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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曾经是自己用了全部爱和泪水去期待的,没有人能比她有更深刻,更痛楚的理解了。
李姨娘能有一个男子,为了她不顾一切,敢于同当今郡王抗争,又要胜过自己许多啊!
只不过,不知道在她的心里,又是作何感想?
是情愿留在王府,衣食无忧地生活下去,还是冲出藩篱,跟那个男人双宿双飞呢?
“莫要一个男人眼下对你好,就能天长地久,男人们的心眼多着呢,身边摆着几个如花似玉的姨娘,难免就是要分心的。”紫鹃想起自己曾经的感情挫折,语气不觉有些愤激起来,“王妃,这是一次好机会,你成全了李姨娘,也让王爷身边少个女人,就是今后,也万万不许他再纳妾室,什么贤良恭顺,那都是别人说着好听,要想丈夫对你一心一意,太清高,或是心太软可不成!”
紫鹃酣畅淋漓地说了一通,黛玉非但没有答话,反而唇边似有一抹苦笑,不知是否不以为然。
其实,这道理黛玉何尝不懂?只是她认为,自己并不曾付出爱意与水溶,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他对自己全心全意?
紫鹃只道黛玉仍是清高,更待劝说,忽然听见外头葳蕤的声音:“王爷回来啦?”
她赶忙闭了嘴,摇了摇黛玉的胳膊,最后叮咛了一句:“一会儿王爷若是提起这事,王妃千万莫要只守着这份清高,当断则断,省得将来后悔!”
水溶走了进来,将大氅接下,交给紫鹃,笑着说:“外头更冷了,这倒春寒也叫人受不了。”
紫鹃一边将大氅拍打干净,收尽了柜子里,一边随口接了话茬:“王爷大冷天的还为国事奔忙,这般忠勤的臣子,百官要都像您这样,天下可就永久太平咯。”
她故意拿话挤兑水溶,倒要看看他会不会对黛玉说实话。
跟着又为水溶更衣,让葳蕤打来热水,伺候他洗了脚脸,迅速忙碌完毕,识趣地拉了葳蕤一块告退,方便夫妇俩关门说话。
尽管与水溶相处日久,但没到夜深人静,只有二人独处时,黛玉仍不免局促,加上心里仍想着适才紫鹃说过的话,更是忐忑不安。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发觉,自己真的在意,水溶在这件事上,究竟会如何处置?
“夫人,夫人?”
“啊,王爷?”
“夫人在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黛玉思绪恍惚,水溶连唤了两声,她才陡然省悟,勉强笑了笑,摇头:“没事……”
好在水溶并不追问,而是在她身边坐下,先垂首思忖了一会,再抬头时,面上已是极恳切认真的神情。
“夫人没事,我却有一桩难以启齿之事,要告知夫人,且要讨夫人一个主意。”
“什,什么难以启齿之事?”黛玉心坎砰砰直跳,心知水溶多半要说那件事了。
“这事要说起来,委实有些糊涂难堪,不敢瞒夫人,我晚间出去,并非紫鹃说的什么忠勤国事,却是为了……”
水溶叹了一口气,自早些时候贾雨村到访开始,至他刚才在顺天府见过董润良,详详细细地都说给黛玉知道了。
末了,他冲黛玉笑了笑:“我最初以为,那董润良多不过讹人而已,给他些许好处,自然就不再闹了,没想到真是个有骨气的男儿,想来对绣儿,也确有几分真情。”
“那王爷……预备怎样处置呢?”既然话已说开,黛玉也不能默不作声。
此外,水溶对她和盘托出,毫不隐瞒,也令她的胸口,飘荡着一丝温暖甜美,心想他终究是信任我,愿将难事同我商议的。
“说道处置,倒真有些为难之处。”水溶握起黛玉的手,柔声恳求,“还望夫人帮我一帮。”
“我?黛玉眼波一闪,流露出惊讶之色,“这官司之事,我怎帮得上王爷?”
“夫人,这怎么是官司呢,分明是我和夫人的家事啊!”
水溶的说法,和刚才紫鹃说的一般无二,一双眼睛殷切地望着自己,双手被他紧紧握着,黛玉在心中默默念着:“家事……家事……我和他,真是要齐心同力的一家人了么……”
她自小母亲早逝,又远离父亲,来到京城投奔舅家,虽说贾母对她百般疼爱,但始终是寄人篱下,内心凄清。
此时此刻,和水溶并肩依偎,耳边听着他的柔声细语,掌心感觉到来自他的绵绵暖意,黛玉肺腑一热,登时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却不是悲伤,而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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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正悲喜交集,情怀激荡;又听水溶在耳边说:“故而我才要烦请夫人;帮我一帮,这话若由我去说;恐不大妥当。”
他说得十分认真,却不是绵绵情话了,黛玉一省,立时面红耳赤,不敢抬头看他;只低低地问:“王爷要我做什么?”
水溶的语气中,带了些许喟叹之意:“那便是绣儿了;这些年;我待她虽不算差,却也着实说不上好,我有心放她出府,成全她与董润良,只不知道她心中愿是不愿。这话若我去问,一来她当我的面,未必敢说实话,二来她若不愿出府,倒显得是我薄情了。故而有劳夫人,去问一问绣儿,愿去愿留,绝不勉强于她。”
黛玉思忖了一会,也有点儿为难:“可由我去问,只怕李姨娘认为,是我容她不得,一心要赶她出去……”
水溶听了这话,不禁哈哈一笑,似乎很是欢喜:“夫人要是真做此想法,我倒是求之不得!”
黛玉一愣,随即领会了他的意思,将手从他掌中抽中,略有些嗔恼:“既如此,这个恶人,
我却不去做!”
水溶连忙再三谢罪:“夫人莫恼,我不过说笑罢了。我心中想法,也不瞒夫人,那董润良品行正直,颇有担当,也算是个好男人,绣儿真跟了他,要比留在王府,蹉跎年华的强……”
说到这里,他又轻轻捧起黛玉的手,深情款款地说:“这都是我的错,若是当初能够知道,此生将和夫人相逢,倾心相爱,我断不会耽误这些好女子……”
他这话说得有些肉麻,一半是出自肺腑,一半是闺房调情,听在黛玉耳中,真是又窘迫,又欢喜,面若云霞,心如鹿撞,说不出一字的言语,也不敢看他,这般滋味,实是平生第一次品尝。
水溶不容黛玉躲闪,紧紧握了她的手,温柔软款地往下说:“夫人既嫁了我,少不得要受点儿连累,绣儿那边,就交由夫人处置了?”
这气氛太热烈,太暧昧,黛玉只觉得紧张得呼吸粘稠,心跳紊乱,连话都要说不出来了,只想着快些儿摆脱他,赶忙答应不迭:“是是,我明儿个就问问她去……”
水溶见她这般绣宭无措,又明艳动人的模样,开始还正经说话,越往后头,越感到神昏目迷,几乎难以自持。
他与黛玉新婚至今,夜夜同床共枕,却只能听着她的气息,嗅着她的体香,苦苦煎熬着,多少个夜晚,是忍着如火的情热,通宵难眠,直到东方破晓的?
这里有他对黛玉的深爱和理解,也有他的骄傲和自信,在得不到她一颗真心之前,绝不愿意勉强于她,并且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黛玉也是极性情之人,只要倾出挚诚,耐心等待,终有一日会让她相信,自己才是世上最最爱她之人!
可是现在……现在……已经可以了么?
良久不闻水溶说话,黛玉觉得有些古怪,怯怯地抬起一线目光,想看看他在做什么。
没想到睫毛刚一动,却正好与他的视线撞在一处,登时“呀”的轻呼出声。
往日相处,他看自己的眼神,时而温柔,时而热情,时而清澈,时而含蓄,但从不曾像现在这样,炽热得仿佛两点火种,吞吐着烈烈的火焰,要将自己席卷、吞没一般!
黛玉受了惊吓,不及多想,用力抽回手,藏在背后,站起身来,连退了好几步,双眼惊惶而警觉地瞪着水溶。
水溶只觉掌心一空,恨不得拥入怀中,恣意怜爱的人儿,忽然远远地躲开,漆黑透亮的瞳仁闪动不定,满是紧张、害怕和不信任。
“夫人,你……”水溶也起身伸手,想要走到黛玉身边,然而脚步一动,腹下登时不自在。
他不禁哑然失笑,想来是刚才自己神魂荡漾,情谷欠张狂,模样吓到她了?
见水溶要过来,黛玉又退了两步,躲到太师椅背后,她想高声叫紫鹃,又觉得不大对头,水溶还什么也没做,叫什么呢?
况且自己和他,份属夫妻,闺房之内,真要做些什么,哪有叫外人来的道理……
水溶心中也是后悔不迭,夫人近来分明对自己亲切许多,适才气氛又那样好,若是自己温柔些,耐心些……或许可以成事……
眼下若再让她受到惊吓,惹她反感,只怕先前种种努力,都要付之东流了,水溶啊水溶,千万莫要唐突,莫要造次……
水溶暗自深吸了几口气,调匀了呼吸,眼神也渐渐柔和平静下来,故意带了些惊讶、委屈的口气,问黛玉:“夫人怎么了?说得好好的,怎突然又躲我?是我哪里又说错话,做错事了么?”
黛玉仍牢牢抓住椅背,防备地盯着水溶,可眼前分明还是那个对她轻声细语,百依百顺的丈夫,只除了面颊有些不自然的酡红,眼底也是一片柔波,哪里还有刚才那怕人的火焰?
莫非刚才……是自己看错了?
又或者……胡思乱想的,其实只有自己?
呀,真真是羞死人了!
黛玉的表情,终于松弛了,而且娇羞生动,别过脸去不敢看人,水溶强忍着笑,慢慢地踱到她身边,附耳询问:“我哪里不好,夫人大可明言,我一准就改的?”
他又挨得这般近,黛玉哪里还支撑得住,只将脑袋一气儿软摇:“没有,没有……”
“当真没有?”
“是……”
“哈哈,那我可放心了,时辰不早了,夫人,安歇了吧?”
爱妻如此娇羞可爱,水溶虽然心痒难挠,也不敢再挑逗于她,否则回过头来,难受的只有自己而已。
这一夜,黛玉果然躲到床里,依壁而眠,还将一堆被褥,横在她和水溶中央,再不跟他收一句话,惹得后者只能在黑暗中叹息忍笑,又后悔不已,浪费了一个大好机会!
第二日一早,黛玉送了水溶出门,才回到屋里,就被紫鹃一把拉住,紧张兮兮地问:“怎样,昨晚王爷把李姨娘的事,都跟王妃说了么?”
“说了……”
“呀,他真说了?有说怎样处置么?放是不放李姨娘?”
“这个么,还得看李姨娘自己愿是不愿……”
黛玉便将昨晚水溶和自己商量的结果,以及所托之事,都告诉了紫鹃。
“王妃,如今我信了,王爷待你,确是真心一片。”紫鹃感到欣慰,又不无感慨,“但凡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身边的女人怎会嫌多,王爷肯这样做,已是大不容易。李姨娘虽老实,却不是傻的,断不会放着正妻不做,做一个没人理睬的小妾,再说王爷也不会让她空着手走。待她离开了,回头再想个法子,弄走那个讨厌的陆姨娘,王爷就是王妃你一人的了!”
听紫鹃越说越离谱,黛玉眉头一皱,连忙止住她:“莫要胡说了,随我到李姨娘那边去吧。”
“咦,王妃要过去么?我让人把她唤来就是了。”
黛玉沉吟了一会,仍是摇头:“不,我过去。”
却说李姨娘习惯了门厅冷清,无所事事,吃过了早饭,就和丫鬟在庭院里剪花枝,预备再过一会,就到王妃那里去请安。
小丫鬟剪了几枝盛放的腊梅,甚是得意,问李姨娘:“我看这花儿今年开得特别好,不如待会儿装一瓶子,给王妃送过去吧?”
李姨娘看了一眼,笑着摇头:“罢了吧,王妃未必喜欢,别白讨没趣。”
小丫头不服气,撅着嘴分辨:“姨娘怕什么?王妃我见过几次,虽安安静静的不大爱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