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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出邵靖恒放在一旁的玉笛,与他和奏起来。
湖水拍打船舷,掀起细白浪花,鱼跃而起,银麟闪闪,归来渔船上的渔夫对他们呼喊:“喂!吹响亮点,真好听!”两人对视一眼,越吹越有兴致。
船靠岸的时候,渔民送了他们两条鱼,傅云锦接过道谢对着邵靖恒说:“我弄鱼给你吃?”
渔夫打趣:“小娘子贤惠,小相公有福气。”
傅云锦抿嘴微笑着摇头,那笑看在邵靖恒眼里,只觉雪霁天晴,一朗无云。
傅云锦开怀,邵靖恒趁机拉着她去挖芦蒿。芦蒿碧绿,满手清香。
傅云锦兜着裙子装邵靖恒挖的芦蒿,邵靖恒满手泥巴,趁机抹在傅云锦衣裙上,傅云锦笑着闪躲,两人笑声朗朗。芦苇中翠鸟被感染,跃跃欲飞……
两人回到竹屋时,衣服鞋袜上沾满泥巴,玩泥巴的孩童一般。
竹屋门前站着一位碧色衣裙的少女,翠竹一般,清润绝纤埃,娉娉婷婷,笑颜对人。
“云锦,是我。”她出声,对着一旁的邵靖恒轻轻点头。
“公主,你……”傅云锦看着她,脑海里闪现出上官容晔的冷俊模样来,她的心里一滞,来到江南地界她就决定要彻底忘记他,奈何,总以为埋在心底的人却经不起翻腾,只要有个与他相似的人出现,那心底的人就直接浮现在脑海。
她理了下心情,上前行礼,上官容泞眼睛揪着她,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为什么你不当我是弥笙呢?”
傅云锦失笑:“公主就是公主,弥笙是公主,公主是弥笙。”
上官容泞笑容漾开:“碧海竹林,怎又育出一位客谨的人来?”她有意无意扫过一旁的邵靖恒,邵锦恒作揖行臣礼。
“泞皇后,小淖要亲自下厨,可否赏脸留下品评?”邵靖恒邀请。
傅云锦这才意识到昔日芸香公主已经是高高在上的泞皇后,她赧然,不知如何是好。
“那我自然是愿意的。”上官容泞坐在竹林桌椅上,淡淡笑容,如沐春风,对傅云锦的小心思丝毫不介意,“私下里,我更喜欢有人称呼我为公主亦或弥笙,那才觉得亲切,某人拘谨,我纠正不来。”
傅云锦笑笑,顿觉轻松下来,拿着今日收获进去收拾。
傅云锦在厨房弄菜,邵靖恒端上茶具,温茶具,洗杯、置茶、洗茶,慢条斯理,有条不紊。
“你什么时候准备回朝堂?”上官容泞打破沉默。
邵靖恒微微一笑,回答道:“皇上勤政爱民,深受百姓爱戴,臣想该停下歇一歇,享受一下竹林清风,山间明月了。”
保钰皇帝大婚,窦太尉不得不归政于皇上,正是百废待兴之时。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太尉在位时门生遍布,此时不报师恩,更待何时?于是各地奏表上来,弹劾当朝首辅排除异己,独揽大权。
上官容泞眉头轻拧:“大人这是气话,如今正是用人之时,皇上提拔才干,官员有所调动是正常之事,大人何生意气?皇上与大人从来都是一条心,没有大人的尽心尽力,何来如今万民拥戴的皇上?有人借故挑拨皇上与大人,让你君臣二人间旁生嫌隙,大人若是上当,岂不是顺了某些人的愿?”
她的眼眸朝屋内瞟去,对窗的傅云锦正等鱼汤翻滚,见着他们看她,对他们展眉一笑。“若是她不在,你还会如此回答吗?”
“小淖在是如此,不在亦是如此。”邵靖恒手间动作优雅,行云流水一般,茶香袅袅,茶叶沉浮,透明水泽渐渐染上绿色。他徐徐倒上一杯清茶奉至上官容泞面前:“娘娘请喝茶。”
上官容泞接过,小口品茗。邵靖恒辞官在家,为避嫌,也为云锦。该如何说动他回去?
“羽皇贵妃谋害皇子的事情你可曾对云锦说过?”
果然,邵靖恒一改闲散,正色道:“娘娘跟微臣所说的,可是只讲明来看看她,娘娘此意不是令云锦闻人伤情么?”
“怎么说云锦也是皇子毒害案的受害人,她会不会伤情,你如何得知?”
旧年腊月上官铭康中毒,当时只有那郭姓奶娘招供说是被嫉妒冲昏头脑,此番罪名定是株连九族。那奶娘临时翻供,声声喊冤,竟在行刑台上道出此为皇贵妃幕后主导,皇上亲审此案,一切真相大白。
皇贵妃被褫夺封号,进了望吾宫反省。望吾宫“忘吾”,此后李萱羽再无翻身之日。
此为三哥反击第二阶段,他要夺位,必先要斩断大哥所有后援。
南丰太尉党虽被打压,喘气不得,但李萱羽到底有南丰公主头衔,若轻易对付她,必招南丰发难。可李萱羽急切,想出这样的手段陷害云锦,正好为三哥所用。纵然李萱羽有南朝背景,但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她一个妃子犯错,众目睽睽之下,怎可能有例外?就算是有南朝背景,也是无可奈何。
大哥为服众,即便考虑再三也不得不做出那样的决定。李萱羽汲汲营营想登后位,终功亏一篑。至此,皇子中毒事件,赢家只有三哥一人而已。
邵靖恒不答话,摆弄着几个茶杯,慢慢收了茶具才道:“小淖死里逃生,娘娘口口声声说与小淖投缘,既有姊妹情,怎舍得让姊妹难过?过去的事情,应当做过往烟云。娘娘对此事知情,本是件伤心事情,再次翻出来,不过是揭人疮疤。娘娘用意,微臣略懂,只是时候不到,望娘娘见谅。”
上官容泞望着他,以退为进不失为上策。他用辞官来明心志,向那些人宣示他不会是第二个窦太尉,这种胸襟难能可贵。可现在南丰需要他,皇上需要他,她这个做皇后的当出力,这是她该做的。
她在灵虚庵堂时,与三哥山中饮茶,三哥曾用茶道来点化她。
他说杯中茶水,漂浮茶叶舒卷开,至山泉变色,再到茶叶缓缓下沉,这看似自然不过的事情,若喻人,再合适不过。茶如人,水如世,人在世上走一遭,无非就是浮世、入世、融世,最后沉世,不叫世界变了颜色,也就罔他一世。
那时她崇敬三哥有气魄,也相信他能做到,如今,她自个儿入了世,该如何创造她的新世界?
《云归》进入新篇章了,感谢亲们的一路陪伴,衷心感谢,爱你们。
第九十六章 重生为珺淖
更新时间:2013711 16:45:29 本章字数:3391
眼前男子温雅如玉,却有一副沉着之气,让人莫名信任。来南方的路是他指引,山水迢迢,他一路陪伴,让她安心。他说“公主,臣会辅佐您,请您放心。”
她做皇后,做天下第一的女人,不可不说没有他的功劳。她信任他,可他突然请辞,于她来说,就好像少了什么,总觉空落落的。
傅云锦出来,一盘盘上菜,对着两人凝重气愤有丝疑惑。“公主、靖恒哥哥发生何事?”
两人皆回望她,笑容淡淡,倒是有了默契。
两条鱼,一蒸一煮,鱼汤浓白,惹人垂涎。芦蒿碧绿,清香扑鼻。新出竹笋配上雪里蕻,白白绿绿,煞是好看。
三人吃得惬意,只觉唇齿鲜香。
“云锦好手艺。”芸香公主放下竹筷,拿起一旁清茶漱口,将丝巾捻起一角慢慢擦拭嘴角。她有意无意瞥了邵靖恒一眼,似有话要说。但见邵靖恒纹丝不动,似笑非笑瞅她一眼。
“公主有话要说?”傅云锦察觉两人暗下涌动,似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上官容泞眼波流转,漆黑眸子里倒映出飒飒竹林,“云锦病中亏得大人悉心照料,如今见你恢复大好,总算放下心来。”她眼中真诚,“你要快些好起来才是。”
傅云锦低头,怅然若失,前半生仿佛一场戏,戏终了,人散了。“谢公主关心。此次多亏了靖恒哥哥,不然,云锦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邵靖恒见她落寞的样子,心里一揪,小淖敏感,怕是她又回想起了北雁种种。他出声道:“你是琛伯父唯一的女儿,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要是伯父见你这样子,定是会伤心。”
傅云锦仰头微笑,眸光点点,繁星坠落一样:“靖恒哥哥放心,福福还未找到,我一定会坚强。等我完全康复了,我是要去找她的。”
邵靖恒见她这个样子,顾虑重重,心内翻转,寻思着要找个理由留住她。天大地大,要找个半大孩子有如大海捞针。不光是他,就连那边寻找这么久也是一无所获,她一人之力,如何找寻?再者,大盛朝秘密宝藏的事情传出,普天之下都在寻找。小淖与那宝藏有着莫大渊源,她若贸然前去寻找,危险重重。前温会第辅。
“你一个人如何找?天大地大,人海茫茫,从哪处开始找起?”
上官容泞倒是乐观:“母女连心,天定不负有心人,你一家人总会有团聚那一天。”她说话略带含糊,一家人,当然包括她的三哥。
邵靖恒之所以不愿意她在云锦面前提起北雁事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怕云锦忘不了三哥。邵靖恒不了解女人,又或者说他不愿意去触碰云锦的内心,只想把云锦困在自己的世界,让他慢慢抹去云锦心上的人。可是他太过温润,不是能让云锦燃烧起来的人。
爱情是把双刃剑,要么让女人沉迷其中,不愿自拔,要么让女人痛的刻骨铭心,不敢再爱。这两种极致,便是让一个女人记住一个男人的最有效的方法。能让云锦感情翻滚的人,让她欢喜起来,让她痛的刻骨的人只有三哥。邵靖恒没有三哥那样两难的抉择,他不会舍得这么对她,那么他做再多也抹不去哥哥在云锦心底的痕迹。
邵靖恒不是听不出上官容泞的意思,他眼眸半睁半闭,慢慢喝茶,趁着云锦收拾碗筷的时候才跟上个容泞说话。
“我不会让小淖回到他身边去的。”
“三哥明明深爱着云锦,但依然要使计让她远离,为何如此,其中原因以你之力不可能不知道。要是云锦知道真相,你觉得她还会留在你的身边吗?”上官容泞冷哼一声,“云锦身世不光是你琛伯父女儿那般简单吧。若非云锦身世特殊,我身在皇宫,多有不便,哥哥大可放心交由我来守护,怎轮得到你!”
邵靖恒嘴角抽动,回以笑容:“小淖知道真相会如何?她个性似火,单从她一个人走出西川来找你三哥就知道她会怎么做了。如今你三哥只是先向你大哥发难,并为掌控全局,北雁水深火热,小淖回去不是枉费你兄长一番心意?娘娘何须心急,万事船到船头自然直。小淖现在安心养身子,对你、对我、对你那三哥都是好事。”
上官容泞语拙,暗忖:你口口声声为云锦好,但你张口闭口都是小淖小淖的,刻意把云锦与过去十几年都割断了,明摆着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娘娘不妨在这里将‘云锦’称呼改为小淖,”邵靖恒眼尾瞥着傅云锦衣动,在傅云锦出来前接着说下去:“普天之下都知道傅云锦乃北雁麟王侧妃,此处虽隐蔽,但绝不是无人到访,沿用此称呼多有不便。”
上官容泞几乎是瞪着眼睛瞧他,他口口都是为了云锦着想,但其中别有用意,无非就是按照他的想法走,让云锦与哥哥的过去斩断,她明明知道却辩驳不得。
她眼珠一转,道:“小淖不是也一样惹人注意?前太傅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南丰就无人可知?”
邵靖恒冷哼:“玥姨生下小淖时,琛伯父早已辞官退隐。年年才人辈出,除了那么少数几个人,谁还惦记着一个无权无势的人?况且伯父那个时代的人,在十几年中不是辞世便是归乡隐世。小淖名字比起云锦,更为安全。”
傅云锦出来时瞧见两人,一个柳眉倒竖,一个悠然自得,觉得怪异,两人之间似乎有分歧,且闹得不愉快。何事让公主这般气恼,她皇后头衔,靖恒哥哥怎不避让?
“小……淖。”上官容泞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