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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队干过的人,苏红茶更是看得上眼。和庞大虎一起的壮汉,叫庞龙,曾经也干过一些小买卖,由于后来税赋太高,不得不关了门店去给人帮工。现在家里除了寄养在南县姐姐家中的妻女,也已无他人。
苏红茶决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先给了庞大虎一百两银子,让他给乡民们租个大些的宅院住下,安顿好吃的,然后明天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再见,她会交待他们一些事去做。见他们已经欣喜万分的收下了银子,最后才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们两个也别贪这么点小便宜,一百两银子也干不了什么,如果你们敢携银就此走掉,将是你们一生中干过的最后悔的事。”
庞大虎和庞龙刚才都见识过她的身手,同时再加她身上那股略显霸气的气势和世子妃的光晕,他们再不识抬举,也不会就此弃了如此好的一个金饭碗。漂泊多月,吃了不少苦头,眼看马上就要有地方住,有饭吃,他们又如何还敢想那被人追打的劫匪生活?两人同时感激涕零道:“世子妃但请放心,我们虽然不是什么顶天立地干大事的汉子,可是我们也知道好歹,世子妃这是在救我们,我们又如何会携银远走?”
“如此甚好。”苏红茶也不欲在此耽搁太久,便略缓了神色道:“我也是相信二位还有一分为乡民的热心,才决定帮你们。但此事要绝对保密,你们也千万别去王府找我,如是有事,到时候我会另外安排人去与你们说。”
她待两庞郑重点头后,才与他们相继走出了胡同,各奔东西。
回到大街上,还没走两步,就看到如花哭泣着在四处找她,苏红茶心情忽然变好,微微一笑,正待走过去叫她,未料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拉住,“你还好么……”
苏红茶回头一看,是夜无歌,他平日冷峻的脸上竟有两分焦急,她朝他笑了笑,“我还好,没事。”
夜无歌盯着她的面容,然后看向她的脖子,再看向周身,直到确定没有一丝不妥的地方,才长长舒了口气,声音又回复平静,“没事就好。”
苏红茶不动声色地将他放在她肩上的手拿开,浅笑,“谢谢无歌关心。”
她的这个动作让夜无歌暗自一阵尴尬,有些不自然的别开头,看着已经奔过来的如花低声道:“如花找了你很久,她很担心你,现在街上治安并不是很好,你们两人还是坐马车回府吧。”
话音才落,像在躲避什么一样,转身就朝跟在不远处的王府马车行去,他向马车夫交待了两句,便匆匆离开了。
自然,冲过来的如花是又哭又笑,又是看又是摸,直到确定她没受任何伤害,才含着眼泪上了马车回王府。
回到王府后,苏红茶一边暗地留心镇南王妃的动向,同时也关注着林暮语那些绸缎价格的事情。而就在第二天,她换了一身男装,在那条胡同果然见到了待在那里的庞大虎和庞龙。他们告诉了众人落脚的地方,然后苏红茶让他们换上一身体面的衣服,就带着他们去谈收购印刷坊的事。
一天下来,竟然顺利的盘下了两家,价格也不高,顺带还留下了无处可去的印刷老师傅,而所用到的钱,除了卖书的一千两,就是林漠遥留给她的五万两。这五万两,她已经准备作为她的启动资金好生细用,绝不乱花一文钱。
庞大虎和庞龙看到了她盘下别人铺子的手段,不由由衷佩服。于是,苏红茶便将剩下要盘的铺子,一并交给他们两人去办,自己决定再不出面。
接连几天,她白天忙着这些事,晚上则躲在屋子里画图纸,新版的印刷术,不仅光是印字,她更要印出更精美的图片。同时还弄出了印起字来又轻便又快捷的油印机。那些需要手抄的文稿,完全可以通过此技术迅速完成多份。
这些事情都进行很顺利,但是林暮语那边,果然不出她所料,只在五六天之内,绸缎价格突然像放了气的气球般,猛然下落,不仅一下子回复到以前的价格,甚至有大量质料又好价格便宜的绸缎充斥各绸缎行。而林家旗下所有的绸缎行却禁不得这般下跌,随着市价的回落,林暮语欲赚大钱的梦想当即就化为泡影。他进的那些所谓货品高的绸缎堆积如山,一时间无论如何也卖不出去。把那个混球急得蹦蹦跳,晚上都没心思睡觉,头发都不知拔掉了多少。
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第七天的头上,不知是谁传出了通宝钱庄资金全部被抽空的消息,于是从那天中午起,就开始有大批百姓跑去钱庄兑现银,只半天时间,通宝钱庄的库房已被搬空,而那些钱庄的伙计,哪敢面对人势汹涌的百姓,他们缩在各个钱庄里,根本就不出来,任凭兑银的民众在外面大吼大叫。
第84章 妖精
这样的烂事她不想理会,让林暮语那个混球也吃些苦头去。
于是她继续关在院子里埋头对着一堆让无歌帮忙找来的弓弩进行研究。她的计划是在盘下十多家印刷坊后,然后悄然开辟场地,招募几个巧匠,制造出一些精巧便于携带的武器。
虽然这样闭门造车,一个人忙得天昏地暗,结果,因为一个人的突然到来,最后她不得不出去将已经闯了大祸的林暮语救回来。
就在那日下午,如花递进来一个贴子,拿起来一看,竟是御台大人的,不提到这个人,苏红茶都差点忘了林暮语曾经干过的好事,外加那个受害者李清颜。
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日,苏红茶本来是想等他哪根筋缓过来后,再把他与李清颜的婚事办了,可是林暮语却一直对此事不理不睬,宁愿当公公逛春光楼,也不去娶李小姐,实在让她毫无办法。
她在屋内稍作梳整了出来,到怡然居的小厅堂上,就见一个浓眉豹眼的老者端茶正襟危坐,他的旁边,则坐着一个粉色绸裙的妙龄少女。此女低垂着头,也看不清面貌。
“世子妃,那位便是李大人和他的千金李清颜小姐。”如花一进门,便先向苏红茶介绍了来人身份。
李大人闻声抬头,目光不善,只起身稍稍意思了一下,便开门见山沉声道:“世子妃,今日冒然来拜望,实属无奈。只因世子过了三礼,便没了下文,眼看婚期将至,老夫实在忍不住过来问问,究竟世子准不准备到我李家下定?”
正在回礼的苏红茶一愣,怔怔道:“李大人说什么?世子去李家过了三礼?”意思是向这位垂着头的李清颜小姐去求过婚?
李大人见她神色,顿时更加不悦,从怀里拿出一个大红绣鸳鸯的庚贴递给她,“世子妃别说不知道,前些日子世子不是托张媒婆到我家纳采问名纳吉了么?这上面是他与小女的生辰八字,非常的合。正日子定在十月初八,眼看婚期渐近,世子却还未去我们府上下定,这是何道理?难道事情到了这份上,世子竟然想悔婚?”
苏红茶接过来一看,果然见庚帖上写着林漠遥和李清颜的生辰,旁边批注着上上吉的喜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漠遥什么时候跑去和李清颜合婚了?
一直垂着头的李清颜听不到她的回音,忽然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含泪悲声道:“世子妃,难道以清颜的身份降为妾室,你还有什么不满么?”
苏红茶立即回过神来,看着本是秀美佳人的少女苍白又憔悴的小脸,不由心里也是难过万分。未婚女子遇到被人强奸的事,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几乎就已经被判了死刑,如果有人认帐,倒是可以把名誉缓上一缓。而遇到像林暮语这样不负责任的混帐,任何女子都只能当以死谢爹娘。
可是眼下合婚的人变成林漠遥,这种事真的让人感觉蹊跷,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道:“李大人,此事可能有些什么误会。这多日子来,世子一直都卧病在床,从未听他提过与李小姐议婚的事,而这张贴子……”
李大人大怒,一拍案几道:“你们林家别太欺人,为了此事,老夫已经是让了又让,如果真又想悔婚,那好,老夫拼着一死,也要将林家告到皇上面前!”
他怒而一拉李清颜,旋即向门外走去。
苏红茶想叫住他们问个明白,李大人却理也不理,只有李清颜一步一回头,满眼含泪的望着她,是那般绝望,让铁石心肠的人都不忍去拒绝如此可怜的女子。
苏红茶满心无奈,握着手上的庚帖,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算想让林漠遥代林暮语娶了李小姐,现在也不可能,因为他已经多日未出竹院,谁知道他在里面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她忽然心念一转,想起以前林暮语说让林漠遥代他取亲的事,莫非……这过三礼的人,是他以林漠遥的名义代办?
此事越想越像,世界上除了那个混球,有谁做得出如此不要脸的事?
她当即恨得牙痒痒地,起身唤道:“如花。”
如花立即跑过来,“小姐,什么事?”
“林二少在哪里?”
如花想都没想,“现在应该在通宝钱庄,听说欠了一大笔银子,正准备跳楼呢。”
现在府里的人都已经知道林二少又闯了大祸的事,而且还闯得不小,有些人担心二少应付不过来,好多都跑去通宝钱庄那边去看了,听说那些要银子的人差点把几家通宝钱庄放火烧了。
“如果真跳楼了才叫好。”苏红茶冷哼一声,只得头痛的往外走,“去备马车,我们马上到钱庄去一趟。”
如花赶紧领命而去。
入夜后,座于整个京都最繁华的信阳街的通宝钱庄前,仍是人声鼎沸,有些人挑灯席地而坐,有的蹲在那里痛哭不已,有的则在那里大声咒骂,吵闹不堪。
苏红茶看前面如此多的人堵着,只得绕道,向通宝钱庄的后门走去。谁知那里照样被人堵着。她实在没办法了,回头又找了个稍暗没什么人的地方,把如花留在外面,她独自一人攀上高墙翻了进去。动作矫健而灵敏,看得如花直咋舌。
通宝钱庄内一片沉重,本是百花初绽,香风蝶舞的美妙夜晚,可是里面除了几盏昏黄的灯,就是一片死气沉沉。有伙计看到一个女子翻墙进来,先还是大惊,忙不迭叫出了声,等一头灰头土脸的林暮语奔出来一看,他立即像被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
只是那倔强的脾气仍不让他认输,强自扬了扬眉,冷笑道:“怎么?都深更半夜了,还故意来看我笑话?连明天也等不及了么?”
想来这几日焦虑过度,本应俊美的脸上已长满了胡茬,人一下似乎沧桑了不少。
这个时候,苏红茶实在不愿与他计较,从怀里拿出那张李大人给她的庚帖,“这个,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林暮语斜瞟了一眼,昂首道:“是又怎样?你不是一直都大义凛然的么?让大哥娶了她,也正好让你多个好姐妹……”
他语音未落,苏红茶扬起一掌就甩在他脸上,“啪”地一声,将四周静坐的伙计们都惊得瞪大了眼,未料到这位世子妃竟如此有性格,连混帐透顶的二少爷都敢打?
“你为你大哥做过什么?你除了闯祸就是闯祸!有什么资格让他娶谁不娶谁?何况还是你动过的女人,你有没有一点羞耻心?有没有一点良心?你大哥现在生死未卜,你却在这里胡乱为他干这做那,哪一样能让他舒心?你是一定要气死他,把他往死里整才开心是吧?那还不如你去死,死了这世间就少了个祸害,岂不是更干净?”
苏红茶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像个泼妇一样不仅打人,还大声骂人。
前世今生,她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可以可恨到如此地步,不顾他人感受,只是一意孤行,我行我素,以自己为中心,这种人,还能称之为人么?跟畜牲有什么区别?
她双目喷火,狠狠盯着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