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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姑-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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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
没了七郎这个混世魔王带头,洞房安安稳稳地放六郎过去了。女眷们送新人入洞房再饮合卺酒、合髻结同心,戌时便相继散去。
第二天一早,新妇给翁姑大人敬酒拜见,婚事才算彻底礼成。昨夜宴席结束天色已晚,淑妃也留宿将军府,早间一并接见新人。
杨公与夫人坐主位,淑妃与燕王单列一席,四位嫂嫂分坐两侧,再往后是给新人留的座位,年龄最小未成家的七郎和末儿居末席。一家人坐定,新人立于堂前,只有两个座位空着不见人,一个是七郎,另一个是燕王兆言。
等了许久,时辰将过,仍不见二人出现。大娘问婢女:“七郎和殿下去哪里了?有没有派人去找?”
婢女回答:“昨夜七郎和燕王殿下饮多了酒,宿醉未醒,已经使人去催了。”
大娘埋怨道:“殿下尚年幼,怎会饮酒宿醉,准是七郎教唆。人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杨末站起来说:“大嫂你留在这儿主持,我去催吧。”
在场众人都比新人年长,只有她是小辈,大娘便准了。
七郎性情豪爽,常与军中同僚饮酒,号称千杯不醉;兆言才十三岁,按律十六岁以下少年人是不许饮酒的。这两人居然一同喝醉,再忆及昨日二人反常之态,怎么看都有点奇怪。
杨末一边走一边问婢女:“殿下昨夜宿在何处?”
婢女回答:“和七郎一起。”
果然,就知道他们两个凑到一起准没好事。
赶到七郎住处,院子门口站着两名先来的婢女,焦急地迎上来道:“两个人都烂醉如泥,怎么叫也不起来,怎么办?”
“你们先回去吧,我来叫他们。”杨末推门进去,一边走一边捋袖子,“还有叫不起来的?哼!”
屋内门窗四闭,酒气冲天,熏得她直皱眉。七郎和兆言一横一竖四仰八叉躺在榻上,还很不文雅地打着酒鼾。七郎睡在外侧榻边,只有半个身子在榻上,一条腿伸出榻外,他也毫不知觉。
她走过去老实不客气地捏住七郎的鼻子,七郎憋了片刻,张嘴打了个酒嗝,差点把她熏晕过去。他伸手挥了挥,咕哝道:“我比你惨,你喝……”
杨末捂着鼻子道:“你们俩喝酒就比谁惨来着?”
七郎翻了个身,直接从榻上滚了下来,一路滚到杨末脚边,趴在那里不动了,继续鼾声震天。
杨末踢了他两脚,七郎纹丝不动。她转头看内侧的兆言,似乎醉得没那么死,转过去拍他的脸颊:“喂,沈兆言,快醒醒!”
兆言比七郎要好一点,拍了几下,就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他看到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意,懒懒道:“末儿,是你呀……”
杨末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拎了起来:“你叫谁呢?啊?末儿?末儿是你叫的吗?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真不把我当长辈了是吧?”
兆言这下完全醒了,抓住她的胳膊连声告饶:“疼疼疼!耳朵!耳朵要掉了!”
杨末一直把他拖到榻边才住手:“小小年纪就喝酒,没大没小还不知轻重,都什么时辰了,一屋子长辈就等你们两个,像话吗?”
兆言坐在榻边低头揉着被她揪红的耳朵:“六郎大喜,我们也替他高兴,多喝了几杯不行吗。”
“高兴?”杨末挖苦道,“你们俩这副德行叫高兴?”
正巧七郎很不配合地又嘟囔了一句:“你也挺惨的,嘿嘿,我也喝……”
杨末转首四顾,桌上还有一壶残酒。她走过去拿起酒壶,对着七郎的脸把一壶酒全浇他脸上:“再不起来,惹怒了爹爹娘亲,你才真的惨了!”
隔夜的残酒早已凉透,从一人高的地方浇下来,七郎终于被浇醒了,一骨碌坐起:“出什么事了?殿下!下雨了?”
兆言冲上来夺她手里的酒壶,杨末仗着身量比他长,高高举起酒壶,直把一壶酒全倒干了才作罢。
七郎垂首坐在地下,抹了一把脸上淋漓的酒浆。兆言终于夺下她手里的空酒壶,砰的一声掼在地上:“杨末,你够了!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杨末气得又想揪他耳朵:“臭小子,怎么跟你姨妈说话呢?”
“殿下,别说了。”七郎猛地站起,架着兆言胳膊把他带出门去,“末儿,你先去回复爹娘兄嫂,我们马上就来。”
杨末手还举在半空,被他俩丢下晾在房中,忿忿地甩手放下:“莫名其妙!待会儿被爹爹和淑妃教训,别指望我帮你们!”
话虽如此,她还是担心这两个醉鬼糊涂误事,一直守在院外等到他们洗漱穿戴整齐出来,才一同回前厅去复命。
回到厅堂,新郎新娘已经向爹娘敬过了酒,从上至下敬各位嫂嫂。四嫂说:“边疆突起战事,你诸位哥哥不能回来观礼,我们做嫂嫂的便替他们饮了这杯酒,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六郎也道:“小弟不日也要奔赴前线,吟芳初来乍到,还要劳烦众位嫂嫂多照应。”
吟芳是杜小姐的闺名。四嫂五嫂都说:“妯娌便如姐妹,自然应当照应,叔叔只管放心。”这两位嫂嫂也都只有二十余岁,嫁入杨家不过数年,未育子女,当即拉着吟芳的手与她说起贴心话来。
五嫂先看见杨末三人走近,笑道:“吟芳今日尽给长辈叩拜行礼,终于也可以托一回大了。这是七郎和小妹,快过来给新嫂嫂敬酒。”
吟芳略感好奇地望着七郎,又看了一眼自己夫婿,似乎在辨认二人不同之处。五嫂向她传授:“六郎七郎虽是孪生,但其实好认的很。这端方沉稳的是六郎,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就是七郎。”
七郎今日却不知为何突然正经了起来,容色严肃,端正地往堂前一站,外人还真不好分辨他和六郎。吟芳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便转开视线去看六郎,抬头正好见六郎也含笑看着自己,眼中情意流转,不由欢喜而又羞涩地低下头去。
杨末跟在七郎身后进来,笑道:“五嫂,你说的只是表面做不得准,我还经常被七哥糊弄认错了呢。这个其实还是六嫂心里最有数,那个看你的眼神最是情深意切的,自然就是你的夫郎了!”
一番话说得杨公和嫂嫂们都笑了起来,吟芳更是粉面飞红,六郎一边笑一边体贴地侧过身去帮她遮挡。
吟芳的视线从六郎肩头越过,正好看见背后的七郎。满屋欢声笑语,他却依然没有笑,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吟芳觉得他古怪,心下慌乱,垂首借六郎的肩膀挡住。
这番景象看在旁人眼中便是她羞得往丈夫怀里钻,笑声更欢。还是五嫂帮着圆场:“好了好了,尽会欺负新媳妇,这叫六郎如何放得下心上战场。”推了七郎一把:“愣着干什么,快给兄嫂敬酒。你当年作弄我的那股劲儿呢?看新嫂嫂如此美貌,不好意思下手啦?”
七郎终于勉强笑了一下,斟满酒举起对六郎道:“六哥,你我孪生同胎,虽然你总是打我,但是众兄弟里,我还是觉得你跟我最亲。哥哥能娶到……这么好的新娘子,弟弟打心眼里……替哥哥高兴,昨晚就多喝了几杯,并非有意延误,就以此酒谢罪。饮过此杯,以往怨隙一笔勾销,我先干为敬。”
四嫂笑道:“一杯酒而已,小叔不必说得如此言重吧?兄弟俩小时候打打闹闹算什么。”
七郎仰首将酒一饮而尽。六郎向来话少,不像七郎能说会道一套一套的,并未答话,只是举起杯也一口喝干。他不善饮酒,喝得急了被酒呛到,连连咳嗽。
吟芳轻抚六郎后背,转首就见七郎又斟了两杯酒,举起对着自己,又是方才那副古怪的神色。她从盘中拿起酒杯,避开他的眼光,颔首道:“六郎不日即奔赴战场,妾只恨身为女流不能左右相随。烦请小叔多为照拂六郎,妾在家中也会为六郎、公公叔伯们祈福。”
“这是自然,就算七郎身死,也不会让哥哥有半分差池。”七郎饮尽杯中酒,“请……嫂嫂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分点笔墨写了一下配角,因为其中一个戏份已经基本演完可以去领便当了……猜出是谁吗?


、第一章 从军行 4

六郎只得与新婚娇妻温存数日,一对连理便要被战火相隔。九月初三,诸军集结完毕,合京畿、河东、河北等地兵力十万余,由杨公挂帅,自洛阳出发北面迎敌。此外还有雄州、保州、霸州三处驻军各两万,总计约十八万之众,会师后由杨公统一调派。杨行乾已放弃易州退守雄州,三城严守白沟河一线,坚壁不出,等候王师支援。鲜卑兵也并未急于南下攻城,与吴军守兵隔水相望。
出兵当日,皇帝亲自出城为众将士践行,洛阳百姓自发送出城外三十里,军民一心,士气高昂。
杨家的女眷并未去送行。六娘对六郎自然是依依不舍,恨不得跟着他一路去边关。但杨夫人说了,身为将军的妻子,这样的离别迟早要习惯,往后还多的是,就和文官上朝一样寻常,不必大张旗鼓;所以只前一天在家中设宴饯别,当日清晨杨公和六郎七郎如往常一样,三人三骑,只带着要一同上战场的数名家将便出门了。
这正好给了杨末便利,倘若她和娘亲嫂嫂们一起去送行,还得发愁如何从家人眼皮底下脱身,如今只需随便找个借口溜出家去,到和七郎约定的地点等着,大军经过时跟他走就行了。
杨公和六郎的中军、前军从东城门出,七郎所在的粮草押运队伍则从北郊粮仓出发,向东并入后军。
后军有许多类似铁匠、马夫、厨子之类的杂役,并无军阶,只给木甲护身。杨末一早穿好了七郎给她准备的杂役军服,精心乔装改扮了一番,连七郎乍一见她,都仔细辨认了好几眼:“你、你这脸怎么回事?涂了锅灰吗?”
杨末故意粗着嗓子:“怎么样,像男人吗?”
七郎瞄了一眼被她用黑炭描得比拇指还粗的眉毛和焦黑的脸色:“哪个女人要是长成这样,这辈子是铁定嫁不出去了。”
“这叫威武,威武懂吗?这样在战场上才能震慑敌人!哪像你,一个武将长得唇红齿白油头粉面的,骗小姑娘还差不多!”
以往这么说七郎肯定要生气跟她打起来,但他最近似乎心事多了很多,只是不耐烦地丢给她一件木甲:“穿上这个,一会儿跟紧靖平。”
杨末把木甲套上,满意地拍了拍胸脯。
七郎忽然想起一事,凑近来小声问:“对了,你胸口绑东西了吗?”
“当然绑了,没看我还把脖子围起来了吗,用得着你提醒!”
七郎反唇相讥:“我看跟平时没区别才问的。”
杨末还没那个娇羞的自觉,才不在乎这个,反而嘿嘿一笑:“七哥也开始动春心,注意姑娘家的胸脯了,是不是看六哥娶媳妇,你也跟着开窍了呀?我现在还在长身体,等过几年长齐了,不说像六嫂那么玲珑窈窕,至少也不会太差吧?”
七郎脸色一沉:“你看嫂嫂们都注意些什么了!不知羞!”
杨末道:“新嫂嫂身姿那么美,我羡慕多看几眼还不行?别说你没注意到,这不还是你告诉我的吗,说男人都是色狼,专喜欢盯着姑娘的胸脯细腰看。”
七郎腾地转身上马,对不远处走过来的靖平丢下一句:“看好她!”策马扬鞭而去。
杨末觉得奇怪。七郎跟她打闹归打闹,却从来没给过她脾气脸色看,最近不知怎么了。还有兆言也是,一个两个都古古怪怪的。
靖平走近来,认出是她,大吃一惊:“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大将军和夫人知道吗?”说完他自己就丧气道:“肯定不知道,你一定是背着他们偷溜出来的。”
杨末问:“你怎么一下就认出我来啦?我扮得不好么?”
靖平道:“我怎么会认不出小姐。打仗不是闹着玩的,趁现在还没出发,你快回去吧。”
“我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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