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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望寒江-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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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故渊要捐钱银,她倒是也无所谓,只是——“就怕把王府库里的东西都捐了还是杯水车薪,既是国家大事,当然要朝廷上上下下要同舟共济,你捐了,朝中的官员也应该要捐才对。是不是——”

拖着尾音问着景麒,孩子哪里晓得国家大事,只会天真的笑了点头应和她,奶声奶气的道了是。

景故渊柔声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呢,若是众志成城,一定能解决眼前困难。”

皇帝只是哼了一声,“水患时也让他们捐过钱银,捐得最多的也不过是拿出三个月的奉银,朕虽气,但也不能下旨强逼他们交出银子。”

她冷笑,只怕是在风月场所便出手大方一掷千金,到了要救国救民时就一个个哀自己奉公守法,廉洁正直实在吐不出多余的一文钱吧。“买菜有托儿买布也有托儿,难道捐银子就不能有托儿么。”

景故渊笑道,“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她道,“只是想起民间有句话叫千里当官只为财,可我觉得大部分的人当官是为了权多些。皇上怎么不找个托儿,让他在早朝的时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捐出自己一年奉银?”

皇帝不以为然道,“你以为有人站出来捐赠,其他人就会争相跟从,未免想得简单。”

她耸耸肩,“没有利益的事自然不会争先跟随,但若是那人捐了银子,皇上当场就升了他的官呢。”

皇帝面容染上不悦,将筷子一撂噼啪打在碗上作响,吓得蕊儿瑟瑟发抖,腿一软跟着张敬跪下。“胡闹!官员升迁依据的是过往功绩,若是单凭捐赠银子就升他的官位,不就等于卖官鬻爵了么。”

景麒也是吓着了,景故渊伸手轻拍他的背,听伊寒江平静道,“皇上何时说要卖官鬻爵了?何时又说捐了银子就给升官了?”他已是笑了出来,她这法子已经相当于用骗了,她斜了景故渊一眼,又接着道,“皇上既没有张榜告示,也没有金口玉言,只是无知的官员自己以为捐了银子就能升官发财,又关皇上什么事呢?”

皇帝不语,景故渊又怎会不了解父亲帝王权谋心思,只要有利于解决银两问题,什么样的办法都可一试,何况寒江还是抓住人性贪婪做赌。行得通便有了赈灾的钱银,行不通倒是也没有损失。

他笑道,“寒江说话有时不着调,请父皇包涵。”

皇帝抬眼看她,似是随口一问,“你就没想过若是官员捐了银子,又从百姓那里横征暴敛会如何么?”

“一件事是一件事,让官员捐银子那是要解决眼前灾荒,至于朝廷官员会不会从百姓身上压榨钱银弥补损失,那是防止贪官污吏,清明政事。我想皇上自有主张,皇上若是要听我意见,必要时候严刑苛法以儆效尤也不无不可。”

若是要杀一儆百,抓几个贪官千刀万剐五马分尸,她倒是有热闹可看了。

景故渊柔声道,“以仁治国才会长治久安,怎能动不动就严刑峻法。”

卷二结缘第六十一章 拜年(一)

他爹的江山会不会长治久安关她什么事,就连刚才献计,也不过是看不过眼其他人置身事外,她想听到有人痛失银子的哀嚎声而已。

吃饱了以后皇帝便拉景故渊要去下棋,她把景麒交给奶娘照顾时打了个大哈欠,本来皇帝在,她做为媳妇也该是亦步亦趋跟着接待才对,但谁让她是孕妇,皇帝心疼的是他她肚子他的孙儿,只摆手让她回房休息了。

锦被一角缓缓掀起,霎那的凉意好似一条水蛇游走窜入缠上了她的裸足,她慵懒的睁开眼,景故渊怜惜道,“想着动作轻些,却还是把你吵醒了。”

把她上床时乱踢,一只站着一只躺着的鞋子整齐的摆放好,脱下的外衣也已折叠好放在床头,她真是嫁给了一个很是贤惠的王爷呢。拉过他冰凉的手,懒懒散散的道,“没抱着怀炉么?”

他笑道,“下棋不方便。”

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你爹走了?”

“父皇五更还要上朝,见风雪小了些,就赶回宫中了。”他脱了靴子,见到伊寒江像是毛虫身子蠕动挪到了外侧,他心一暖道,“手脚已经是不疼了。”

她道,“你当我给你抹的是仙药么,怎么可能完全不疼,你哄你爹也就算了。你睡里头,省的我翻身压倒你左手。”

他小心的越过她的身子,到了床的里边拉起被子,被上那鸳鸯戏水的图案微微抖动了下,好似那一针一线绣出的淡蓝色的水纹也跟着荡漾开来。她挨过去搂住他身子,景故渊掖好被角把她包紧,“你不想知道父皇会不会用你的法子么?”

她闭眼胸有成竹,“他一定会用的。他急着用银子不是么。倒是你们下棋,谁赢谁输?”不会是和他大哥投壶一样。又弄虚作假吧。

“一胜一负。”他知她心里在想什么,“父皇是真心疼我,若是时时刻刻都是虚情假意,不是太凄凉了么。父子之间对弈只当是游戏,输赢都没关系。何况父皇并不喜欢有人刻意讨好而作假。”

他是在说姜是老的辣么,他爹太精明不好哄骗,有的时候不如坦率相处,更能讨他欢心。“你们下棋时没说些什么么?”原是想问他和皇帝下棋时有没有趁机探听景驰拓进宫时还说过什么,哪知道开眼瞧他是面红耳赤比腊梅还要娇艳。她好奇了,“是说了什么。让你这个样子。”

他不好意思道,“嘱咐了我几句,行房事太多会伤身。尤其你现在有了身孕。”

她笑了起来,定是那姓甄的老头和皇帝说的,“你爹怎么不叮嘱自己,他夜夜宠幸妃嫔,难道就不伤身么。他是不是把我这个儿媳妇当成女妖怪了。就为了来吸干他的儿子阳气的。”

景故渊轻笑,“越说还越起劲了。”故意在他腰身上摸了一把,景故渊按住她的手,亲了她的额一下,“睡吧。”

只是她哪里肯这么乖乖听话,又问。“他没和你聊起你大哥么?你大哥既然对你起疑了,你要不要考虑看看先发制人,私下和你父皇坦白?就说是我翻阅古籍。终于把你的腿治好了。”

“若是治好了,为什么当初不说?是不是私底下谋划什么,才对人隐瞒。”他冷静的说着,俨然已经是把坦白后可能会出现的情形琢磨过了,“即便坦白也未必那么容易就让我过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你不必忧心,我只求你平安生下我们的孩子。我定会好好疼他。”

伊寒江狐疑的看着他,“你这语气像是很有把握。”

他淡笑道,“睡吧。”将她拥在怀里,只等着她闭眼呼吸平稳的睡去,夜已深沉……

过两日就是大年三十,总管分配了人手将王府里外打扫干净。因为西北雪灾,景故渊吩咐若非必要的东西就不用重新置办替换了,用旧的就好。

下人踩在梯子上将檐上挂的旧灯笼取下,换上喜气的大红灯笼。她看到侍女在剪窗花,倒也是兴致勃勃要了红纸和剪刀,打算自己剪一个花样贴到房间的窗户上。景故渊写好了春联让人拿去贴到府门两侧,这才搁下笔走到她身边。见她难得专注,也不喊她,只坐到她身后,拿起桌上堆放的她的作品。一看是不禁莞尔。

她注意力集中在剪刀上,头也不抬,“我第一次玩这个,你不许笑,一会一定能剪出漂亮的。”

景故渊笑容可掬,“你慢慢剪,我妻子这样聪慧,只要有心学,一定能学得又快又好。”话音才落,却是咔嚓一声,红纸被剪成两半,她无理取闹看着他气道,“都是你,和我说话让我分心。”

景故渊只能苦笑。

她瞪着桌子上堆叠的失败品,发起脾气,“我见其他人剪得都很容易,才那么一会的功夫就出来一个福字了,我就不信我伊寒江还斗不过一张红纸了。”

景故渊把她剪的福字展开来看,“你第一回剪,这样已经是不错了,我让人一会贴到窗上。”

她嫌弃道,“哪里不错了,我剪的只是个单纯的福字是最简单的,方才我见到有人剪了一个双鱼戏荷图案的福字。”攀比道,“我是要贴窗花,但是要贴最好看的。”指着那些失败品道,“这些都不要了,蕊儿,再去拿一叠红纸来。”

景故渊笑道,“我喜欢你剪的这些,你又何必非要和别人的比较呢。”

当然要比,她要不就不做,要做一定是最好的。不过是张红纸一把剪刀,她连这个都驾驭不了,也不用再混了。“反正我就是要继续剪,剪到我满意为止。”

蕊儿穿了一件百蝶穿花玫瑰色的棉袄,衣料是裁缝来府里量身订制新衣时,她给蕊儿挑的,裁成了衣裳穿在蕊儿身上显得她肤色红润白皙,足见她眼光极好。蕊儿手捧一盘金乳酥,只等着伊寒江嘴馋的时候随手捻上一块来吃。

“去拿红纸。”喊了两声依旧是见人呆站在她跟前,伊寒江抬头,见蕊儿虽人还在,眼珠子动也不动盯着窗外,魂已经是飞到九霄云外了。她稍稍提高了音量,“蕊儿!”

蕊儿大吃一惊,手中的鎏金鱼龙纹银盘掉落,只可惜了厨娘费了心思做出的糕点掉在地上沾了灰尘吃不得了。

蕊儿边道恕罪边蹲下将碎了的糕点拾起收拾。伊寒江问道,“你是怎么了,心神恍惚的。”蕊儿平日做事认真,还从未在服侍她时心不在焉过。

蕊儿摇头道,“我没事。”

景故渊道,“是不是连夜赶制孩子的衣裳,休息不足?若是这样就别做了。”

伊寒江记起她从前为她缝制嫁衣通宵达旦,便道,“又不是明天就要生了,急来做什么,若是辛苦就给裁缝做吧,小孩子的衣裳也不用太讲究。”她甚至觉得衣服实用保暖就好,也不用要求什么花样,又绣龙又绣凤的,反正孩子长得快,穿不过几回就穿不下了。

蕊儿笑道,“能给王妃未出世的孩子缝制衣裳是我的福分,又怎么会辛苦呢。多谢王爷王妃的关心,我去膳堂再端一盘点心过来。”

蕊儿欠身离开,景故渊道,“看着不像是身子不舒服。”

她望往窗外望了望,这个角度恰恰好看到颜闯立于寒风中,身上穿着的那件冬衣不正是当日她见蕊儿细心缝制的那件么。她了然的笑道,“真是没想到,你的侍卫呆头呆脑的居然也有人喜欢。”

景故渊也往窗外看,外头喜气洋洋人人端着笑脸等着新春福气迎门,就他那侍卫不苟言笑时时警惕。“你是说——”

她道,“蕊儿的女红很好,就因为好,我一眼就认出颜闯身上那件衣裳是她做的。”

景故渊很是意外,虽然共处一个屋檐,好像也没见他们两人搭过什么话,“颜闯和蕊儿么……”见他不过是喃了一句,对二人私下往来并不发表意见,那淡笑,和她以为的赞许表示不太一样。

她道,“你之前不是还说他该成亲了么,还是你不喜欢他们两个在一起?是不是觉得蕊儿出身不好,配不上你那生死之交?”

他笑道,“蕊儿是出淤泥而不染,他们若是彼此有意,我倒也乐见其成。只是我们凭一件衣服就在这里混乱猜测,我只怕到头是闹笑话。”

“是你自己说这边的姑娘保守,若是无意,怎么送人家衣服。”而且她当日看蕊儿缝衣的神情,分明就是含情脉脉,她的保密也做的太好了,居然瞒到现在,“你想知道也很容易,你去问颜闯不就行了么,反正他对你肯定是知无不言的。”

他劝说,“别人的感情事,我们插手不太好吧。若不是,我只怕多一个人知道他们日后见面也会多一重尴尬。”

“我没让你插手啊,我只让你私下去问颜闯他喜不喜欢蕊儿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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