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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琉听得她前几句,脸色一下子就青白了起来,显见得是被吓着了。余涟月心下叹气,起了身转了话题:“此事你就休提了。我要去见太太。微雨,”她冲着小丫头扬了扬下巴,随口指了一个道:“你随着我去。”又顿了一顿,想着一碗水要端平,让落花同明月闲着也不太好,现下横竖胡律已经走了,屋子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又吩咐了一句:“你们两个把屋子里整一整,开开窗,透透天光舒服些。”
待得众人都应了,余涟月便施施然出了门,前去李氏处。微雨是家生子,本来也是惦记着进园子里做活的,家里又有人来做活,她是个有心的,自然默默把路记了个七八分,虽然李氏住的地方清冷她不是十分的熟悉,小心伺候着却也没有大错。
一路行到了李氏的佛堂,微雨见得是佛堂,眼神就不由得闪了闪,又低了头恭恭敬敬扶着余涟月过去。李氏是个宽和的,见余涟月带了丫头,就让自己的大丫头带着这两个小丫头下去喝茶松快一会儿,也方便同余涟月讲些私房话。
“月儿这些日子可好?”李氏看着余涟月,槁木死灰一样的眼神也灵活了几分。
“都好。”余涟月低着头答。……李氏这样绵软的性子,就是说了不好,又能帮上些什么呢?还不如就瞒着吧,好歹不叫她担心。
对于这个有个十足陌生感的“母亲”,余涟月虽然并无多少亲近之情,却也不愿意让这样一个处处为自己打算的女人伤心失望。
“是这样么……”李氏咳了两声,听了她的话,脸上现出欢喜的颜色来:“月儿,你要多听老爷的话,上了学堂里,先生的话也要多多地记在心上。”她却又苦笑着咳了一声,“——其实,学问好又如何呢……”
余涟月看着她脸上恍惚的神色,心下估摸着她又记起了自己年少时的荒唐,却又不知道如何劝解,只能默默在一旁不做声。
李氏过了一瞬就又回了神,对她说:“我看子琉是个好的,难得是府外买来的,对你很忠心。我知道这宅子里有人克扣,手上没几个钱周转不开,我叫人给你送些银子去。”
余涟月愣了愣,推迟的话还是梗在了喉咙里——她能谢绝这样的好意么……不能。
现在的她太弱小,只能依靠这样的手段而存活。
“谢谢娘。”她的声音里有了她自己没有察觉的颤动。
“傻孩子,想些什么呢。”李氏笑得慈爱,摸了摸她的头。两个人又谈了些家常的话,李氏教了余涟月一个最简单的花样子,说六岁了也懂事了可以试着绣一绣,余涟月就带着绣样子同银子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余涟月显见得是魂不守舍,微雨殷勤地要扶着她,她却没见着微雨伸出来的手,直直走了过去,给了微雨一个没脸。子琉本来还只是看着,只是余涟月直挺挺地走着差一点撞上了树,她在原地愣了半盏茶时分才慢悠悠回了神对着微雨说:“刚才想事情。你莫想岔了。”
微雨聪明,知道是说之前的事,便行礼道:“姑娘对奴婢们很是宽和,奴婢感激都来不及的。”
余涟月的心神却不在微雨身上了,她凝视着李氏住处的方向……娘,请你放心,我会努力强大起来……我会努力;把管家权一点点收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出门比较频繁……18号又要出去了。= =
赶稿子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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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宅斗那些事儿
第十一章关于宅斗那些事儿
婷婷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眼见七年流水一样过去,余涟月也已经是豆蔻年华。
余涟月看着今日是初八,太阳还挽在天边做个将落未落的姿态,她便已经倚着门看着天边晚霞发呆起来。夏日里众人都是苦夏,成日家懒懒地不想做活,余涟月在床上倒是嫌热,躺不住,然梳洗毕了,却没有什么用餐的心思。早上一顿各房惯例是分开用食的倒也无事,午膳余涟月推脱不舒服便没去,横竖午膳不到的人也多,只是晚膳向来不好敷衍,众人都是到齐的,若是不去,倒像是个特立独行的样子了。
子琉看她望着天,便也看了看,却是时辰到了,便劝着着余涟月去用晚膳。余涟月叹了口气,想了想柳姨娘和林氏以及饿肚子那个更讨厌这个富有哲学思辨色彩的命题,虽然不想去吃饭,但望了望子琉正正经经的脸,想起她的唠叨,余涟月终终磨磨蹭蹭地起了身扶着落花的手一路往花厅过去。
吃饭到底只是嘴皮子上面的文斗,不是抄家伙的干活,带个小丫头再带个贴身丫头也足够了。何况上次柳姨娘被她噎了一次,怀恨在心,后来便一直不肯给余涟月添丫头,只是左右支吾着找理由拖着。余涟月向来是个懒散的,倒是不愿意丫头太多管的人喘不过气来,也就乐得看柳氏这般,这几年她同庶出的哥哥余骥倒是十分相得,两人都是要去学堂的,应付先生功课已然辛苦,且余涟月又要同余涟云一起学些女红之类活计,私下里还要修炼武功,实在无心同柳氏闹开了。
现在她已经十三,柳姨娘所出的涟云也是将近及笄之年,柳姨娘看她是越发不顺眼了……余涟月想着,这倒无甚奇怪,柳姨娘再得宠终究不过是个姨娘,虽然李氏出了家柳姨娘便得了管家权,然而李氏没有去了,余国柱再宠柳姨娘也是不好扶正的。如是;则涟云不过是个庶出的身份,如今及笄待嫁,虽然余家权势滔天,却终究不能嫁到一等的人家做大。
柳氏这些年虽然盛宠,手段又利害,让得宠的不过是几个通房,做不到姨娘的位置,却膝下空虚,始终只得一个女儿,自然是更加地疼爱到了骨子里,处处为自家女儿打算。
然而另一位姨娘陈姨娘对她也是淡淡的,平时得了空子也爱同她做些对,余涟月困惑了许久,才明白个中缘故——不喜欢她的理由却很是莫名其妙,余国柱的庶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陈姨娘所出的余骥向来宠爱妹妹,所以陈氏不喜她。余骥本来就是个飞扬跳脱的少年,被林氏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残酷世界的真相,还相信着正义爱以及和平这种美好的字眼,当然是照顾自己这个妹妹的。只是余国柱一直宠着她,柳姨娘陈姨娘也是无可奈何。
已经到了花厅,余涟月在门口顿了顿,借着整理衣裙的空儿飞快地朝里面瞟了一眼,见得陈姨娘是已经带着余骥到了,涟云也规规矩矩地坐在位置上,主位空着,柳姨娘见她来了,不耐烦地斜眼瞟了她一眼,余涟月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她又是倒数第一?啊不为什么会用“又”形容?这个字太可怕了。叹了口气,余涟月按着位次坐了下来。她瞄了一眼主席,看着是空的柳姨娘却已经动筷子了,想来今日余国柱许是有事,仍旧是不在席,众人吃得倒自在许多。也因着余国柱不在,柳姨娘得了机会便刻薄起来。
“二姑娘想必也用功得很罢?”柳姨娘看着她,用帕子遮着却又偏生露了个微翘的嘴角出来笑:“今日又是来迟了些呢。”
“都是小月不好,”余涟月陪着笑了笑,敷衍得余骥都看出些味道,但她却是并不看柳姨娘,只是对着陈姨娘说话:“自从爹爹把文心亭交给小月打理,小月人笨,怕出什么岔子,只好天天早晚去巡视一遍,以至耽搁晚膳,小月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的。”
“老爷交待的事情,二姑娘这样上心,自然是好的。”余涟月终究是正经的嫡出小姐,就是这样明目张胆地不搭理,柳姨娘也不好发作,只是忙笑道,眼神却是有些愤恨——涟云天资普通,并不如余涟月这些年来样样精通,学经济学问,学女红才艺,事事都生生压过涟云去。前几日余国柱更是吩咐让余涟月管起了书斋文心亭,虽然是没有什么油水的小地方,她放过去也无妨,只是这样看来,难不成老爷要把她柳玉含的管家的权利一点点地给了那个小丫头?
凭什么!她辛辛苦苦那样多年,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嫁么!
余涟月却只是笑,不说话。柳姨娘看在眼里,不由得越发地烦闷,此时涟云却在底下扯了扯她衣角,柔声道:“涟月妹妹辛苦了,这厨房今日熬的奶子粥倒有点意思,妹妹也可以尝尝,本来就是补身体的。只是妹妹也不要操劳太过了……”
余涟月听了,点头笑着道:“谢谢姐姐了,姐姐这样有心,涟月真是感激不尽的。”
余骥只是道:“涟月,这个鹅掌不错,依我看什么都是虚的,你倒是真该多吃吃肉,现下这个样子,一阵风就把你刮跑了!”
涟月抿着嘴笑了起来,点了点头,便埋头吃了。既然开吃了,众人便是不再言语。涟月看着桌上油腻腻的本来就没有什么胃口,喝了半碗粥又捡了几色模样精致的点心吃了便要告辞了,柳姨娘本来也没有留她的意思,假假说了几句余涟月便托词先生处还有功课先走了。余骥看着涟月走了,自己本身也吃了个八分饱,顿觉着没什么意思,只是露出了个懒懒的样子,便走了。陈姨娘看他懒懒的,也怠于饮食,兼之她本来样样不如柳姨娘,坐着本来就有些不自在,便也走了,一时间花厅里就只剩下了柳姨娘余涟云母女两个。
柳姨娘恨声道:“都是那个余涟月——涟云,本来你的身份就是该嫡出的小姐一样,不料她那个出了家的娘居然还有一个女儿……哼,当年不是说都伤寒死了的么,怎么命这样大!老爷心里也是愧疚,一味地宠着她……”
余涟云听着,便停了箸,淡淡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姨娘也不必心焦。无缘的,自然强求不来的。”
柳姨娘望着她,咬着牙道:“你是不知道——老爷已经叫了官媒要给你物色人家了!你一个庶出的女儿,出去了又没有姨娘照看着你……”说着,眼眶竟是有些红了。
余涟云看着,心下也是十分感动,只是拉着柳姨娘的手道:“姨娘的心,涟云本来是全懂的……只是又能怎么样?既然生做了庶出的女儿,这便是涟云的命……依涟云看来,涟月妹妹竟是个脂粉队里的英雄,不是寻常气度,姨娘还是莫难为她了。”
柳姨娘却不置可否,只是道:“涟云你是菩萨一样的心肠……我自心里有数的。”
余涟云看在眼里,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告退了。
却说余涟月扶着子琉的手一路踱回了缀锦榭,略微翻了翻先生布置的功课,却没有下笔,只是倚着窗发呆。子琉磨好了墨就在边上绣着荷包,正欲伺候她笔墨却看见余涟月怔怔的样子也是一怔,不由得停了手。自从她被这位大小姐从人牙子手里挑了过来,已经是八年一晃地过去了。这八年间,虽然李氏出了家,余涟月在这偌大的余府后院里没有了依靠,余国柱却是极宠余涟月的。这位嫡出的小姐诗词书画样样精通,有时说出来的话余国柱都是赞同,竟说过他这女儿比儿子还有眼色些。然而她却是知道自己这位小姐私下付出了多少努力的,她常常挑灯夜读直至三更,才有了这样成绩。这位余涟月小姐素来宽仁体下,常常看着夜深了便自遣了丫鬟们回去歇息,柳姨娘则稍有不顺便是打骂丫头,长年累月的,下人们多是喜欢余涟月的。
将来……她低了头,只是继续绣着花。
余涟月长叹了一声,推开了琐窗,望着子琉道:“子琉,今日我有些儿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