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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呢?”圣人疑惑,又问了一句,见曾湘玉难得支支吾吾,不由喝道:“还不说,太子到底怎么了?”
曾湘玉被这一喝,双手掩面,忍不住哭了起来:“皇上,太子爷怕您担心,叫媳妇不要说。昨夜国公爷派人潜入太子府,刺杀太子,恰好皇孙也,跟刺客扭打一起,两人皆是受了伤。太子为皇孙挡了一剑,府上郎中说、说……”
她深吸了口气,到底还是说出口了:“说太子爷伤了要害,如今只吊着一口气,只怕要熬不住了。”
圣人一听,满脸震惊,继而眼眶微红。
他没想到国公爷如此心狠,两手准备,一边派人刺杀自己,一边也没放过太子。
毕竟自己一死,太子贵为嫡长子,理应登基,哪里轮得到十四皇子?
只有太子死了,十四皇子才有机会。
国公爷就算弑君失败了,也要拉上一个垫背,果真好狠毒心!
“把国公尸首碎尸万段,拿去喂狗!”圣人狠狠一拍桌子,又吼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收拾东西立刻赶去太子府。要是太子出了事,太医院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高喝着,忍不住低低咳嗽,忽然苍老了许多。
这个嫡长子等了多少年,太子位置上呆了这么久,后还是被自己连累着,无缘问鼎龙椅了吗?
圣人深深叹了口气,到底是不忍心,吩咐内侍准备文房四宝:“传朕旨意,朕就此退位,今日传位于嫡长子。”
皇后捂着脸,失声痛哭。
她长子,到死才能坐上了这龙椅吗?
“皇后,随朕去看看我们嫡长子。不,是我们帝。”圣人迈着沉重步伐,牵着皇后手,两人心沉甸甸,坐上马车赶去太子府。
赵玄凌也没想到太子遇刺,让宫女扶着曾湘玉上了马车,护送着她回去。
太子情况十分凶险,太医问诊后,地上跪了一片。
如今太子只用老参吊着后一口气,太子妃榻前哭得像泪人一样。她面色憔悴,丈夫榻上奄奄一息,皇孙受了伤还得出门去宫中看望圣人,她又是忧心,又是担惊受怕了一夜,根本不敢合眼。
太子妃担心自己闭上眼,或许下一刻太子就没了气息。
圣人也是两眼通红,看着跪倒一地太医,哪里能不明白,太子已经要撑不住了。
“父皇……”太子缓缓睁开眼,看见圣人,露出一抹浅淡笑容:“是儿臣不孝,要父皇白发人送黑发人。”
圣人眼角含泪,坐榻前,紧紧握住太子手,知道他清醒,不过是回光返照:“胡说什么,你已经是帝了,吉人自有天相。”
“多谢父皇,”太子哪里能不明白,这是圣人想要成全自己。
他太子之位已经将近四十年了,如今一死,到死还是一个太子而已。
太子露出一抹苦涩笑意,他如今为帝,只怕也是史上短命一个皇帝。
“给皇上换衣,”圣人不忍再看,背着手出去了。
太子妃擦干眼泪,仔仔细细给虚弱太子换上了一件崭龙袍,勉强扯出一抹浅笑来:“皇上换上衣裳,气色看着也好了。”
龙袍加身,金色龙纹,叫太子苍白无血脸色也好了一些。
太子低头看了看,换衣服耗费了他不少力气,紧紧握住太子妃手,他喘着气道:“太上皇不会亏待你,等我去了,你也要好好……”
“皇上,不要再说了。”太子妃忍不住哽咽着,第一次打断了太子话。
“好,我不说了,你也别哭了。”
帝携着她手,被抬进了永寿殿,宫内还乱糟糟,能看得出昨日厮杀后痕迹,地上血迹还没完全清理干净。
但是他已经顾不上了,因为余下时日已经不多了。
坐龙椅上,帝看着朝臣拜倒前,到底还是慢慢合上了双眼。
赵玄凌离宫不久,就听见宫中传来丧钟之声。
一下又一下,带着浓重沉重和悲哀。
他知道,帝驾崩了,不过前后几个时辰,到底还是熬不下去。
回到郡公府,机灵小厮早就拿出白布,摘下红灯笼,换上白灯笼,举国哀戚。
赵玄凌进去时候,还能看见府内狼藉。
他皱了皱眉头,即使有底下人来禀,唐子嫣有惊无险,自己到底还是担心。
赵玄凌加了步子,来不及把青墨绑好,把缰绳扔地上,拍了拍它脑袋,青墨似乎感觉到他烦躁,乖乖站原地,低低地嘶鸣了一声,仿佛安慰他。
他没有回头看青墨,大步踏进内屋,看到躺床上小睡唐子嫣,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将军回来了?”唐子嫣没睡沉,小腹一直坠坠地疼,郎中说是动胎气太厉害才如此,休息一夜就好,她还是担心,霍嬷嬷是劝着,便躺床榻上不敢动了。
“没事吧?”赵玄凌眼尖,一下子就看见她想要藏被子里手臂。
一阵熟悉血腥味飘来,他蹙起眉,轻轻抚着唐子嫣手,叹道:“到底还是叫娘子受伤了。”
“不妨事,只是小伤。”唐子嫣摇摇头,看见赵玄凌身上血迹,也是担心:“将军,这些血……”
血迹早就干涸,显然已经沾上很久了。
浓重味道散去,只是赵玄凌不敢太靠近,免得熏着唐子嫣了。
见她没事,赵玄凌也不用吩咐下人送热水来,直接就着冷水冲了澡,然后换上干净衣衫,重回到唐子嫣身边。
远处丧钟还一声又一声地响着,唐子嫣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赵玄凌低声告诉她:“太子……不,帝驾崩了,就刚才。”
唐子嫣心里也是沉甸甸,圣人没事是好,却没想到后太子依旧没能逃过一劫。
“表姑呢?没事吧?”
“她没事,”赵玄凌摇头,看她脸色疲倦,便安抚道:“你先歇息一会,我就这里陪着你。”
“不必,将军还要收拾残局,不用勉强留下来。”唐子嫣轻轻说着,叛军刚被清剿,要收拾烂摊子实太多了。加上突厥使者又,赵玄凌只怕要忙得脚不沾地。
“那些糟心事有元镇担着就是了,哪里有娘子来得重要?”他从来是甩手掌柜,而且江元镇做事,赵玄凌也很放心,便一股子都交托给这个副将。
可怜江元镇一夜没睡,精神头绷着,就怕突厥人使坏。
好不容易尘埃落地,没能休息,就被赵玄凌丢来一堆烂摊子。
他忍不住叹气,自己是不是时候谈一门亲事,好松松,把烂摊子都交给别人去?
当然,江元镇也只是想想,认命地去皇宫收拾残局了。
看着礼部人来来回回穿梭,登基大典不用准备,就要直接备下帝棺木和陪葬,大冬天忙得一身汗,足见被连番变故给弄得焦头烂额。
江元镇远远看见一个年轻女子站不远处,黝黑皮肤跟身后宫女对比起来尤为突兀,不由奇怪:“那是谁?”
被抓住询问御林军抬头一看,回答道:“那是胡姑娘,封敏郡主。”
胡姑娘?姓胡,那就只有一位,皇后送去别处养女。
“别小看这位敏郡主,若非她恰好赶到,太上皇只怕就……”御林军声音低了下去,江元镇不由惊讶地挑眉。
这么一个瘦瘦小小姑娘家,居然对付得了国公爷刺客?
他摸着下巴,忽然笑了。
有趣,实太有趣了。
第一百三十章 悲哉行
国公府一家男丁被诛杀;女眷被充入官妓,好不凄惨。
十四皇子也讨不了好;太子死;圣人把所有怒气都发泄他身上。
到底是自己孩子,圣人没有杀他;将十四皇子圈禁府里;永世不得出来。
等皇陵建好了;就让十四皇子去给太子守孝,直到死也不能离开皇陵一步!
至于那个国公爷孙女,十四皇子侧妃,圣人就不会手软了。
若非有她吹枕边风;十四皇子又怎会以身试险?
唐子嫣听说了曾经风光国公府灰飞烟灭;只余下一个空壳子。
那位国公爷孙女;十四皇子侧妃受了圣人怒火,下场不怎么好。
据说被鞭打了一顿后,扔到了蛇池里自生自灭。
其实她看来,十四皇子固然有被这个女人怂恿了,才会胆敢逼宫造反,甚至不惜跟外人联手害死了自己长兄。
但是到底是怂恿罢了,一个女人就能让十四皇子下定决心去杀父亲吗?
不过是他早就有这样念想,为了那把龙椅,连父子之情都不记得了,别提兄弟之情,于是铤而走险。
那位侧妃下场挺可怜,不过也是咎由自取。
谁让她是国公爷孙女呢,又嫁给了十四皇子。圣人不会杀十四皇子,那就只能从侧妃身上开刀了,也算是杀鸡儆猴,让大家都看看造反下场会是如何。
倒是国公爷死够早,没能看见后人下场。
老夫人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听说年纪比国公爷要大好几岁,当初是一位身份尊贵贵女,出嫁后规规矩矩留后院给夫君生儿育女,又纳了几个姨娘给蒋家开枝散叶,从来不干涉过枕边人事。如今听说国公爷犯了大错,竟敢逼宫刺杀圣人和太子,当场就吓晕了。
她是看得出国公爷这两年来甚为忙碌,却不知道他究竟是做什么,隐隐约约察觉出危险来,却谨守规矩没多嘴。
如今蒋家完了,国公爷自刎消息传来,又有宣旨抄家灭族,还要充入官妓,老夫人二话不说就撞柱子,清白干净地死了。
她死得轻松干脆,其他小辈姑娘们还没来得及效仿,就被宫里派来婆子一个个拦住了,哭得好不凄凉。
国公爷错,到底都报应小辈身上,毁了他们一辈子。
听闻好几个少妇都偷偷吞金死了,免得进了那样污秽地方脏了身子,倒不如随着老夫人清清白白地去了。
唐子嫣不由感叹,天子一怒,血流成河,男丁死干脆,留下这些女眷便苦不堪言,一辈子都逃离不了官妓身份。
她伸手抚上自己小腹,便见赵玄凌进来,低声问道:“怎么,还不舒服?”
他后来听说唐子嫣动了胎气,浑身煞气都遮掩不住,出去把留守几个小子和护院都教训了一顿。不该叫教训,该叫切磋。
赵玄凌觉得护院们一直生活京中,实没有多少危险意识,身手看着不错,但是遇事起来手忙脚乱,拿着刀剑脑子里一片空白,后居然要让唐子嫣一个弱女子来帮忙,实是丢了脸面。
护院们也是惭愧,他们从来没经历过这样险境,一般守着后院,不过是打发一些叫花子,又或者给夫人们守门,没什么重要事。
如今突然遇上刺客,一个个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互相配合,简直是一团糟!
他们也明白,再来一次,若非有唐子嫣背后放冷箭帮忙,只怕大家一盘散沙,被刺客吓得不轻,受伤就要严重了。
老老实实被赵玄凌提点了一番,又抓了几个伤势比较轻过了招。
一个个被打得呲牙咧嘴还不能叫嚷,哭丧着一张脸让赵玄凌狠狠摔了一痛,趴地上好几个都起不来了。
几个小子缩着脑袋,看赵玄凌站起身,就知道轮到他们了。
“老大,我们错了!”
赵玄凌看了过来,冷冷问道:“错哪里了?”
小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大着胆子道:“我们不该轻敌,叫夫人遇险了。”
“还有呢?”赵玄凌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反问一句。
小子愣了一下,又答道:“还有就是不该让夫人冒险,去偏院取箭。”
“其他呢?”
其他?
小子有点懵了,支支吾吾实说不出来。
赵玄凌扫了他们一眼,几人立刻站直了,洗耳恭听:“第一,你们错不懂预先提防,确实是轻敌了。”
外围有着陷阱痕迹,肯定是他们埋上。可是几人把战场上陷阱手法都用院子里,哪里会适合?
那些防着战马陷阱,如何能对付人?
到底还是轻敌了,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