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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有一天夫人从外面回来,失魂落魄的。那天外面下了大雨,夫人浑身都湿透了。回来时,连膝盖都摔破了还在流着血,衣服也弄得很脏。我问她怎么不等雨停了再回来,她好像没听见似的,直接就回了房,然后那天都没有再出来过。当天晚上夫人就发了高烧,然后一病不起,先生急得都吃不下饭。差不多一个星期后,夫人才好起来。不过,那天之后,夫人就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我问她有什么事,她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之后呢?”
“那之后我就离开陶家了,不过我离开后给夫人打过几回电话。好像是我走后没多久,夫人就又怀了孩子。听说后来又生了儿子。夫人真是好福气的。”
陶以洹回来的路上一直回忆着这些话,他试图想从中找出些什么来,但却完全没有头绪。他童年时候就离开家到国外生活,所以对于父母之间的感情问题,他知道的其实不多。母亲有陪他在国外生活两年,但因着身体不太好,加上也不习惯国外的生活,所以十岁后的生活基本上都是他自己在外面过的。虽然说生活上很富足,保姆也把他照顾得很好,而且父亲有空的时候便飞过去看他,但他的印象中母亲并不是特别的喜欢他。父亲说,那是因为母亲生了他之后就落下了病,身体一直不好,并不是不喜欢他。小时候他是分不清楚那有什么差别,但大了之后,他回来过假期时看到母亲跟大哥相处的样子,他便知道母亲是真的不太喜欢他。
陶以洹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陶以深的眼睛。知道弟弟去见了从前侍候母亲的老人,陶以深倒是陷入了沉思。那位老人离开他们家已经很多年了,陶以深想不出来弟弟有什么理由要去见那位老人。
翻开从前的相册,照片中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便是陶以洹。那是陶以洹满月的时候拍的全家福。陶以深坐在父亲怀里,母亲的手里便抱着出生不久的弟弟。他的思绪似乎穿越了时光,回到了从前。那时候,他的父亲已经有着相当的势力,手底下也有相当大一帮人。虽然过的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但父亲在他小时候的记忆里,是位慈爱的父亲,而且特别的疼爱他。他记得父亲每每回家的时候,总是把他扛在肩上,而他总是开心得像要飞起来。母亲倒是恬静了些,总是在边上默默地看着,偶尔脸上会有淡淡的笑容。
听到敲门声,陶以深这才收回思绪,合上旧相册。
“才回来?”见到弟弟站在门口,陶以深随口问了一句,然后把相册放到书桌的抽屉里。
“不忙的话,喝一杯?”
陶以洹没有进屋,只是举了举手中的红酒和杯子。陶以深站起身来,腰上的伤口还蛮疼的。
“我好像忘记了,你现在不能喝。”
看到哥哥站起来时皱的那一下眉头,陶以洹才想起他身上有伤。
“一杯应该没关系。”
兄弟俩像从前一样,在二楼的阳台上坐着,一边看着远处的大海和陶苑里闪烁的点点灯光,一边说着些从前的故事。
“哥,你后悔过吗?”
“什么?”
“你十几岁就跟着父亲在道上混,每天都过着血雨腥风的日子,那样不厌倦吗?”
陶以深喝了一口酒,然后笑笑说:“这话你从前就问过了。”
“但我想知道你现在还那样想吗?”
“是不是后悔,我现在都身不由己了。爸爸这样过了一生,我想,我也会一样吧。”
“可是,爸爸最后死不明不白,你也想那样?”
“如果那就是我的命,……”陶以深没有往下说,倒是话锋一转,又道:“所以你不要沾上这些事,你得平平安安的像普通人那样生活。这也是当初爸爸送你到国外去生活的原因。”
“那哥呢?也没打算结婚,生孩子吗?”
“那是普通人的生活,陶以深不是普通人。”
陶以洹看着自己的哥哥,突然间他有些为哥哥感到悲哀。他或许无法了解哥哥的人生,但以他旁观者看来,即便哥哥是望丛岛上的王,而这个王却很孤独地活着。
------题外话------
这两天写得还真辛苦,脑子里乱乱的。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这本小说,这样我才能写得更加的精彩。
038、祭日(1)
当晚,陶以深就收到了回报,那个潜入他房间里的保镖家中正好有事。保镖的母亲病重住院,需要大笔的钱做手术。原本他们一家人都在为手术费发愁,前两天突然有钱了,而且医院还安排了就在这个周末做手术。除了这个因为家中急需手术费的保镖,陶以深不知道陶苑里是不是还有人也被收买了。这个世道,钱就是王道,谁又能保证他们绝对的忠于自己。
金粟兰把护照和签证给陶以洹看,好像心情也好了很多。在这个岛上几天了,似乎只有现在是最开心的,好歹是看到希望了。
“哥给的?”
金粟兰点点头。
“我一直担心他会把我扔到海里去喂鱼呢,这下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陶以洹看了看护照,上面的名字是‘珠兰’,倒是跟客厅里那盆花的名字一样。不过,陶以洹很快又明白过来,珠兰就是金粟兰,只是叫法不同罢了。有了这种认识,他的心里突然觉得怪怪的,到底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那一夜,陶家兄弟都没能睡个安稳,唯独金粟兰无梦到天明。陶以洹觉得财叔是知道很多事的,但财叔摆明了不想淌他们兄弟这趟浑水。那么,是不是也就说明在他父母身上,的确是有些事是他所不知道的。
当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凌川已经来到了陶苑。他今天穿了身黑色的西服,内搭白色的衬衣、黑色领带,怎么看都像是去参加葬礼的。今天的陶苑显得有些不一样,就连那做家务的佣人也显得很拘谨。
“早,凌助理。”金粟兰下楼看到凌川那就身打扮时,她才想起昨晚陶以洹说过,今天是他父母的祭日。陶以洹没有告诉他为什么父母的祭日在同一天,而她也没有追问,害怕触碰别人的伤心事。
“这是二少爷让我给你准备的。”
从凌川的手里接过来一个袋子,金粟兰拉开看了一眼,是一件黑色的衣裙,不用问肯定是陶以洹要带她一起去祭拜父母。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拿了衣服回楼上的房间里换上。镜子里,黑色的衣裙倒是衬得她的皮肤更白,因着这样的反比,好像那忧伤的氛围也就显得浓了些。
陶家兄弟今天格外的沉默,兄弟俩下楼时只是互看了一眼,然后便各自出门上车。金粟兰坐在陶以洹身边,她的手被身边这个男人紧紧地抓在手里。他,一直没有说话,因为这样,她也不敢说话。
五六辆车先后开出了陶苑,然后去往陶氏夫妇的墓地。这一天,陶氏夫妇的墓地总是最热闹的。墓碑前齐刷刷的站着一帮黑色衣服的男人女人,他们的面容都充满了悲伤,但或者真正伤心的只有陶家兄弟而已。
“爸、妈,不孝儿以洹回来了。”
陶以洹跪在了地上,一同跪在地上的还有他的大哥。兄弟俩把带来的祭品都摆上,他们的兄弟之间虽多有猜疑,但此刻跪在父母坟前的心是一样的。父亲已经去世两年,而至今没能查明死因,这成了兄弟俩心中最大的结。
“爸,现在天天都能陪着妈了,很开心吧?可是,儿子开心不起来。妈,你要是在天有灵,你一定要托梦给我,让我知道两年前的今天爸爸到底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陶以深本来就不是会把这些话说出来的人,所以听弟弟这样说的时候,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凌川,凌川立马就明白了,他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站在后面的那帮人。前一排站着的都是陶氏的元老,当年跟着陶以深父亲打天下的,如今一个个也都头发花白了。元老后面一排都是年轻人,他们都是陶氏的二代,有的仍旧在道上混着,有些却读了书、留了学,回来后做着正当的产业。第三排是陶氏各个产业里的高管,他们替陶家经营着陶氏洗白后的各个投资,都是些在商界有着相当能力的职业经理人。外围便是保镖,除了陶家的保镖,各们元老甚至是他们的二代都有带保镖来,所以保镖的人数还蛮庞大的。原本寂静的墓地也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变得有些不同。
陶家兄弟拜祭完父母之后,便是元老们一个个上来献上白色的菊花。陶以深戴着墨镜,所以没有人看到他的眼神,而墨镜后面那双犀利的眼睛正盯着来参加祭祀的每一个人。
“舅舅!”陶以洹叫了一声正在偷拭眼泪的花白老人。他的样子看着有些苍老,就连那淡淡的笑容也显得很是疲惫的样子。
“这就是金小姐?”
金粟兰有些惊慌,一下子倒不知如何面对。
“粟兰,他是舅舅。”
“舅舅!”金粟兰礼貌性地打了招呼。
“好。”老者点点头,然后又道:“听以洹说起过,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在这种场合。有空让以洹带你去我那里坐坐。”
金粟兰也只是傻傻点头。
另一边,陶以深面无表情地看着老者。这个老洛,虽说是他的远房舅舅,可他总是对老洛喜欢不起来。也不知道为何,以洹倒是一直跟老洛走得很近,就连这次回到望丛岛也是先去山里看望老洛。
“洛叔,又有一年不见了。”陶以深上前打了招呼,这老洛立马恭敬起来。“陶先生!”
老洛跟其他元老一样,依然叫陶以深‘陶先生’。老洛没有因为自己是远房舅舅就直称其名字,他倒是一直遵守着道上的规矩。
“在妈的坟前,洛叔还是叫我名字吧,不然妈该说我没大没小了。”
“你妈看到你们会很高兴的。你跟以洹都长大了,以洹还有了女朋友,她应该很欣慰。”老洛这样说的时候,眼神里却透着股子伤感。金粟兰被他们这有点乱的称呼搞得不太明白,但她站在一边也没敢开腔。
“妈恐怕高兴不起来吧。两年前,在这里,谁把父亲害成那样的,估计妈是看得清楚的。”
老洛的脸抽动了两下,然后还是一副伤感的样子。
“是啊,你妈都知道的。”
“舅舅,别太伤心了。你这年纪也大了,山上的湿气重,你还是回城里来住吧。”
“我呀,喜欢山里,自在。还能养个鸡,种点花,种点菜什么的,日子也过得安逸。”
陶以深的嘴角扯了扯,被金粟兰看到,他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
039、祭日(2)
参加祭祀的人都先后离去,陶以深看了一眼墓碑上父母的照片,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时,凌川来到他身边,然后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他便着急着离开。
“金小姐,你先下山去车上等吧,我跟以洹说几句话。”见陶以深匆忙离去,老洛开了口。金粟兰看了看以洹,见他点点头,也就随着陶以深离去的方向往公路边去。
陶氏夫妻的祭日居然会有那么多人来参加,金粟兰还真的很意外。看来,陶以深这个王似乎一点也不假。远远地看到公路边上的汽车一辆辆离去,而陶以深和凌川就在前边不远处。
“现在人在哪里?”往山下走的时候,陶以深问了凌川一句。
“我把人安排在酒店里,有几个兄弟陪着,很安全。”
“他怎么说的?”
“他说那天他来扫墓,走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位长者在夫人坟前吵架,而且其中一位还动了手,说是用拐杖打了另一个。”
“后来呢?”
“他只站了一会就离开了,所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