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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夫人,”霍嬷嬷和翠竹进来行礼后,霍嬷嬷将锦帕收起,放进一个锦盒里,翠竹则是指挥两个粗使婆子放下热汤。
翠竹扶着唐子嫣起身,看见她身上一片暧昧的红痕,心喜将军对自家小姐十分喜欢:“夫人,这热汤是将军一早就让人备下的,只等着夫人醒来了。还有厨房里炖着的鸡汤,也是将军吩咐下来的。”
她说得喜滋滋的,唐子嫣伸手泼水到脸上,掩饰住自己的赧然。
唐子嫣穿戴整齐出去的时候,赵玄凌已经整装停当。
他在兵营里,习惯了自己动手,不喜欢有人在旁边伺候。昨夜累着唐子嫣,赵玄凌也不想她劳顿。
翠竹伺候着唐子嫣梳发,两人净了手,安安静静地用了早饭。早饭很简单,点心、包子和给唐子嫣备下的鸡汤。
唐子嫣不是挑剔的人,赵玄凌素来都不挑食,简简单单便是了。
赵玄凌去练武的时候,霍嬷嬷翻着名册却道:“夫人,将军府里的下人太少了,就外面两个粗使婆子,连一个丫鬟都没有。小厮大多是士兵充当的,如今夫人嫁进来了,他们留在府里就有些不妥当。”
赵玄凌常年不在京中,将军府又只留了两个下人守着,如今都被曾湘玉打发走了。余下的粗使婆子,还是曾湘玉叫人临时买来的,就怕唐子嫣有些事不方便,身边老的老,小的小,这点粗活又不好沾手。
至于其他的,曾湘玉就不敢越俎代办了。毕竟唐子嫣才是赵玄凌的夫人,将军府的女主人,该才买什么样的下人,要多少人,都该由她来决定。
唐子嫣想了想,也觉得能用的人太少了。
“我问一问将军的意思,才买多少人合适,要什么样的人才妥当。”
赵玄凌的地位很微妙,身为柱国将军,如今从战场回京,也没别的实职,不必上朝,基本上可以说是无所事事,也不知道圣人是不是故意冷着他,毕竟赵玄凌这些年名声大噪,深得百姓拥戴,有些功高过主了。
所以府里要安置些什么人,唐子嫣也不敢随意胡来。
赵玄凌回来后听她一说,无所谓地摆手道:“你看着才买就好,紧着伺候你的人,其他的都可以随意。”
闻言,唐子嫣听出他对自己的信任,笑笑道:“我身边的翠竹和霍嬷嬷是足够了,再添些洒扫的小丫头,偶尔跑跑腿也行,年纪小也能让霍嬷嬷盯着,起码五六年内也不用再才买丫鬟了。”
从小养大的丫鬟,怎么也比外面不知底细年纪又不小的来得妥帖的多。唐子嫣虽然明白赵玄凌的为人,不会拈花野草,跟丫鬟胡来。只是少些麻烦总是好的,要不然三天两头闹腾也闹心。
她叫来牙婆挑着丫鬟,赵玄凌就被宣进宫了,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怎么了?”唐子嫣给他斟了茶水,挨着赵玄凌轻声问道。
霍嬷嬷和翠竹识趣地退了出去,赵玄凌冷着脸,一手环住唐子嫣的肩膀,眼底满是恼怒和不悦:“郡公爷闹到了圣人跟前,让我搬回郡公府尽孝。”
、第四十章 预筹谋
唐子嫣叹气,早知道赵胜不可能善罢甘休。
赵玄凌回京将近一个月了,刚开始还能说是修缮将军府,要来来回回监督,跟赵胜的关系又并非一时半刻能好的,暂时不回去还好,一直不回去就说不过去了。
只怕圣人再偏向赵玄凌,也不能反驳赵胜尽孝两个字。
老子还没死,儿子就分家住在外面算什么?
没想到在将军府逍遥的日子不过呆了一天,就被人搅乱了。
唐子嫣有点郁闷,但是看着赵玄凌更不痛快,便劝道:“圣人怕是也不好反驳郡公爷的话,将军打算什么时候搬回去?我好让人收拾收拾,别落下了东西。”
“没必要搬太多东西,贴身常用的就好,那边的院子是现成的,摆设什么的都不用。”赵玄凌一点都不想回郡公府,那里对他来说,并不是值得回去的地方。
不过圣人都开口了,他确实不好无视,驳了圣人的面子:“十天半个月,慢慢收拾再搬过去也不迟。”
赵玄凌显然也用拖字诀,能拖一天算一天。
唐子嫣忍不住笑了,觉得这样的赵玄凌有点孩子气,比起冷冰冰没有表情的脸要可爱多了:“好,我让人清点好,再慢慢收拾,半个月之后再搬走。”
他点了点头,又伸手覆上唐子嫣的脸:“辛苦你了,回去后只怕要委屈你的。”
唐子嫣抓住赵玄凌的手,摇头道:“嫁给将军,已经是将军的人了,哪里还需要这般生疏客气,提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赵玄凌出身郡公府,却鲜少人知道,一直在战场,跟郡公来往也不多,唐子嫣就能猜出将军跟郡公的关系必然好不到哪里去。
他提也不提出身,更能看出对郡公的厌恶和不满。
赵玄凌回握住她的手,终究还是把埋藏了许久的往事摊开来说:“回去后,总会有人在你面前提起,添油加醋的,倒不如让我自己来告诉你。”
他低着头,细碎的黑发遮住了赵玄凌的眼神,唐子嫣却能感觉到身边的低落情绪:“我娘是郡公的发妻,书香世家,太常少卿的女儿。成亲三年有了我,一次跟着郡公出巡的时候,在路上救下了一个被山贼袭击的少妇。她的夫君早就被山贼杀死了,她怀有身孕,当夜就生下了一个男孩。”
“母亲可怜她的境遇,便暂时收留了这个少妇,留在郡公府做了一个管事嬷嬷。这个少妇的名字,叫秋曼雁,也是如今的郡公夫人。”
唐子嫣彻底愣了,郡公的新夫人居然是当年赵玄凌生母救下的少妇吗?
难怪赵玄凌会这么恨,只怕他的生母也是发现了两人的龌蹉,才会抑郁而终的。不过这位新郡公夫人脸皮够厚的,救命之恩不偿还就是了,还勾走了吕氏的夫君,简直是恩将仇报。
另一面来说,能够在吕氏的眼皮底下勾走郡公爷,也是秋氏的本事。这样的手段,只怕住进郡公府后,他们两人很难安生了。
唐子嫣伸手搂住赵玄凌,被他顺势揽在怀里:“将军,郡公娶了这样一个寡妇,不会引人诟病吗?”
吕氏病死,郡公就娶了一个寡妇,还养着别的男人的孩子,脑子进水了?估计传出去,只怕是全京城的笑话了。
赵玄凌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要不是母亲死了,让出了郡公夫人的位置,秋氏还不会承认当初遇劫不过是子午须有,其实早就跟郡公爷在一起了,生下的孩子也是郡公的。”
当初郡公可能是被秋氏的小意温柔蛊惑了几天,很快便抛诸脑后了。能上他床榻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那样的小家碧玉送上门来,玩玩便是了。
只是秋氏居然趁他出巡,独身跟随,险些因为遇上山贼而动了胎气,让郡公爷一时有些意动。
吕氏出身摸样,样样都好,唯独多了一分清高和矜持,床底之间放不开,倒是失了不少趣味。
秋氏就不一样了,原本只是书生之女,生母是商人的女儿,最是懂得笼络男人的手腕。书生后来能够寒窗苦读,高中进士,离不开生母的钱财和手段,中举后也没有纳妾,一直安安分分的,跟生母两人过日子。
她出身好了,便想要更好。毕竟以前书生落魄,秋氏看见落井下石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要出人头地,与其靠父兄,倒不如自己嫁得好。
秋氏偶然遇上了赵胜,一见倾心,更是欢喜他身为郡公,对女子温柔体贴又大方。即便明白这是郡公的手段,不知道在多少漂亮女子身边流连,她却都视若无睹,只一心一意伺候他。
郡公念着她的好,却没想过把秋氏接进府里。要不是出巡的时候遇上,又怀了他的孩子,只怕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吕氏后来知道了,这等丑事对谁都不能说出口,渐渐抑郁而终,和郡公走上陌路。只临死前,将真相告诉了赵玄凌,免得他被那个 狠毒的秋氏给骗了。
秋氏也聪明,明面上对赵玄凌极好,什么好的都给他备上一份。又叫来不少贵人子弟给赵玄凌作伴,教书师傅和武艺师傅都是一等一的好。
府外都说秋氏出身平常,又是用不入流的手段扶正,倒是个贤惠大方的,名声渐渐好了。
只有赵玄凌知道,这些好不过是一个空壳子。
送来的好东西,都是鲜艳亮眼,小孩子最喜欢把玩的。贵人子弟都是喜欢玩乐不爱读书练武,大多是庶子和旁支。教书先生和武艺先生都是徒有虚名,外头名声极好,装模作样的,其实肚子里没多少墨水,花架子还能唬住人,到头来根本什么都没能学会。
要不是曾湘玉的母亲暗地里帮忙,赵玄凌至今仍是一事无成的纨绔弟子罢了。
想到唐子嫣进郡公府,也要开始时刻警惕那女人下手,赵玄凌就觉得堵心:“还是我跟圣人再说一说,顶着不孝的名头算什么,好过跟那女人同住一个屋檐下。”
唐子嫣看出赵玄凌的担心,不高兴地皱眉:“凭什么好名声都让郡公府的人都挣去了,最后却委屈了你?你退后一步,他们只会得寸进尺,哪里会顾忌你的名声?”
赵玄凌是懒得跟郡公和秋氏计较,唐子嫣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欺负了去:“既然他们想让我们搬去郡公府,我们就搬过去。就算不能做什么,恶心一下他们也好。”
她就不信赵玄凌天天去跟吕氏的牌位请安,又让秋氏在旁边看着,郡公和秋氏就不闹心!
看见唐子嫣一副准备上战场的样子,意气风发,赵玄凌心里不由好笑,却又觉得胸口暖暖的。
自从吕氏死后,他已经很久没试过被人这样维护着,包容着了。
唐子嫣说得对,就算不为了他自己,到底要为了以后的孩子着想。秋氏能毁了他,也能毁了他的孩子。名声这种东西,用的好是好东西,用的不好就是绊脚石了。
秋氏这些年来劳心劳力的,不就是想将她以前不好的名声都抹掉,重新来过吗?
赵玄凌不介意那些暗箭和中伤,却也明白如今的他不再是孤家寡人,身后还有唐子嫣,甚至是未来属于两人孩子。
他自己可以忍耐,可以委屈,却容不得纳在羽翼下护着的人受到丝毫的伤害。
唐子嫣浑身都是劲儿,准备着对付劲敌,私底下跟霍嬷嬷商量了,采买了一个懂药理的小丫鬟赐名巧凡,又买了一个嘴巴厉害的童嬷嬷。
这童嬷嬷就是嘴巴太厉害,骂人不带一个脏字,却噎得人反驳不出,才会被以前的那户人家不喜。
唐子嫣仔细问过了,童嬷嬷跟着的主母是个软弱的,被一个良妾骑在头上,要不是有她在,主母早就被欺负惨了。
偏偏那妾吹了枕边风,童嬷嬷转手就给卖了,主母一句话都不敢说,真是个没担当的。
童嬷嬷原本有几分热心,倒叫这主母寒了心。好几户人家听说了她的嘴皮子厉害,谁也不敢收,没想到这刚成亲不到两天的将军夫人却买了她。
看着唐子嫣年轻,赵玄凌是洁身自好的,身边别说侍妾,连个漂亮丫鬟都没有,童嬷嬷实在不明白唐子嫣买她来做什么。
等她听说将军准备带着夫人搬去郡公府,童嬷嬷立刻明白了。
她们这些后宅的婆子,最是清楚其中的龌蹉事,彼此之间有联系,三言两语就能把贵人们的后院知道得清清楚楚。
秋氏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该知道都知道了。只是这些年她用心维护,博得了不少好名声。老人不怎么开口,免得掉面子。年轻的不知底细,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