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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竖折腾厨房的人,她是不心疼的。往日里她不爱这道菜,也没什么口福,向来懒得折腾。然今日能折腾,何不折腾?
子琉去传了话,此刻灶下的人一丝怠慢余涟月的胆子也无,至于份例加钱什么的更是不敢说。子琉知道余涟月做人谨慎,也不肯白吃了厨房的,到底说是送把众人买酒吃,陆仁家的才收下了,还朝着缀锦榭方向行了个礼。她是一心讨好余涟月;亲自洗了手额外治了几样精致小菜一并摆着,又喝令送饭的小丫头不要贪玩,送到食盒乃是第一要事。不多时,正正日头当空,食盒便到了文心亭。
子琉传了话就回来,在门口接了食盒,谢了小丫头便将食盒摆上了厅中,自家上了藏书楼的二楼寻余涟月,到底搅得书墨里面一团子肉香很不妥当,还是该下楼用膳呢。
余涟月心里却记挂着二楼睡觉的胡律,若是在西厢里面用了,那胡律只有喝西北风的份,便笑一笑对着子琉道:“我看今日这些倒也洁净,有几色点心我尤其喜欢,倒是不如我带去楼上,书读累了还可以偷嘴。”
子琉自然是无二话,帮着余涟月把食盒带去二楼不提。
余涟月二楼,看着大摇大摆呼呼大睡的胡律,只有叹气,推他一把道:“我倒是有些后悔让你睡这里了……还是厨房更加合适你吧。真是有辱斯文……醒醒,醒醒。再说了,你睡得这样嚣张,还不知道是不是给子琉看见了,虽然就是让她见着也无妨,只是如果让别人见着了……”
她兀自絮絮叨叨,胡律却充耳不闻,仍旧呼呼大睡,更甚打起了呼噜,显见得是醒的,只是故意气着余涟月。
余涟月也不恼,捡着椅子坐下了,自家打开了食盒。
一股山笋的清甜味道顺着风钻进胡律鼻子里,浑如一只小手一样挠着痒痒,叫胡律这等吃货实是坐立不安,却再也装不下去。
“吃的?!”胡律一下子睁开了眼,一个鲤鱼打挺跳将起来,准确无误地朝余涟月奔来。
“……”余涟月默默扭过了头,“荔枝鸡。”
“啊啊!涟月你最好了!”胡律狗腿地谄媚着,忽然回过神,“不对啊!今天怎么好东西这么多,都不要我去偷了?”
“你可以不要这么直白的……”余涟月扶着额头叹气。
“怎么了怎么了?”八卦当前,胡律连芙蓉鸡都只是夹了几筷子便放下了。
“此事……倒是要感谢陈姨娘呢。”余涟月只是微笑,“她可真是沉不住气,激一下就乖乖地动了。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天衣无缝。”
“唔,”胡律却是忽然有些兴味索然,干巴巴地叹口气说,“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你们这些人,成天算计来算计去,说句话做个事情都非要转上几道弯,经了几个人口才传到正主儿手里,也不累么。”
“累?”余涟月似笑非笑地叹气,“也就只有你这种被程大哥宠坏了的人会这么想,不然……我又能怎么办?天天啃硬馒头吃咸菜?”
“连陈姨娘都想着借柳氏失宠了夺权,哈,她却是太天真了,居然不知道余国柱最宠的就是柳氏……”少女容颜温婉清秀,眼里的光却是幽幽冷冷,余涟月抬起头凝视着胡律,轻声问道,“你看,我生在这样吃人的锦绣乡里面,我能怎么办?”
她的眼神空洞里又有一股宛如深冬寒冰的冷意,教人从心里面激灵灵地一颤。
“好了好了涟月丫头,”胡律看着她的眼神,心里便是不安,“不累么?要不我带你跑了就是……就是你现在的功夫,到了江湖上也是一号人物了,不要惹上几个惹不起的,届时行走江湖便是。何苦在这里熬着?”
余涟月回了神,展颜一笑,仍旧是跳脱的样子:“哈,被欺负了这么多年,我怎么甘心?何况我一个好好的大家小姐,凭什么不在这里锦衣玉食倒是要去江湖上餐风露宿?亏死了。”
“……”胡律默然了一瞬,也不再劝,只是又开始聒噪,一边聒噪,一面吃着东西,偏生他开头时必然是吃完了的,不似那些市井之人口中含着吃食便说话,看得余涟月好一阵惊叹。
“没事的……”她安慰胡律,“我向来有分寸,此次处置那个金家的虽然是狠了些,后面的人,我却概不追究了。那些人怕是还为有人顶罪高兴得很呢,翻不起什么浪来。且此次我不曾闹大,余国柱心里想必也是高兴我乖巧的。这些事情……”她眼里有些厌倦,揉揉眉心只是说:“哪里逃得开?逃……又有什么用……”
“唉……”胡律只能叹气,什么都说不出。那是他的好友,可是他们,终究是在不同的世界奋斗的。
逃不开。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要去辈分是姨奶奶(奶奶的姐妹,不是古代宅斗里面那个噗)的老太太家吃饭,提前码了放存稿箱里面。
春节啊……远目。
PS;这文到现在还没有皇子出现,可真不是合格的清穿……没关系,有了清穿女,再过几天,皇子就出来了╮(╯_╰)╭
关于荔枝鸡,是我在清朝一个扬州盐商写的一本小书《调鼎集》上面看来的,觉得好吃,就借来用了=w=
做法如下:取脯肉切象眼块,划碎路如荔枝式,用盐水、葱、椒、酒腌少时,投沸汤,急入槽姜片,山药块、笋块随时加入,略拨动即连汤起,置别器浸养,临下锅再煮一沸,配边笋,茼蒿。
、关于出门那些事儿
第二十章关于出门那些事儿
用毕了膳食,余涟月便自去西厢小睡去了。这原是她多年的习惯了,不论是前世抑或今生,饭后必小憩一番余下时光才有了精神,最恨人打搅。不料才半盏茶的时分,正半梦半醒间,子琉先来敲了门。
余涟月心下不耐,便不应声,只妆睡得十分沉了。然子琉竟然是看敲门无果,便来告罪。余涟月听得她在帐外踌躇了一刻,还是压了声音叫她:“小姐,郭络罗格格来访。”
“怎么又是她?”余涟月眼看着是装不成了,知道子琉是个有分寸的人,这样子必然是有了什么推不开的事情才来打搅她歇息,心下大为不耐,又带着十分的头疼,“看看大姑娘歇下了不曾?不曾就让她应付去,横竖是她管的家,应酬也是该她的。我要休息。”她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往日里柳姨娘只是不肯让她露面,凡是有宴会等事情,只爱带着余涟云出门去,盼着叫那些贵妇人看上了涟云,不计较了门第,求取去做正房才好。
余涟月是个懒散的,虽然穿过来了小心度日,又因着柳姨娘轻敌,过得也有模有样,到底觉得论起勾心斗角自己不如那些自小从此道里面泡大的古人,也乐得不去那些宴请吃茶,到底一句话说的弯弯绕绕,费力得紧。
“大姑娘说……”子琉的声音微妙地顿了一顿,像是带着隐隐的笑意,“她歇下了……且那郭络罗格格是指明了要见二姑娘的,她不愿掠美。”
“可恶!”余涟月欲哭无泪,不想自家姐姐就这样子把事情推了个一干二净,歇下了还能说话?你在说梦话吗?她咬牙切齿地道:“真不知道——”
因着习武的缘故,耳目原比常人灵敏,听得院门口有喧闹声,便知道那位清穿女是来了的,心下更加恼火起来,然那句说了一半的话终究是吞了进去。她想起以前网上流行的一句话“真不知道你喜欢我哪里,我改还不行么!”
你自高调做你的才女,干我何事!扰人清梦最是可恨。她沉着脸慢慢坐起身来,横竖那尊大神来了,照着她闹腾的程度,这觉,就是胡律也睡不成的。何况她都来了余府了,若是再往外推,虽然这个傻丫头估摸着是看不出的,但她的伎俩怎么瞒得过余国柱?还不如好好应酬了算了……想必她这样无趣,过一会那尊大神就自己走了。
慢腾腾穿好了衣服,余涟月等着子琉梳起头发拖时间,不料那位郭络罗格格就直接推开门闯进来了,口里还嚷嚷着:“涟月,涟月!我来看你了!”
“……”余涟月很是受不了,却又不能冷冰冰的脸子甩过去,只能面上挂着一层虚浮着的微笑道:“郭络罗格格来看涟月,本来是涟月的荣幸。只是这几日涟月本来想好好温一温《大学》,郭络罗格格的才华是鼎鼎有名的,涟月还盼着郭络罗格格指教一番呢。”
郭络罗氏皱了眉,一把抓起余涟月的手,笑着摆道:“这些八股有什么好看的?我最不喜欢这种固守成规的东西。现下有趣的书没有几本。倒是我叫丫头前几日偷偷儿地给我带了一本《玉娇梨》来,很是有趣呢,你也可以看看!”
……玉娇梨?余涟月微怔,却是没看过这书。然看着这名字,约莫是才子佳人的故事罢?连贾宝玉一个男孩子看这些话本都要偷偷摸摸的时候,大小姐你这样随便宣扬这种“败坏世风”的书没事么?
余涟月只是笑了一笑,慢慢儿地低声道:“涟月还先行谢过了。只是这书听名字来看……却不是我辈闺阁中人该看的呢。”
郭络罗氏笑得很是不屑,撇撇嘴却也没有争辩,只是拉着余涟月要出去。
余涟月心里叹气,这位郭络罗格格怎么这么爱直接就冲到别人的房间里去呢?还是她以为自己天生自带清穿女主角亲和力光环,不管怎么破坏礼法也不会有人指责?
这位聪明的大才女没有发现别人看她的眼神都很不对么?不过清穿女们总是非名门不穿,大家都是爱面子活的,嘴上不说罢了。
“郭络罗格格前来何事?”她笑得很僵硬。
“哎呀!都说了不要格格来,格格去的,难听死了!你叫我静瑜吧!”静瑜娇嗔道,“我们出去玩吧!”
余涟月无奈,静瑜话既然是说到了这样地步,她也不能再推脱了,否则倒真的像是不愿与这位静瑜格格同行,便点头应了道:“静瑜,既是这样说,那我便打发丫头同姐姐说一句。”说着,她便做出了个喊丫头的样子。
“别!”静瑜大惊,一把抓住余涟月的手说:“就是要她不知道的!那些封建人知道了我们还怎么出去玩啊?”
我们?谁和你是我们啊!余涟月心中悲愤,面上也笑得有几许的扭曲,努力抚平了面皮缓缓笑着道:“封建?静瑜学识当真广博,涟月也不过前几日碰巧读了柳公之封建论才知此词的,却不知静瑜何意?”
“啊?”静瑜不耐烦道:“别提那些有的没的了,我们偷偷溜出去就是了。”
偷偷?你还真是典型清穿女主啊。余涟月心下冷笑,溜出去不过是看着安郡王的面子不理会罢了,你也算是青春少女,娇生惯养大的,高门大户的门房眼睛是最毒不过,看着这张水嫩嫩的脸哪里有不知道这个是自家格格的道理?不过是装作不知罢了。可是她可不是郭络罗氏,家里两个姨娘时时刻刻等着捉她的错处,她哪里能这样乱来?
说是乱来,这些礼法,其实也就是给众人面子上过得去的罢了。然若是在她家……余涟月叹气。
“话是这般说,”她和气地笑着道,“只是——”
“好啦!”静瑜义薄云天地道,“有什么事情,我一力承当就是了!”
“……”余涟月皱着眉头想了想,此事虽然有些不妥,只是既然静瑜也说了,倒是有了托词,她也困在这高门大户许多年了,往年里柳氏去上香必是不带她的,她也没有什么出去的机会。
“很好玩的。”静瑜笑得两眼弯弯。
“既然如此,涟月恭敬不如从命了。”余涟月心下一动,终究也想借着由头也出去一番。
来到这里的第六年,她终究看腻了围墙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