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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一个活生生的人,眼看着以后就看不到了,她眼泪不由无声的滑了下来可是悲伤之中,那心里却渐渐生出了一股喜悦之意,手挡住的地方,嘴唇轻轻勾了起来她心里看了那再也没能动弹的韩氏一眼,略带些忧愁,略带了些欢喜的想着:奶娘死了,她死了,死无对证了!这下子皇上会相信她,会相信这一切都是她所做的,自己的命保住了!
黄怀看着这个忠诚的韩氏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之色,又看了一旁呆愣的小冯氏一眼,这才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走过去将韩氏的身体翻转了过来,手指仔细的轻轻在她胫侧和鼻子下摸了摸,又抓起她一只还带了余温的手,眼睛微微一闭,半晌才站起身来向满脸寒霜的隆盛帝回话道:“回陛下,韩氏已经死了!”黄怀与韩氏之间是认识的,隆盛帝这两年对小冯氏盛宠不衰他来这紫宸宫的次数,简直比去皇后的坤宁宫还要多得多,最初时刘氏没进宫的那一年,小冯氏基本延续了她姑姑的荣耀,在宫中独占鳌头,隆盛帝除了在自个儿的养心殿里处理公事外,其余大部份夜晚,都歇在了紫宸宫里,老大来得时间多了,当跟班儿的自然也跟着过来了他同韩氏也算是认识的了,知道她对自己主子简直是忠心耿耿的维护,从没有过半点儿私心,恨不能将她护在自己翅膀下头般,就是一个亲生的母亲,对自个儿的儿女也不过如此了!不管她做的事是好是坏可是从这一点来讲,她都值得黄怀感叹。
“死了?”隆盛帝眼神更显冰冷了些,韩氏的死,根本不能在帝王坚硬如磐石的心上造成丝毫的涟漪,就是小冯氏这些所作所为,都足以够她们主仆死上一百次了!只是他这么轻声说话,小冯氏原本绝望的死寂眼里,却突然生出一股希望来,连忙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她此时衣鬓散乱,因今日请了花大仙进宫来,她也没有盛妆打扮,此时满脸的泪痕,苍白的小脸,却显出一种柔弱非凡的异样美丽来,她轻轻的哭道:“皇上,皇上,臣妾并不知道韩氏她敢做这样的事,臣妾以为今日她请了这花氏,就是进宫给臣妾的母亲做法事的呀,皇上,臣妾并不知道韩氏敢这么胆大包天,做出这等谋害皇太孙的事情来,皇上……”她说完轻轻抽泣了两声,她哭得凄美令人怜惜,犹如雨点打湿的海棠,带着一种艳丽令人不能忽视的美色,又有一种空谷幽兰般,令人怜惜的轻柔,进宫两年,小冯氏早就知道自己身为女子,应该怎么样才能引得隆盛帝怜惜,她知道自己什么样是最吸引人的,希望能以此,让隆盛帝怜惜之余,看在以往二人恩爱的份儿上,此事就此揭了过去。
“朕说过,她一死百了,这事儿就算了吗?况且,她有这个承担事情的资格吗?”隆盛帝出人意料的,突然微微笑了起来,露出几颗洁白干净的牙齿,下巴上微微显出胡须的阴影,嘴唇边露出若有似无的笑纹,整个人魅力十足,偏偏小冯氏却如坠冰窖般,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半晌之后,隆盛帝看她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这才轻声道:“静仪。”他看着小冯氏美丽却脆弱的脸庞,忍不住轻轻唤起了她的闺名,就像二人情浓时的称呼一般,他看着小冯氏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就像璀璨的星星般,发出美丽迷人的眩目光泽,隆盛帝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朕好像从没说过,这盒子里装的,是朕的皇太孙的头发吧?”
小冯氏的嘴唇刚刚翘了起来,听见了他这温柔的话时,就立马狠狠的僵住,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是之前的情形,却像是时间突然倒流一般,又重新在她脑海里演练了一次,她身子不停颤抖,是的,她想了起来,隆盛帝从没说过这是什么,他只问了,这是什么东西!韩氏临死前也没说过这是皇太孙周瑞宁的头发,她只说了,想为自己以后的儿子谋太子之位,她什么也没说,可自己却说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小冯氏此时忍不住有些想笑,是不是她如果不在对她一片忠心的奶娘刚死的时候,就急着想将脏水泼水到她身上,不自作聪明的说了后来的那番话,皇上就算想定她的罪,也没那么容易的?只是她自己一开始看到隆盛帝亲自在她找人作法时闯了进来,所以心里又慌又乱之下,就自乱了阵脚?这是不是,就是她在污蔑给了奶娘没有因她的死而伤心,得到的一些报应?
“不,臣妾之前只是随口说说的而已,如果不是奶娘出了事,皇上您可以向她作证的,臣妾根本没生出过任何的心思,皇上您相信臣妾臣妾侍候皇上这么久,臣妾是什么样的人,皇上难道不知道吗?”小冯氏轻轻仰起头,看着隆盛帝,带着不尽的哀求,轻语轻泣的求着饶,隆盛帝心里冷笑了一声,却丝毫没有软化的迹象她是什么样的人,隆盛帝确实早就知道了!就是因为早就知道,所以才相信她什么事也能做得出来。
“禀皇上这事儿是冯淑妃娘娘派了刚刚这位韩家嬷嬷找了民女和师傅一道进宫的,进宫之后淑妃娘娘说,只要咱们师傅能替她作法,除去了皇太孙,她就给咱们师傅一辈子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以后新皇继位,更是可以让咱们风光一世的!”小冯氏的话刚刚说出来没多久,隆盛帝一不发时,旁边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却传了出来,众人不约而同的都转过头去却看到说话的是一个十五六岁面目清秀的小丫头,头发梳成可爱的双桂式,穿着宫中侍女们一样的衣裳,看到众人都转头看她时,大眼睛里好似闪过一丝害怕之色,连心缩了缩身子身子抖得像鹌鹑般,飞快的抬头看隆盛帝一眼,随即又低下了头去!
小冯氏呆了一下,没想到这个进宫之后一向不开口说话,看起来胆小害羞的小姑娘,竟然敢在此时多嘴说话,想到她说了什么,她心里又怕又恨,脸上露出一丝狰狞,那小丫头一看之下,更是好像惧她威势一般,身子抖得不成样,跪在地上向隆盛帝叩头,少女特有的娇嫩嗓音里带着颤抖与哭音:“民女不敢隐瞒皇上,只求皇上能开恩,饶了民女一命罢!呜……”
隆盛帝微微笑了起来,看着这个突然开口的小女孩儿,看她脸上还带着稚嫩与天真,好似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般,带着懵懂与纯真,此时脸上的害怕一眼就能瞧得出来,这样的年纪,不像是说谎的样子,隆盛帝目光微闪,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这才想起自己好似忘了什么,声音柔和了一些,开口问道:“小姑娘,你说你们事先并不知情,只是淑妃让人请你们进宫来,想谋害皇太孙的?”
“不不不,”那小丫头拼命的摆了摆手,脸上说不出惊慌之色,语气里带了掩不住的哭音,有些怯怯的看了一眼满脸扭曲的小冯氏,这才哭道:“民,民女等人并不知情的,是淑妃娘娘派人说,能让民女师徒……有办法混进宫里头,进,进宫之后,淑妃娘娘,才,才说是,是想要作法害皇太孙,并,并说事成之后,有办法不叫人发觉,并且,并且还会给民女师徒说不完的富贵。”小丫头好像是吓得狠了,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一边打着嗝,一边哭着说话,不知不觉间,就将小冯氏的罪名稳当的定了下来。
“那你们知不知道,这事儿不管成没成,淑妃娘娘又哪里会留着你们,成为以后她的把柄呢?她是会让你们事成之后安然活着,好让她寝食难安呢,还是好将你们师徒的命就此留在宫中,以绝后患好呢?”隆盛帝微微挑眉,虽然这话像是和年幼的小丫头在说,不过目光却已经看到旁边满脸苍白之色,早就被众人忘得干净的花大仙身上。
那花大仙一听这话,身子就像是筛糠一般的抖了起来,两眼微微翻白,开始还有些认命般等死了,此时听隆盛帝这么一说,她下意识的就将目光转头向小冯氏看了过去,却看到小冯氏脸色苍白,不自在的转开头去,心里火气不由一下子冒了起来,她此时也顾不得自己性命得不得已保全了,满心只是恨极这个害了自己性命的女人,忍不住哭嚎着向她扑了过去,身上铃铛清脆的响了起来,可是叫得更响的,却是这位花大仙凄厉的声音:“你这贱人,竟然早想害我!贱人啊,贱人你不得好死啊!”花大仙嚎啕大哭此时她身上早就看不出来之前那股世人高人的风范,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市井妇人般,一边拼命撕打着小冯氏,一边双腿狠狠的踢着她双手还想掐发也脖子,好不容易才被得到隆盛帝示意的黄怀等人拉了开来,只是她身子虽然离开,可是嘴里却还没空着,厉声道:“你这不要脸的小贱人,杀千刀的,死后你该下地狱!”花大仙满脸凄厉之色说这话时,配上她满身的黑衣,瞧起来整个人真如地狱的恶鬼般,吓得原本被她打了好几下,心里早就恨得咬牙切齿的小冯氏一阵恍惚,身子又往后缩了缩,那花大仙两眼番白,脸上露出诡异又恨极的表情脸已经微微有些扭曲了,虽然不能真正再扑上去撕打小冯氏,不过她说话却咬牙切齿像是恨不能咬下她的骨肉来般,嘴里还不住咒骂道:“你这猪狗不如的小贱人,起了这般腌心思害我,你不得好死!死后下了油锅,下辈子作猪獠!”她还想要再骂,已经有人看到隆盛帝眉头微皱时,连忙机灵的将她嘴巴给捂了起来。
小冯氏神情恍惚,被之前花大仙那番撕打,打得浑身疼痛,她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如里遭过这样的罪,此时只觉得自己脸颊火辣辣的疼,头发也被人撕得散乱,身上不知被掐了几下,疼得她连声音也发不出来,肚子被踢了一脚身下又有熟悉的热流涌了出来,可是这些,却都比不上她心里听到花大仙开口时的绝望!
她不甘心,她也不愿意死,她还年轻,她还正在貌美如花的年纪,隆盛帝应该对她是迷恋的,她原本有可能当上皇后的,可为什么,此时事情却偏偏发作了?她眼睛呆滞的看着某一处,转头时看到奶娘韩氏已经被黄怀翻转了过身来,那双还没闭上的眼睛,正巧就与她的眼睛对上,小冯氏眼睛瞪大,突然尖叫了一声:“啊~”声音凄厉异常,隆盛帝微微皱眉,看着这个昔日时风情无限的美丽妃子,如今变成这样一副模样,他捏了捏自己手上那根细软的头发,轻轻将这根保护得十分完美的头发握进了自己掌心里头,原本坚硬的心,又更冷硬上了几分,这才看着满脸眼泪纵横的小冯氏淡淡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朕可以给你很多荣耀,可是偏偏你总是不满足,如今主意竟然还打到了平儿身上,朕自然也留你不得!大周朝的江山,朕不可能因为女色,就因此而晕了头脑,毁在朕的手里!”隆盛帝说这话时铿锵有力,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的在别人面前,正大光明的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打算,黄怀等人震惊异常,小冯氏则是满脸呆滞,尖叫过后,突然笑了起来:“皇上原来心里的皇位接替人选,只有太子殿下,从无旁人么?”
“不错!”隆盛帝倒背着双手,冷冷看着这个跪坐在地的女子,果断的回答了她的话,这样直接的回答,和他一向暧昧的态度从来不同,小冯氏心里明白,他为什么以前从来只是模糊其词,今日却难得这样坚定的承认了心中的接替他皇位的人选,只有周临渊一人,只是听到了她心里早就想听的话,她的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不住的顺着光洁的脸庞往下滑落:“臣妾等人的做法,在您眼中,只是如跳梁小丑一般吗?”
第四百一十章 巫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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