜不透的。
他已经笑不出来了,干脆直白道:“爷啊,姑娘她喜欢你,在我看来并不是对长辈对叔叔的那种喜欢啊!她的那种喜欢,是想要嫁给你的喜欢。你明白吗?”
牧流云瞬间觉得自己神智彻彻底底的清醒了一遍,他知道自己没有听错。但……却震惊无比,他急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凤潜白了他一眼,“她自己说的啊!”想着,莘嬅那话里的意思,应该这样没错。
牧流云却不高兴了,“她怎么会与你说这个?”
这样的话,她怎么会跟凤潜说?她绝对不会跟凤潜说的。
凤潜不打算隐瞒,“倒不是姑娘亲口对我说的,是莘嬅那丫头不小心说漏嘴的。想来她也不会乱说的,定然是姑娘与她闲话时告诉她的吧。”
莘嬅说的……那便假不了。
牧流云沉默了,眼睛静静的看着马车。
思君喜欢自己?牧流云沉思着,自己大概也是知道的,那会不是还故意疏远了她一番。所以,现在是报应吗?
到头来,居然是为了这个原因!凤潜一番话,他已恍然大悟。
他又哪里是不明白凤潜的话呢?精明如他,一早就留意到了她的小心思。只是,那会心里挂着她身世这件事,再没有告诉她之前,再没有将事情说开之前,他根本没其他的心思想其他的。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
他始终没再出声,直到太阳升起的翌日。
作者有话要说:某萤:好像越来越喜欢凤大人了,怎么破?
某凤:咩哈哈,继续喜欢就好!本少爷魅力无限,萌哒哒!
某萤:形象已毁
、赠君缠臂金
马车里,思君正拿着一本书细细品味,但眼神总是时不时的朝牧流云那边瞟过,也不知她到底有没有认真看书。
而牧流云正靠在软垫子上,闭目养神。他可不是神仙,一个晚上没睡,这会困意来袭,便厚着脸皮躺在了马车里。
他说,“昨夜没睡好,眼下倒有些累了。”
思君也没法子,这会还是白天,总不能又找了昨晚的那理由把他赶出去。
马车里的气氛,就这样有些怪异。
莘嬅受不了这感觉,早早就窜出去外面找凤潜玩了。
—
因为风潜的话,牧流云这几日来好似变了个人似的。他不再主动找思君说话,不再主动关心她,不再如之前那样对她百般呵护了。
风潜知道他大概是没想明白那事,便也不去烦他。加上他周身的气压低得有点危险,还是远离为妙。
起初,思君见他变了个样,虽然不知是何原因,让他好像是连夜间换了性子一般,但她倒十分的乐意。但如此几日下去……她终究不习惯了。她想着他是自己的叔叔,原本就应该是这般相处的吧,想着想着……久了就会习惯的。这样的事,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起,只把不快往心里咽。
—
这日,他们在湖边停下来稍作休息。
姬棠问牧流云,“爷,前面就是金沙城了。再往前面走,人也会越来越多。那我们是否继续借着经商的名目……”
“嗯。”牧流云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只冷冷的应了一声,便朝湖边走去。
“……”姬棠还张着的嘴瞬间僵住了。这,好歹让他说完好吗?
风潜走过去,一手搭上他的肩头,恨铁不成钢的说:“我说人妖兄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去问爷如此无聊的问题呢?”
姬棠嘴角抽了抽,他觉得自己要抓狂了,这问题哪里无聊了?这一路上,他绝对是头一次问这个问题啊!如若不是看着就要到金沙城了,如若不是金沙城的守卫要森严很多,他闲着无聊会问这个问题吗?他努力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问:“那你觉得什么问题才不无聊啊!”
风潜没回答他,直接用手指了指湖边,他觉得凭着姬棠的悟性,应该能明白。
姬棠不明所以,顺着他的手势看去,立刻就明白过来了,低声承认道:“看来,我确实是有些无聊。”
风潜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别看他都不说,不过悟性果然高啊!与惊云那冰块,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湖边,思君正静静的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仿佛这样心里也会平静不少。她不知在想着什么,想得出神,竟完全没有注意到牧流云走了过来。
牧流云停下脚步,站在她身后,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他好似没打算开口说话,只如此静静的看着她。
她看着湖面,想着他;他看着她的背影,想着他们。两人的气息,竟显得如此安稳,如此静好。
约摸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牧流云还是忍不住了,他走上前,在她耳边低声唤了一句,“君儿。”
思君浑身一震,被他吓了一跳,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回过头转身看着他,手心扶着心口处,眼里掩饰不住那惊恐的神色。
“怎么了?”牧流云心头闪过一丝心疼,轻轻的抚着她的背,想要安抚她,却一点也没反应过来是自己把她吓着了。
思君怒瞪了他一眼,这人怎么还好意思问怎么了?还不是被他吓的!不过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平复了一下心绪,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牧流云的手正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势放在自己背上……抚着。她又是一个冷颤,悄无声息的往外挪了几步,躲开了他的手掌,异常客气的道:“小叔叔突然唤我……何事?”
牧流云这回是清楚明白的察觉到了她刻意的疏远和有意的避开,毕竟……他的手还直愣愣的僵在半空中。
思君见他没反应,又问了一遍,“小叔叔?有什么事吗?”他这几日都没跟她说话,所以思君想着这会……应该是有正事的。
牧流云听着她再客气不过的话,和话里再疏远不过的口气,嘴角突然间勾起了一个极为好看的弧度。他撸起衣袖,从手上取下一直戴着的金色螺旋状似镯子般的饰品道:“十一圈的缠臂金,是我娘的东西。”
思君不是头一次见这东西,上一次好像还是在破庙那会见到过,她盯着看了一会,这缠臂金的内测好似还刻着什么字,密密麻麻的竟没看明白。她抬头对手他的视线,由衷的赞美,“挺好看的。”又想着他娘亲的东西,那岂不是她祖母的……脸色突然就古怪了起来。
牧流云见她神色变了变,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他也没说话,直接抓过思君的手,撸起她的衣袖,把这缠臂金戴到她的手上。动作麻利快速,容不得她半分的反抗。
思君挣脱了他的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缠臂金,又抬眼对上他的温柔的的眼神,不解道:“小叔叔,你为何要给我戴上这个?这个不是祖母给你的吗?好端端的怎么给我戴上?”
牧流云蹙眉,庆幸着这会还好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东西,要不然定会被她说的话给呛着。他重新抓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