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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瑾王殿下的话,所谓天灾人祸,实在是难测的事情,现在臣就想快些将此事禀报陛下,但凭陛下圣裁。”
言昭华没有接邱任俊的话,也没有看他,他看到了楼卿宸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恐慌和不安,他有点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榕城君秀山明明同楼家没有什么干系,她做出这样的反应就未免有些做作了。
直至进殿上朝,楼卿宸一直在沉思中有些心不在焉,等邱任俊回禀完君秀山的灾情之后,楼卿宸当机立断,上前一步,语气坚定道:“臣自请去榕城君秀山处理山崩事务,请陛下恩准。”
言明桓揉额角的手一顿,垂眼望下去,微眯着眼,眼神深邃,道:“楼卿为何又要亲自前往?”
身旁的祁王亦上前一步,平静道:“楼相作为百官之首,自是有义务要亲自前往,且之前云南事务楼相处理的井井有条,说明楼相确实有能力在身,那么这次君秀山山崩一事,由楼相全权负责,也是实至名归。”
这种假意奉承的话谁都听得出来,但是楼卿宸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只想立刻到君秀山去,因为那里悄悄地藏着方家人的遗骨……
、我来追你
作者有话要说:清歌大大一路走好
楼卿宸归心似箭恨不得现在就能瞬间到达君秀山,她执笏的手有些颤抖,等着言明桓同意她去。
言明桓的表情让人有些捉摸不透,手指动了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龙椅的椅背上,似是在沉思。
同样在沉思的还有言昭华,他一直在思考楼卿宸这么坚持去君秀山的原因,纵使他没有想出究竟是为什么,但是依旧觉得,这件事绝没有这么简单,楼卿宸不会这么莽撞。
楼卿宸又上前了一步,跪在言明桓面前,带着有些咄咄逼人的语气恳请道:“请陛下恩准臣即刻前往。”
言明桓依旧没有说话,倒是让楼卿宸觉得言明桓是不是看出来什么异样的,但是她现在不管,去君秀山是首要的事情。
良久,总算是等到了言明桓的一句话,他道:“既然楼卿执意如此,那么,楼卿尽快启程吧,务必要平安归来。”
楼卿宸心中暗喜,拜下道:“臣遵旨。”
楼卿宸下朝以后几乎完全没有停留的就赶回了楼府,原本还想上前说两句的言昭华竟一点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暗暗有些失望,榕城相较云南,那是离乾元城很近的,快马加鞭也不过两天就到了,楼卿宸一回到楼府就匆匆忙忙吩咐了秋生收拾行装准备出发,这一次不能再等了,马车太慢,至少要耽误一半的时间。
“少爷,还要带些什么?”秋生收拾着包袱问道。
楼卿宸蹙眉道:“不用收拾什么,该带着公务用的东西带着就好了,到了榕城,一切都有榕城知府照应,我也不用准备什么琐碎的东西,对了,无欢呢?”
靳无欢从昨天到现在都郁郁寡欢,她也知道自己昨日冲动了,惹祸了,她现在玩失踪不过就是因为自己内疚,不想惹楼卿宸烦心。
不过对于楼卿宸的随时召唤,靳无欢还是义无反顾的到来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天而降落在房门口,进来说道:“卿宸,主上已经知道了君秀山的事情,他说,请你务必要快些赶去保住……那些……”
楼卿宸神色一紧,郑重道:“我知道。”
“我会跟你一起去。”
“无欢,这次你不用去,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办。”楼卿宸抬手制止了靳无欢。
“有什么事重要的过这个?”
楼卿宸拧眉深思,沉声道:“祁王和济王分别都发了帖子说要来拜访,可是如今我要赶去榕城,这里只有祖父一个人,我要你留下来,一是保护祖父,还有就是,替我记住祁王和济王来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
靳无欢思索了一番,还是抱拳道:“好,我留下,卿宸,你一切小心。”
“好。”
对于楼卿宸执意要去榕城的事情,不仅仅是言昭华一个人觉得奇怪,要说去云南办公的时候,是双方在试探,结果都试探出了些不能说的秘密,那么这次,言昭华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办法放任楼卿宸一个人去榕城,有种想跟随她的冲动,但是,又没有理由,难道要自请去么,就因为自己统管尚书省?言明桓生性多疑,又怎么会不多想,闲散瑾王言昭华怎么就会主动请求办事,实在稀奇。当然,产生疑问的还有怀王言昭平,一路上都不言不语,半晌才道:“五哥,你不觉得楼卿宸这次有些冲动么?”
“连你都看出来她冲动了,那她真的是有些失分寸了。”
“五哥,话也不是这么说的,虽然她平时做事也殷勤,但是也没这么殷勤的,山崩这么大的事情,她想都不想就求着要去,这不是……有些怪么……”
言昭华打着扇子道:“有什么怪的,身为丞相,她就是要有这种大无畏的犯险精神才能让人觉得信服,现在她忙不迭儿的自请去了榕城,说明她毫无保留,把什么事都看的比自己的身家性命都重,皇兄不是就缺这样的人才么。”
言昭平思考了一番,觉得自己哥哥好像说的的确很有道理,竟然点头赞同了。
熟不知,说出这番话的瑾王言昭华现在心里打得又是另一个算盘。
阴延庭一得到消息就赶来了,匆匆进了楼卿宸的房间,有些语无伦次,道:“卿宸,你这是要孤身前往?”
“不然你觉得我该带大队人马去?”
阴延庭轻咳了一声,修正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考虑……”
“延庭,你不能去。”楼卿宸打断他道,“你去做什么呢?现在我不在楼府,祁王和济王又虎视眈眈地看着楼府,你和无欢能拖得开身么,再说了,我也不会没有人保护的,阴阳阁里高手多得是,暗中保护我就行了,左右我就是去看看,爹的墓是不是还完好,如果都完好,我就处理一番回来了。”
“可是山崩这种事情谁说得准,你要是自己进去,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你当榕城知府跟云南知府一样无能么?要是不派人保护我他还做什么吃的?”
阴延庭争不过她,三两句之间就败下阵来,楼卿宸已经提上包袱往外面走去了,利索的翻身上马,策马而出。
靳无欢站在阴延庭身边,轻声问道:“少主是否放心不下卿宸?”
阴延庭略幽怨道:“我要是哪天能放心的下她倒是真谢天谢地了。”
“如果少主信得过我,就尽管追上去,这里一切有我和主上在就好了。”
阴延庭神情忽而变得有些严肃,沉声道:“不必了,如若卿宸觉得我连她的嘱托都做不到,我日后还怎么能够帮她完成她的心愿,既然她信我,将楼府交付于你我,那么我们就要好好做到,不能让她有后顾之忧。”
靳无欢立在风口里良久,也回想了阴延庭这些话良久,从前她只觉得自家的少主是个嘻嘻哈哈不着四六嬉皮笑脸的人,自楼卿宸出仕之后,她却赫然发现好像自己认识的阴延庭其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他时不时地会严肃起来,就算有的时候是笑着,但是骨子里那副坚毅却在慢慢显示出来,靳无欢觉得,这也委实是一种进步,或者说,这才是面具下的他,就好像面具下的瑾王言昭华。
自探子来报说楼卿宸已经出了城,言昭华就没有再笑过,言昭平都觉得有些不太习惯,试探着问道:“五哥,你是不是在想楼相?”
言昭华手一抬,示意他不要说话,言昭平就不说话了,待静默了许久,言昭华手中的扇子灵巧地转了两圈,稳稳落在他的手心,他平静道:“昭平,明日开始我就告假不去上朝,就说我病了。”
“啊?五哥你病了?哪里病了?要不要请太医?”言昭平顺势就要叫人。
言昭华白了他一眼,不悦道:“昭平,有时候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我看上去像是病了?”
言昭平同样白他五哥一眼,没好气道:“我当然知道你没病啊,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嘛,这么多年,你府上有皇兄派来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如果不做的真一点,谁会相信啊,所以嘛,不要担心,你想干嘛我还会不知道嘛。”话毕,高声道:“五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来人,请太医!”
混迹这么久,言昭华手下就有个专门的大夫来给他看病,倒也算言昭华半个心腹,得了命令之后,就匆匆赶来瑾王府,认真号完脉之后,还毕恭毕敬道:“殿下这是严重伤寒了,如果医治不当还是会过人的,殿下这几日最好在府上将养着不要出门,更吹不得风。”
大夫的识相程度决定着他拿赏钱的多少,言昭平满意道:“好的,你下去开方子吧。”
才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瑾王病倒的消息就传进了宫里,到了言明桓的耳朵里,这位陛下也有些意外为什么早上还好好的瑾王殿下就病倒了,未免有些奇怪,立马就派了御医去会诊,但是所有的结果都是,瑾王殿下偶感严重风寒,不能起身,要好好休息,连风都不能吹。
言明桓挑了挑眉毛,问高庸道:“高庸,你觉得呢?”
高庸尴尬地笑笑道:“回陛下的话,世事无常,奴才也不敢妄加猜测。”
言明桓没再说话了,陷入了沉思。
“五哥,现在一切都妥当了,你就安心的去找你的楼卿宸,剩下的烂摊子就我来给你收拾,但是你得快点回来啊。”
言昭华从床上起来,自顾自去衣橱里翻家常的衣服出来,随口道:“我知道,我就是去看看究竟。”
言昭平抱胸倚在窗边的栏杆上,砸着嘴道:“啧啧,没想到五哥你真的断了袖,说来也是他楼卿宸本事,能把原来不断袖的你逼的断袖。”
言昭华拿东西的手一顿,道:“你还是闭嘴吧。”
怀王殿下吃了瘪,悻悻地闭了嘴,没闭多久,又忍不住道:“说来,你还真别说,自楼卿宸出现以后,这朝堂就不太平了,不过五哥,你这么亲近楼相真的好么,要是被皇兄发现,一定又要在你的黑历史上记上一笔,加重对你的疑心啊,你连他的丞相都敢染指。”
“是如此没错,但是,谁说丞相就是他的了?丞相是全乾元的,只是听命与他而已。”
靠在一边的怀王殿下隐隐觉得这句话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才不过几瞬,言昭华已经利索地收拾完东西看着他了,言昭平立刻会意,站直身子,道:“好吧,臣弟这就给五哥你去清场。”
靠着怀王精湛的演技,言昭华顺利潜逃出瑾王府,虽然这样的戏码已经玩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依旧刺激的很,简昀小跟班就只能万分悲伤的躲在府上装“病人瑾王”。
、山崩地裂
从乾元城到榕城,可以走郊外的路也可以从城里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安全隐患,楼卿宸决定从城里人多的地方走。
言昭华仔细的算了算时间,想着自己应该和楼卿宸保持一些距离,至少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自己跟来了,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来了,他就悄悄跟着而已,但是他跟着跟着,就发现一个问题,好像自己比楼卿宸的麻烦更大一点,他现在恨不得自己能隐身。
而皇宫大内里面,言明桓正倚在龙榻上假寐,听着探子回禀,就懒洋洋问一句:“果真看清了是瑾王本人?”
“是,皇上,是瑾王本人,虽然没有穿王服,但是臣绝不会认错的。”
言明桓缓缓睁了眼,眼神里满是冷漠,高庸立在旁边有些踌躇,在言明桓身边多年,高庸最能了解他的心性,永宁帝这个样子,是在生气了。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言明桓挥挥手,遣走了自己的内探。
高庸没敢说话,静静地等待言明桓的爆发,瑾王私自出京已经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