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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兴三年,后主帝位稳固,本该就此闲逸的诸葛丞相,不仅没有归于清净,反而更为劳累得准备发兵南征。
说到南征,就不得不提起几年前的南中之乱。
南中之乱始于先帝驾崩之时,益州将领顾辏Ф偕葱模焙α私卣海⒔巴先蔚乃窘鹬欣山乓岚蟾康浇淹兜芯5笔鞘保馔窈翰⑽春秃茫憔徒夤岁'为永昌太守,欲要借助他的反叛势力占领益州,所幸,为永昌功曹吕凯以及太守王伉阻拦。不过,为了阻拦顾辏В啦晌奖乘徽剑谖耷勘馕拊沟淄裰卸暇肆怠6鵂櫊樚刂彀耸拢唤雒挥谐霰嘀炊嘤蟹匆猓急钙鸨煊岁'。可惜,不等他行动,东吴已是被汉使说服,与蜀汉重修于好,归还蜀汉重臣张裔,放弃支持叛臣顾辏АK婧螅窈撼檬ぷ坊鳎汕泊邮率窨こq腥サ侥现谐共榇耸拢彀男椋渡瘪泻螅樗撑丫8醯氖牵丫恢磺终嘉液汗粒共叨牟孔宸纯怪醒牍苤危Υτ氤⒆龆浴�
这其中就有那赫赫有名的南蛮夷王孟获。孟获不仅自己统领一支异族部落,还颇得其他部落信服,因而,只要他随意散布些流言,就能使得蛮夷皆反,因而,也只要将他收服,南中就能永安。
所以,此番南征,不仅是要平定益州、建宁、越帯櫊標目ぃ故且蕉ㄖ疃嗄下柯洹�
春三月,孔明出征。
出征之时,全城相送,马谡此人更是随行数十里,献策曰:“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原公服其心而已。”
孔明信然之。
而我并未出现其中,直到城郊才露面,一身灰黑男装,望着他,笑意盎然。
他无奈,含笑摇首,询问道:“你在胡闹什么?”
明知故问。我撇撇唇,翻身下马,屈膝对他行礼,言语恭敬,“不才李栖,企盼随军出征。”
九年,就只剩九年了,除却那些宫墙相隔,两地分居的时日,我同他又还能相守多久呢?五年、三年抑或几月?我推算不出,所以,更加想要竭尽所能地陪伴在他身边,珍惜每时每刻。
顺便,我也想见识见识他平定南中,七擒孟获的风采。
可他并不乐意,面上虽然依旧是笑,却浅淡了许些,回道:“南中湿热,蚊虫甚多,非是你可以强撑忍受的,所以,你还是回去吧。”
我偏不,眸光坚定,“栖非娇弱之人,也曾受过苦难,并不在乎此些。”
只要能够陪伴在他身边,一切足矣。
他淡哂,清浅提醒,“如若随军,便就再无特权,如此,你也愿意?”
“嗯。”愿意,我自然愿意。
他笑,终是松口,“也好,你就随军吧。”
于是,我以丞相主簿的身份,混入军营。
至益州,诸将议事,孔明主使反间计,离间顾辏А⒏叨ǎ罢呱敝笳哒薪怠�
众人甚以为然,欲听详细。
然而,某人心生捉弄,望了一眼坐立不安的我,笑道:“具体,吾已尽皆告知李主簿,诸位可向其询问。”
我扭动着,因是身上黏腻得过分而无法安生,又是蹭又是挠的,压根没将他的言语听入耳中,因而,直到感受出诸将急切的眸光,我还是云里雾里,不甚明白,不过,没敢再动。
随之,某人晏晏浅笑,重复,“如何计使离间,还请李主簿告知诸位将军。”
“……”我语塞,根本就什么都不知晓,要如何告知?因此,我瞋目望向孔明,一边使着眼色,一边偷偷踢他,对他耍阴使坏表示非常的不满。
他却不为所动,看着我从容不迫。
我尴尬,不得不悄然出声,询问:“反间计?你要反间谁跟谁啊?”
“顾辏А⒏叨ā!彼馊ば廊弧�
“……”我却又是一阵沉默,勉强知晓如此二人是谁,可,就是想不起所谓的“反间计”到底是怎般模样。
时间太久,有些记忆早已随着年岁的增加而变作浅淡。
孔明这……不是成心刁难吗?!
“就……就是……”我窘迫,支支吾吾,半晌无言。
然后,他就笑了,接过我的话茬,与诸将解释,“吾等领兵前来,高定势必有所防范,我们便可将计就计,掳其将领施以恩德而后放归……”
“到时,顾辏Фɑ嵋苫笃浣绾喂槔矗骋筛叨ㄉ卸模胫酉丁=幼牛业确直鹱セ穸瞬肯拢锕岁'者杀之,高定者放之,纵其隔阂加深,再假意致密高定,彻底惹恼顾辏В詈螅破雀叨ㄇ资终渡惫岁',以此为功将高定招降。”
经由孔明起头,我彻底忆起。
话毕,诸将赞叹,“此计甚好。”
孔明扬唇,看着我笑而不语。
而后,诸将离去,我气急败坏地指责他道:“你……你……你为何要对我为难?”
他微笑,缓缓起身,略微向我靠近了一些,回答:“阿硕,你是我的主簿,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紧接着,话锋一转,询问:“不过,你如何会知我心中想法?”
“……”
我心虚,顿时毫无底气,顾左右而言他,“那个……嗯……我还有一摞书简未经整理……便就先行退下了。”
他失笑,望着我匆忙逃窜的背影,温润言道:“再忍忍吧,过几日入了城便就可以沐浴换衣。”
我“哦”,腹诽,诸葛孔明,你捉弄我是捉弄得越来越明显了。
……
未几,顾辏е屑贫觯嬷萜蕉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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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总算不辱先帝信任,守住了永昌。
一时,群臣感慨。就连我也无法例外,看着那迎风翻飞的旌旗,回想起以往四处征战的岁岁月月,将这个国,这座城,烙印到心底最深处,也将那些为此而牺牲的文臣武将尽皆铭记。
他们是家人……
原来,摆脱小情小义的束缚,可以面见到的会是这般富有的景致:天下皆家,百姓皆亲。
所以,能为这么个富有的景致效忠到死,我心甘情愿。
所以,再想起孔明的结局,我无怨无悔。
而孔明一直也是这般认为的吧?
倏尔,我就释然了。
……
再度接触到温热的浴汤,我舒服得快要昏死过去,所有的疲倦以及腥臭尽皆消散,换作清爽与馨香。
从未想过,原来沐浴也可以是这般令人满足的一件事情。
果然,只有缺少的、失去的才会被珍惜。
我倚靠在浴桶之中,情不自禁地哼起绵软悠长的曲调,“隰桑有阿,其叶有难,既见君子,其乐如何。”
“隰桑有阿,其叶有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
“隰桑有阿,其叶有幽,既见君子,德音孔胶。”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接替着的是男子清润的嗓音,暖暖的,如若春风,“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我乐员。”
“出其闉闍,有女如荼。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茹藘,聊可与娱。”
歌罢,有温热的唇瓣覆上我的肩胛,细细碎碎的亲吻。
吻着,那人笑问:“何时,你学会的《隰桑》?”
“很久很久以前,阿姝还在的时候。”我启唇,因着他的亲吻,声音软糯到甜腻,“一直想要吟唱给你听却没有机会。”
“如今我听到了。”他轻笑出声,薄唇辗转而上,吞没着我的余音,“不过,也不需要了。”
“嗯。”因为,我早已将自己的思慕告知于他,而他也早已知晓,并且给予了我最为美好的答案。
随即,我被他自浴汤中捞出,携着晶莹的水滴,一步一步迈向床榻。
落榻之前,我埋首在他的颈窝间,羞赧道:“我……还是比较喜欢你身上的墨香。”而不是为汗渍沾染的异味。
他忍俊不禁,“嗯,亮也更为倾慕你此今的气味。”
我哑然,更加嫌弃先前许久未曾沐浴的自己。顺带着,将身上的君子也嫌弃了一番,因为,不论有多么的清爽,君子不沐浴也会生出怪味。
不过,我的君子只能由我一人嫌弃。
激将法一擒孟获
倾兵南蛮,尚未入境,孟获便已派遣三洞元帅前来抵挡。
私下,孔明问我,武将无数,该请谁出战为好。
我想也没想,随口就答,自然是赵云与魏延。
他颔首,可言语并不认同,笑道:“可惜,如此二人并不熟悉南蛮地形,纵使有万夫不当之勇也不过徒然。”
“你同他们言说便是。”我倒不觉这有什么值得为难,姿态变也不变,兀自地随侍在他身旁,替他整理繁多的书简,不经意说道:“莫非,你还担忧他们不受教导不成……”
说着,我一顿,置放下手中的书简,转眸向他望去,言表他的意思,“你是想说赵云与魏延正是因为位高权重,历战无数,才难免轻敌?”
“只是担忧。”他笑笑,耐心解释,“阿硕,人得到的荣耀多了,便就容易自恃甚高,即便是我,也难免如此,总觉得他人不如自己。”
“所以……你才会这般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其实,在发兵之前,梓潼令王连曾极力反对孔明亲征,言曰,孔明乃是丞相,责担天下,若是贸然离开,必会引得朝中动乱。可,孔明并不认同,硬是固执己见。不过,他有准备好万全之策,既能让自己抽身亲征,又能使朝中安稳。
因此,此番南征才没有在朝中产生什么不佳的后果。
他“嗯”,笑意浅淡地说道:“阿硕,我远没有你想得那般佳好。”
“有。”我反驳,略为急切地解释,“就算你自恃甚高也仅是因为担忧汉国,这般鞠躬尽瘁无人可比。因而,你还是很好,好到让我手足无措。”不知晓要费尽多少心力才能匹配得上。
他失笑,把我拥入怀中,轻声:“阿硕,再这么下去你怕是要是非不分了。”
我不以为意,“那又如何?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
“不嫌弃,不嫌弃。”他欣然作答,“怎么舍得嫌弃。”
……
孔明意欲激将,在此之前,我提着一捆羽箭前往拜谒魏延。
然而,还不等我入内,就险些为一盏热茶砸中。随即,伴随着冷淡的言语传出,“吾之营帐不入言而无信、欺瞒他众之人。”
我讪讪,想魏延此人不仅冷酷还异常心狠。那一盏热茶若是真的将我砸中,就算不会毁容伤身也免不了烫红一片,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女子啊。
不过,怕死不英雄,英雄不怕死,硬着头皮,我还是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地掀起帐幔,赔笑道:“虽说我欠你羽箭多年,但你也不至于想要杀我泄愤吧?”
他漠然,既不转眸亦没应答。
我吃瘪,默了默,然后,厚着面皮继续说道:“或者说,你是在生我瞒你身份之气?你也知晓,女子不可擅入军营,我想要为国效力的唯一法子便就只有易钗而弁。”
他冷哼,虽未言语,但,已是有了反应。
借机,我溜入营帐,到他面前送上羽箭,笑言:“怎么你也是武将英雄,该不会真要同我这等女子小人计较吧?”
他无言以对,接着,冷声,“我置气的是,你怎么这么想不开,竟是委身于诸葛孔明那等目中无人之人。”
我“……”
目中无人?魏延确定说得是孔明?
看来,纵使时变事迁,同他交流还是隔着千万沟壑。不过,想想,还挺怀念。
于是,我丝毫也不介意地带笑询问:“他招你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