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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都快到了,竟然一脚滑开,摔在地上,身上的人也一并遭了殃。
更不巧的是,杜衡摔倒的地方旁边有一块巨石,老人跟着摔倒时正好磕在上面,血迅速就从头部受伤处淌了下来。
杜衡心中大叫不好,赶紧上前去查看。然而,正是这糊里糊涂的一磕,竟将原本植入老人头颅中的一支寸长的银针摔了出来。
那银针原本是直老人头顶穴位插入,平日里很难被发觉,像极了控偶人的手段。
“控偶”是南岭一带的巫术,见到的人虽然不多,提及的都不禁毛骨悚然。它的原理就是将人当做扯线木偶,趁其大受打击或者心智不稳时从头顶穴位插入,并在同时施以禁术,最终为施术者所用。外人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实则记忆神智全失,除本能反应,其余的为施术者之命而从。
杜衡捡起银针,心跳若鼓,他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会亲眼见到这样邪恶的术法。
看来,老人若不是毅力极强,且求生意愿强烈,恐怕连逃到江边也难。
这一重大发现,让杜衡再也按捺不住,他复背起老人疾步返回阁中研究。隐情,即将揭晓。
正文 第七十八章 何以聊生(一)
。 更新时间:2013114 10:21:59 本章字数:2295
杜衡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一道门,所有的事情都因为“控偶针”的出现找到了突破口。
老人还在昏迷,一旁照顾的医者却没有平常的淡定坦然。他在期待一个结果,同时又害怕那个结果,心如刀割。
山奈对奇巧之物甚有研究,这世上器物少了他不知道的出处和类别,可是这时候他对着这根突然发现的“控偶针”却皱紧了眉头。
“怎么?杜衡给你的东西有问题?”
玄参很少见到山奈这副样子,一下子乖了不少,陪在一旁不敢打扰。
山奈摇摇头,“控偶一事,并非罕闻,昔王莽篡权之时,帮扶的奇人异事之中就有控偶师。只是,这样的事多以传说出现,今人所遇几乎没有,所以我也没有太多资料可以查询。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此针确实是为‘控偶’所用,且细看其上篆刻有蝇头咒文,针头上也有异香,与‘反魂’甚像。制作此针的人,看来是个集巫术、香阵、医术等等学识与一身的奇才,不可小觑啊!”
杜衡仍是坐在床头,背对着山奈二人的身影在听到上述那番话时抖了一抖,过了许久才颤抖着问道:“此术可有法解?”
山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中也有些不确定。
“有是有,不过没有前人试验过,不知是否有效,或者可能有什么副作用……杜衡,你还想一试么?”
药师有些犹豫,他单薄的身影写满了挣扎与寂寞。过了好久,他才摇摇头,“既然如此,确实不宜这时再做冒险。他此时脉搏虚弱,又才贸然取出了‘控偶针’,不知会有何影响,还是等到人醒了再说吧。”
山奈点点头,没有再言。可是一旁的玄参却咬着唇欲言又止。
“可是……如果不破解此术,杜衡又怎么知道此人的身世呢?毕竟有着那样相像的一张脸……”
此话一出,瞬间犹如抛入水中之石,在杜衡心中激起千层巨浪。
“玄参……经过秦怡一事,你当知道,有时候面目并不能证明一个人的真实身份。”
“可是……”
玄参还有话说,却不想刚刚开口就被山奈拉住,暗示他闭嘴。
房间里一下沉寂下来,大家心知肚明,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在口头上点明。
“那这样吧,杜衡你也莫太早下决断,我先去将解术之法试验试验,如果安全可行,不妨一试。秘密若一直无法揭开,心里总是不好受的……”
最后,还是山奈下了决定,他年龄最长,说话也最有威严。此话一出,完全照顾了当场另外两人的心思,自然没有人再反驳,事儿也就这么定了。
山奈二人走后,杜衡继续维持着面无表情的专注神态。
他用了阁中最好的药物为老人调养,医书也翻了不少。这样的举动,与他口是心非的拒绝有些违和。其实,那个真相对杜衡重要到无法想象。
守了七八日,终于半夜里的一声轻咳为杜衡带来了希望。
“嗯,你醒了?!”
杜衡这些日子完全没有了过去洁癖的习惯,睡觉吃饭也极其不规律,往往就在老人的卧榻前随便对付一下。此时他下颚都是胡茬,蓬头垢面,脸面消瘦,哪里还认得出是曾经那个风神俊秀的骄傲青年。
“唔……疼……”
老人并没有完全清醒,他半眯着眼,也不知道身边人是谁,只是费力地将手往后脑伸去,嚷着疼痛。
杜衡自然知道他的情况,连忙抓住他乱动的手,又查看了老人身上的所有伤口,细细把脉,等到对方我完全睁开眼,意识清明了才松了一口气。
“这里是‘敛草阁’,是我家。虽然你我二人过往有些过节,却不至于在这时对你怎样,否则我也不会花偌大的力气将你救回,所以不要害怕。”
杜衡冷冷地解释了一遍前因后果,可是老人的眼中却尽是迷茫。许久,他努力皱了皱眉,似是不确定地问:“你是……衡儿?”
一句久违而熟悉的称呼让药师当场摔了手中汤碗,呆若木鸡。
衡儿……
这世上只有师父这样唤过他,难道眼前的老人真的是自己的师父不成?
杜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房间的,老人在问过一句话后也没有等到他回答就再次昏睡过去,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个玩笑,在不恰当的时候扰乱了杜衡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思绪。
“这么说来,那屋里的人真的很有可能是柳风大师,一个外人是不可能在意识初醒的那一刻喊出你幼时的名字。”
山奈手中拿着从海外寻来的放大晶镜,对着桌上研究着的“控偶针”沉吟不已。
杜衡这一次没有再急着否认那人的身份,甚至他心中已经开始确定,屋里的老人就是自己很有可能早在十多年前就死去的师父。
只是,师父怎么会被人操控呢?当初那次斗艺之后,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又如何会回来加害东君和秦怡?
种种疑问充斥了杜衡的脑子,他咬咬牙,终于沉声对山奈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有法子解了那人身上的术法,是真的吗?”
山奈一愣,缓缓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这段时日,我一直在研究那个法子,至今还没发现什么副作用,不妨冒险一试?”
杜衡握紧了拳点点头,眸子迷雾尽散,他已准备好,接受或许极为残酷的真相了。
山奈的法子极其复杂。首先需要用一些激烈至阳的药物将老人体内偏寒的毒血逼出来,然后再用锦织《心经》裹身,金针扎大穴固定,焚香三日。接着,再置于配好的药汤中沐浴,中间需要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药,等到重复一天一夜之后,方能解除。
所幸,敛草阁中药材和人手都不缺,杜衡又下定决心要知道真相。解术之法虽然麻烦,却不波折。阁中小童平日训练有素,如今一个步骤一个步骤下来,四五日之后老人身上的“控偶”之法总算解除了。
“现在,只要等到他醒来就没事了。杜衡你要时刻注意此人的情况,脉象也要把得勤快些,毕竟此法没有人试过,能不能成,有没有副作用我也不能保证。”
杜衡认真记下了山奈的话,让小童送他和玄参回去休息之后,继续守在老人塌边,心中有些忐忑。
明日一早,等到人苏醒,谜底就可以揭开了。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何以聊生(二)
。 更新时间:2013114 10:21:59 本章字数:2627
一个人到底要梦多久醒来才会觉得仿佛重生?
天色尚早,窗外一声鸟啼将床上昏睡太久的老人唤醒,他艰难地睁开眼,等待眼前模糊的景象一点点变得清晰,这才发现,世界已经太过陌生了。
他试着动动四肢,竟然因为卧床太久,酸软无力,毫无反应。不过,既然身为药师,大概也能够猜到是正常现象,并没有别的病人那般慌张,于是就由了他去,只管自己愣愣地看着床顶上的雕花发呆。
过了一会儿,耳边突然穿来窸窸窣窣的穿衣洗漱声,看来临着自己,仅隔了一道屏风的后面还有人,大概是照顾自己的下人吧。
老人没有慌张,他静静地等待着别人发现。
终于,仿佛随着一阵清风,一袭白衣的银发青年来到他的床前。
“嗯……醒了?”
青年的声音很好听,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安和逞强。
老人努力转过头,这才看清他的样子,一时间竟有些迷惑,呆呆的样子仿佛稚儿。
“是哪里不舒服吗?”
青年好像是个大夫,他好看的眼睛观察着病人的情况,一只手已经搭在对方腕上,皱起眉头,查看起来。
老人张张嘴,想要说话。可是,喉中不知是不是因为前些日子用药太过燥热的缘故,极其嘶哑难受,发不出声音。
杜衡一直观察着对方的情形,自然也注意到他的状况,赶紧起身端了杯温水来。然后,温柔扶起老人,喂他一点一点地喝下去。
老人想是渴坏了,一杯盏温水没多久就见了底。可惜他刚刚才苏醒,杜衡没有再喂,只是扶着他再度躺下,叹了口气,道:“我知你急着讲话,不过,时间尚早,你身子不大好,还是休息一下吧。”
青年的脸上有些淡漠,老人观察仔细,察觉时不禁心中一痛。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言不发地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杜衡撑不出尴尬地起身,“我着人熬了粥,您勉强吃一点,不要贪多。”
说着,就要离开。
然而,一只脚还没迈开,衣角却被床上执拗的人拽住了。
“衡儿……”
同样的呼唤,让欲走的杜衡停了下来,瞬间泪流满面。
老人没有见到他转身,心中焦急,只好又问了一句:“你……是衡儿么?”
杜衡用衣袖偷偷擦了擦泪水,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过身来。
他的表情是强撑的淡漠,语气缓慢而肯定,“我是十师之一的药师杜衡,幼时确有个名字叫衡儿,不过甚少人知道。你呢?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又是怎么知道衡儿这个名字的?”
老人听见杜衡的回答,初时竟有些欣喜,不过很快又哀怨起来。他似乎还在心里纠结,仿佛迷途的孩子,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凡事都不对了……
过了好久,老人的眼睛落在杜衡一头银发上,瞬间有些激动,“你的头发!怎么会……”
“嗯?头发?”
杜衡拽拽自己的银发,也跟着开始疑惑起来。
“对……衡儿,大概为师睡了太久,一时无法认出长大成人的你。不过,看你面相,应是年纪不大,怎么会……”
老人有些着急,一口气说了许多话,语气都有些喘。身旁的小童见了,赶紧上前去安抚。
杜衡直视着他,好像在研究他话里的真伪,过了好半天才将疑道:“我的头发是十多年前那次中毒所致……您还记得吗?”
杜衡的回答让老人再次混论,他捂着头,痛苦地回想,可是脑中只有一些细微的片段。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自己昨日是在采药,后来许是遇到了变故便不记得了……
按衡儿刚才的说话,自己大概昏睡了十年,期间好似发生了很多事故,可是是什么呢?为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杜衡没有插嘴,任由老人回忆,他同样期待着这些问题的答案,此时只有等对方自己来解答。
终于,挣扎的结果,还是老人一脸无奈地摇头。
“我……我不记得了……抱歉……对了!飘飘呢?怎么没见到她?”
是的,自己除了眼前已经几乎认不出的徒儿,还有一个女儿,她在哪儿呢?怎么没有看到?
杜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