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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妮他们商量后,学着客栈,在东边的房间里,靠东墙做一座木炕。这个木炕里面是不能烧火的,它的作用,就是通铺。
梅兰妮定织了席子,苏州的草席是非常有名的。浒关席是上贡的。说实话,苏州的浒关席虽然名气很响,梅兰妮也是第一次看到。因为,在梅兰妮的那个年代,这种席子早已绝迹了。编织这种席子用的是一种野草,后来被当地的人加以栽培。浒墅关那里形成了种草织席的风俗。好的浒关草席质地很软,粗细均匀,即使出汗也不会发粘,编织得很紧密,压上去还有弹性,甚至小孩尿床都不会漏,保存得当的话一条席可以用上几十年,‘碗水不漏、祖代传用’是前人对‘关席’特点的概括。当然浒关席是很重的,一床标准的席子约十斤,梅兰妮估算了自家的木炕的三领席,那起码要三十斤朝上。
梅兰妮定了四斤,六斤的棉胎各六条。
最让梅兰妮伤脑筋的是厨房,这三间房间,哪间做厨房都不合适。梅兰妮先买了两个炉子,一个是烧煤的,一个是烧材的。暂放在屋檐下。另外,锅碗瓢勺,柴米油盐,竹制桌椅板凳,家居日用,零零种种的。梅兰妮自然不会忘了制定一台缂丝织机,一副绣花绷架。几天,花费了六十两银。
他们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个中秋节,是在常记客栈度过的。没有日历,梅兰妮就不知道日子了。
过节,总不能让工人从早干到晚,这时,除了过年,一般节日,很少休息。这天,梅兰妮让大家提早了两个时辰回家,并买了些月饼分送。
梅兰妮带着边峰也早回到了客栈。手里拎了几个月饼。说起月饼,后世的月饼大战,让他们吃的倒了胃口。在这个时代,苏州的那些著名老店,大都尚未开张。而这个时代的名店,梅兰妮还没弄清楚。
才进房间,见桌上放一盘月饼。秦炼等人告知,是常二同志亲自送来的。并还询问,梅兰妮的去向,几个人回答说是去买月饼了。
梅兰妮听后脸色沉了下来。好半天无语。
齐逸劝道,“没什么可气的,就这几天我们就可以搬了。找时间和常大打声招呼,他决不会为难我们的。真若是刁难我们,你丫,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其他几个人把话题叉开了,问起那边的房屋装修。这一问,又有许多的事情要讨论,商量了。中秋之夜就这样过去了。
八月二十一的傍晚,梅兰妮回到客栈,见大堂中,有几桌人在吃饭,常大正在柜台上打算盘。梅兰妮走过去,轻声地,“常大爷,这些天多亏有您关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常大爷不要推托。”递过两包糕点,和一张十两的银票。
常大看着那包点心和银票,想了想,收下了。
梅兰妮说,“您忙,我就不打搅了。那边我大致也收拾好了。明儿就搬去,这会子,算是与你告辞了。”
常大看着梅兰妮的背影,想着常二的打算,摇了摇头。他是开客栈的,招待着五湖三江的来客,九流三教的,他也见识了不少。他那兄弟一门心思要替人家撑门户。可那华梅氏可不是那没见过世面,遇事就慌张的人。几天的冷眼观看下来,她虽然生的俊俏,言行有礼,但她决不简单。你看她那些个孩儿,被她管的服服贴贴的,这么多天,不论她在与不在,都是安安静静地呆在小院里,从不出来乱跑。想他自己的几个孩,大的过两年都可娶亲了,至今还要淘气。哪家带着孩子住店的不是吵吵闹闹的?光看这一点,她就是个不寻常的。听店中伙计说,她那几个孩子平日里只是读书。那么小的孩子!真真让人另眼相看了。这种女人哪里要人替她撑门面。
常大的老婆就在背后说常二,“看着美色,就想沾便宜,也不思忖一下,这便宜沾得沾不得。看着人家是孤寡,可也不想想,人家有那么些优秀的儿子。不要几年就成人了。到时候,那些孩儿还不寻仇?”
华梅氏是个极有主张的人,兄弟的打算哪里就能如意了。与其到时候吵了出来,不如暗暗将她一家打发了。日后,她的儿子真有了出息,大家也有见面的余地。
等到常二发现人去院空的时候。梅兰妮一家人已在新家,商讨家居建设问题。
新居除了梅兰妮和边峰看过,其余的人都是第一次看到,他们全被这么大的一块地方镇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那三间草房被收拾的也象了样子。屋顶的草是新翻的,四壁是白色的桑皮纸,只是除了东间的东墙边从北墙到南墙有一木炕,炕宽二点五米,由三张木榻组成。炕的两墙边各有一炕橱,里面放着梅兰妮新买的棉花胎。炕顶是竹制护纸的顶棚,木炕两端是落地窄竹架直顶到顶棚。梅兰妮介绍说,卧室的南墙放一高大的组合橱柜。正请人做着。他们点着头,图纸都是他们设计的。西间和客堂都是空着。
从堂屋出来,沿着屋檐,西边有一间新造的厢房,这是这么多天梅兰妮的工作重点。房子是草顶,四面用竹子和芦苇做基本材料,里外用泥糊了一层。外表很不起眼,里面用石灰植筋平平的抹了一层,然后刷上石灰,里面显的很亮堂。那口井就在里面,地上铺着大方的黑灰色地砖,这种地砖自然不能和后世的各类地砖相媲美,看上去很粗糙。梅兰妮抱怨道,“就这质量的地砖,还要一百文一块。”
这间厢房南边被用来做厨房,北部做洗手间,中间的井一边砌了个青石板桌,另一边用浅缸底部凿了个小圆洞,做成水斗,整间房间里的排水系统做的很科学。这是大家的设计。厨房的部分并没有砌灶头,而是用一个煤炉和一个柴炉。可是梅兰妮按照齐逸和楚氏兄弟的设计,砌了两个不同的烘烤炉,并不很大,约有洗衣机般大小。梅兰妮也不知道这两个炉子的用法,想着,等安定下来再一一请教。竹制碗橱架子和锅碗瓢勺,放置的很妥贴,米缸,面缸里面也都装满了。另外,梅兰妮也没有买桌椅,只买了四只边长有两尺的竹方杌,十只小竹椅。
梅兰妮说,“吃饭时,只四只杌拼起来就是可以当台子用。你等现在都是小胳膊小腿的,那小竹椅也是够了。”梅兰妮组织了一下,“那个,那个,方便呢,暂时只得使用马桶了。”
梅朵立刻就问,“那夜香倒在哪里呢。”
梅兰妮答道,“我已经和邻居打了招呼,就倒在他们的粪池里。”
028 左邻右舍
更新时间2013117 3:31:55 字数:3426
虽然他们住的地方很荒凉,但并不是说没有人烟。
他们的门前是条道路,华家是在路的北面,路的南面是一座教堂,是座天主堂,教堂的神父安托尼是意大利人,他在印度待了五年,在印度支那待了三年,如今在中国呆了六年。今冬要回梵帝冈。这些都是边峰打探到的。
教堂的房屋很简陋,就是木板搭起来的,不象中国的房屋讲究几进几开间,他的房子看上去很随意,排列并无规则。可是房子的周边,种了好些植物,这些植物让梅朵很着迷。教堂占地不小,也有一个体育场般大。四周用竹栏栅围住。
华家的东面,住了一户姓金的人家,就两夫妇,四十岁朝上,并无儿女。他们的家园也有五,六亩地,用竹篱围了,他们的房子也就是两间草房,其他的地他们用来种菜,靠卖菜过日子。他们的园里有一亩地大的水塘。经过几年的精心养护,如今他们的土地已经变的很肥沃,菜也是绿油油的,梅朵见了直夸。
教堂的南面,也有几户人家,那些人是从苏北逃荒而来,他们在那里搭了些棚户,他们并没有买下宅地,属于非法居住。他们住处是皇废基人烟最稠密的地方。
介绍了邻居后,梅兰妮说,“明天,我会正式的拜访邻居们,当然只拜访金家和教堂。”
边峰说,“教堂里有两个中国员工,一个叫乔制,是个孤儿,约十四岁,五年前被神父收养了。另一个叫林永青,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没有听说他有家室。原籍在福建,二十多年前来到苏州。自前任神父他就在教堂工作了。安托尼本人是个植物学家,他对植物研究很深。他在教堂里种了不少东南亚植物。另外,教堂里有一间房间,堆满了破旧家具,据说,这些家具的来源是,一,教堂的前任房主。这个教堂原是一个欧洲商人的,他去世后,他家里人把宅子捐出作了教堂,他们回欧洲去了。二,苏州城里其他外国商人的。要离开,或换地方,家具带来带去不方便,索性捐到教堂。年代久了,那些家具看上去很破,椅子的坐垫大都损坏了,里面的棕都露了出来。但是,有一样,姆妈肯定是感兴趣的---缝纫机。”
梅兰妮不可置信的说,“缝纫机将在1800年诞生。这会子怎会有?”
齐逸等人看着梅兰妮,这次她一点都不小白。
秦炼一旁若有所思的,“有可能,你没发现很多店铺装有玻璃橱窗吗?再有,替我们做井台的工人,使用的是水泥。这可能是蝴蝶效应,让缝纫机提早出现了。”
梅兰妮急不可待地,“多少钱?”
边峰说,“这是部手摇的缝纫机。是安托尼的朋友,去年带来给他的。他不卖的。”
梅兰妮一脸的失望,不卖你说什么。梅兰妮计算过,家里这些人的秋冬衣裤,鞋袜,被褥,帘幕,加起来是一个很大的工作量。如果没有帮手,靠她一人做,她就没有时间再刺绣,缂丝了。
边峰笑了,“今冬,安托尼要回国了,他想用缝纫机换一副刺绣肖像,但看了他的那张画,没人敢接,那是一张少女油画肖像画,我猜那可能是罗马统治者中的某人的妻女。他定是想用这副刺绣,从那些人手里里换一个好点的位置。西人的打算向来是很精刮的。”
“油画?”梅兰妮想了想,看着楚濂,“这个不难,但绣油画是天价,一台缝纫机是不够的。”
边峰说,“那些旧家具里,有坏了的摇袜机,有钢琴,这个钢琴就象是《名利场》里的那种。”
梅朵贪心地,“还要换些植物和种子回来。”
这一天,大家都很兴奋,来到这个时空,奋斗了几个月,终于有了自己的窝了,尽管是名副其实的草窝。
到了晚上,梅兰妮铺床,让大家安寝,细密的浒关席平整的铺在木炕上,梅兰妮拿出三条缝好的薄棉被。
梅朵在一旁看着,“嬢嬢,你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梅兰妮左右看了看,反问道,“漏掉了什么?”
“枕头,没有枕头。”
“哦,”梅兰妮笑道,“枕头会有的,但必须要男孩子们努力。”
秦炼他们奇怪了,“我们又不会做枕头。”
齐逸说,“莫非你想要瓷枕?”
梅兰妮摇头,“你们谁睡的惯瓷枕。”
楚源问,“那我们怎么做?”
梅兰妮拿了张纸,铺在床板上,用鹅毛笔在上面画着,所有的小脑袋都聚拢了看。
梅兰妮边划边说,“这条街是苏州的中轴线,是一条官道,叫做卧龙街,从南到北,几乎贯穿了整个苏州。这条河叫干将河,就是我们北面的那条河,我们西边的这条河叫锦帆泾。在锦帆泾上靠近干将河那里的那座桥叫竹隔桥,靠南边的那座桥叫夏侯桥。而我们出门的这座桥叫金姆桥,早先的时候,金姆桥是通向子城的西大门。从这桥往西到对面,就是通阛坊,通过通阛坊就到了乐桥闹市区了。乐桥是干将河上的一座桥,两头在卧龙街上,那个地方是餐饮业集中的地方,你们每天就到那里去捡鸡鸭鹅毛,拿回来,我们处理一下,是枕头,靠垫等最好的填充物。”
楚濂挠挠头,“你说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