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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呆孩子,女子哪有不嫁人之理。你看看阿娴,这么费神进府做什么?还不是为了嫁人好人家?她比你小,却是考虑的比你多矣。”黄兰兰一叹气。
林碧华听了这话,却有些疑惑:“她不是要嫁给哥哥?”
黄氏一听,回道:“说你呆还真是呆,若是没有进府自是还有这个可能的。但进了府,选择的便多了,说不定便就会嫁了别人。忠国公府是何人家,府里的嫡出姑娘若是嫁人,你哥哥说实话门弟还真是比不上的。”
林碧华便有些急了:“那娘还帮阿娴进府,这哥哥知道了还不伤心死。”
黄氏摸了摸林碧华的头:“阿娴的母亲,你那你未见过面的姨妈,是我最好的姐妹,却是比同出的姐妹还要亲些。她的女儿要做的事,娘怎么可能不帮着。再说,若与你那哥哥有缘,就算进了天宫,那还是会嫁来的。这缘分,这姻缘呀,最是强求不得。再说,我看,阿娴未必也有那心。她以前倒还好些,这几年长大了越发聪明有主见了。”
林碧华还想再说话,马车却是在这时停了下来,接着便有婆子的声音再车外响起:“是哪府的夫人?”
跟在马车边的林府的婆子便上前回道:“中散大夫林大人家的夫人前来。”
那婆子唱叫了一声,然后便有人上前掀开帘子,然后扶着黄氏下了马车。林碧华便扶着黄氏,走了两步进了院子,早有粗使婆子抬着青油小轿候在了那里,待黄氏与林碧华各上了一车后,便抬起来朝内院走去。
林雍光的是五品的官职,在这随便路上遇到的一个都是贵人的京城,他这个官实在不怎么显眼。若不是冲着他夫妇与纪海康的交情,怕是她今日未必就会受邀。所以这会府中无个人出来相迎,她倒是也坦然受之。
只是她自从方氏离去后,却是多年未进这纪府。看着府中略显熟悉的景致,却是心里不由得泛酸。这府中的大夫人早已换了人,再也不是那个看到她便展颜欢笑的好姐妹。
由着婆子的引指,却是进了老夫人的院子。还没有进屋,便听到屋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待一进去,只见屋里人头攒动,却是早已坐满了许多夫人。
黄氏略一扫看去,便看到有吏部侍郎吴家夫人,员外郎谢家,尚书郭家,还有外家东阁大学士的夫人,她们身后又各自站着一位含羞带笑的姑娘。真真是拥拥挤挤,坐满了一堂。
黄氏收回目光后,便朝着坐在上首炕榻上满脸喜色的老夫人行了礼,然后又跟其他的夫人们打了招呼。
老夫人是见过黄氏的,心里也清楚她与方氏的交情,面上不显,只是笑吟吟的赐了坐。
等各位夫人与黄氏寒暄了后,众夫人的话题又绕回了先前的话题上。
容长脸,看上去有些刻薄的吴家夫人怜惜的说道:“可怜杨将军常年在边关,却是将婚事误了去,好不容易成了亲,可妻子偏偏身子弱弱,几年不见有身子。好不容易今年里怀了个,听说又是早产,冒着危险生了下来,可偏偏是个女儿不说,却还随了母亲的身子,听说也是弱得不行,却是到了这会还睁不开眼睛。官家怜惜,派了太医却是日日守着。”
老夫人听了,神色也是一黯:“杨将军英勇不凡,不知打跑了多少辽人,上天保佑,倒是要让那小姑娘平安才好。”
尚书夫人眼睛微小,看上去很是副纯厚样子,她接了话:“老夫人最是良善的,说不得就会应了你这话。”
东阁大学士夫人,也就是韩氏的母亲,她与老夫人差不多年岁,但看上去却是华发少了许多,显得年轻,她开了口问道:“听说这姑娘还是在城外的庄子里生产的,也不知是哪家,你们可有听说?”
“谁会去关心这些,在城外村庄,少不得就是那些粗俗的农户。他们最是因穷生贪,不与他们瓜葛才是对的。将军能在他们庄子上歇住,也不知是哪座祖坟冒了青烟。将军怕也是没有告诉他的身份的,就怕他们找上门挟着这恩,死皮懒脸的讨赏。”吴家夫人冷笑一声,对着韩夫人便回道。
黄氏听到这话,却是差点笑了出来。这吴家夫人若是知道这庄子是纪府的宅子,怕会悔得割掉舌头。
30弱不禁风李幼娘
吴家夫人说话刻薄,没有一丝涵养在汴京城里也是出了名的。只因她娘家如今虽是官宦人家,但祖上却是商人出身。到吴家夫人父亲这一辈,才出了她父亲一个读书人,后来官拜正六品的主事。所以吴家夫人才得以嫁到书香世家吴家,但她的夫君当时也只是个小官职。后来新皇登基,便就做了个吏部主事,得于官家的信任,渐渐的做成了如今的吏部侍郎。
而吴家夫人虽也成了官家夫人,但骨子里的小气还是无法消去。京城里的人都知她的性格,对她的话也不去应和,最多一笑置之。
这时屋里的夫人们听了她这话,也是笑笑不语,无一人去接话。但毕竟是客,王氏却是不能置之不理。只得笑着接道:“总归还是杨将军的福气大。”然后怕吴家夫人在这个话上再继续下去,便就对老夫人道:“娘,你看我们大人在这说些话,小孩子却也不要拘着她们,让她们自个玩去可好?”
那些夫人本来还想着让孩子在身边多学些为人处事,但看了吴家夫人这样的个性,却是怕孩子们学了她那俗气。于是王氏的话一落,便都纷纷赞同。
老夫人见状,便拉过身边五姑娘与六姑娘的手:“你们是府里的姑娘,要好好招待其他姑娘们。”
黄氏也拉过身后林碧华的手,对她叮嘱道:“好好与姑娘们说话,不可乱走,把那跳脱的性子收一收。”
林碧华自是听出了黄氏口中的深意,乖巧的应了是。然后便随着其他府中的姑娘走了出去。
正当姑娘纷纷走出后,院子里便传来韩氏的笑声,接着就见她携着一位年轻妇人的手走了进来:“娘,你快看看谁来了。”
那位妇人二十多点的年岁,身子娇小,看上去弱不禁风。再加上擦了脂粉却还掩不住苍白的脸色,却是真真弱如西子。
她装扮也简素,一袭桃红的袄子,葱白色的罗裙,头上也只有几只玉钗。只有从衣袖不经意垂落时,露出手腕上的那只通翡翠玉镯上,看得出她身份的贵气。
屋里的夫人们眼光都落在那妇人身上,神色间都有些疑惑,却似认不出那人的身份来。只是知道让韩氏亲自迎进来的人,定是身份不小。
黄氏也暗暗打量着妇人,见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挂着柔柔的笑意,却是让人看了心生好感。黄氏也知是没有见过这妇人的,不由得也揣测着她的身份。
那妇人见众人都有些迟疑,却是上前迈了一步,先向老夫人祝了寿,这才软软的开了口:“我姓李,闺名幼娘。”
此话一出,众夫人心中便是一颤,想起了这面前妇人的身份。
先皇在位时,内阁大学士李风环很是有名。他博学多才,更是先皇的左右手,深受皇恩。他为人也正直,更是痴情种子,一生只娶了一位夫人,更是没有纳过一妾。后来夫人生下一女后,难产去世。他却也一直未续弦,独自养大女儿,也就是李幼娘。
后来发生了先太子的事情,李风环不顾天家的恼怒,却是力保太子。后来太子被斩,李风环也被处置,却是革了官职,全家被流放去了蛮地岭南。从此,京城再无看过李风环的身影。
本以为他就会这样被世人遗忘,但五年前杨延昭杨大将军娶亲,娶的便是这李风环的女儿李幼娘。李幼娘本是罪臣之女,但杨将军要娶,却是连天家也无可非议。这事在当时,京城里却是传得沸沸扬扬。
大家本想一睹这李家姑娘的相貌,但成亲第二日除了官家与皇后见过她之处,却是无人再见。只因这李家姑娘身子淳弱,经意受不得一点风。杨将军爱妻心切,却是不让任何人上门。后来,杨将军再去了边关三年,打了大大小小几十场的胜仗。而这李家姑娘,也就是成了杨夫人的幼娘却是一直留在京中,但府中大门紧关,却是从未听过她见任何一个外人。时日久了,她在京城里只有名声,但却无人见过。
而杨将军从两年前却是开始频频回京城,只是传闻说这杨夫人的病越发的重了。直到今年年初,他更是把兵权交回了天家,却是留在了京城不再去边关。大家开始以为杨夫人是不行了,后来却是传出杨夫人是有了身孕。她身子弱生小孩怕是艰险,杨将军为了保险却是留了下来照顾他。一时之间,杨延昭爱妻之名更盛。
但杨府的大门并没有因杨延昭的归来而打开,一如以往的紧闭。见杨延昭这样的态度,城里的那些士大夫想巴结奉承也无了门路。
所以,时至今日这杨夫人李幼娘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都是不识。再说这李幼娘也装扮朴素,一点也不像是将军夫人。若是平日里遇到,也会只当她是小户人家的主母。
老夫人听到面前这便是那个一直不喜与人来往,在府中养病,更是如今京城里许多人家想巴结的将军夫人时,心也猛地跳动起来,却是犹如看到了那官家般激动。她甚至站了起来,一边的黎妈妈忙上前扶住了她。
“竟是将军夫人,老妇不曾无迎,真真是失礼至极。”老夫人上前去,却是要朝那李幼娘行去。
李幼娘虽是身为贵妇,但却从未出来这样的场合,神情间却是显得有些不自然。又见老夫人真诚的身她说着客气话,更是显有些无措,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那又急又忧的模样,却是显得楚楚动人。
众夫人见状,心里都不由得叹了一声,这样的娇柔人儿,难怪杨将军爱护的紧。
韩夫人看出了李幼娘的不自在,忙也上前扶住老夫人,然后对她道:“杨夫人初来,娘还是让她坐下说话罢。”
老夫人忙点头,然后却是上前携了李幼娘的手,同她一块坐到了那炕榻上。待坐定,其他的夫人也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纷纷热情上前来朝李幼娘寒暄问好。
黄氏也在一边,随着众人朝李幼娘行礼去。抬眼间,见她显然不太适应这样的环境,向她问好,她也只是柔柔的身她笑了一下,并未出声。黄氏退开来后,便在心里叹了一气,方才还说着她来的,这会就来了。然后斜看了一眼吴家夫人,只见后者一脸讨好的赞那杨夫人的衣裳料子好,花样也好看。只是那杨夫人却只是低头一笑,同样不搭话。
那李幼娘身边的妈妈见寒暄的差不多了,却是在一旁对老夫人道:“老夫人恕罪,夫人出门时,将军有交待却是不让她待太久,一是夫人身子不好,二是小姑娘还要夫人看顾着,却是离不开一时的。”
在那妈妈说话时李幼娘身子不好时,黄氏又看了一眼李幼娘,只见在这说话间,那李幼娘却是显然气喘得有些急了起来,脸色也更显苍白。
她这一现象,老夫人自也是看到了的,她神色顿时担忧起来:“将军夫人这是什么病症,我府中也有一些祖上传来的偏方,看能否帮你一二。”
李幼娘稍定了定神,然后轻声开口:“谢夫人关怀,却是从娘胎里带来的不足之症,先前官家怜爱,也找不少皇室偏方来,可也不见效。却是无药根治之症,只得泡在那药堆里的。”
听她这样一说,老夫人便不再说话,连官家都无法,她却哪里能越过那人去。
李幼娘身边的妈妈这时又对李幼娘道:“夫人把来府中之意跟老夫人快些明说了吧,你这身子却是不得久坐。”
听到那妈妈这样一说,屋里众夫人的耳朵也竖了起来。这杨夫人看来不是祝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