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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妾-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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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燃尽的香腊火烛摆放,应是常有人来祭祀。
终究是现实残酷,一位曾经在大陆上令人钦佩的女性,一个曾令大陆谈起都为之崇拜的年轻女子,为了整个大陆的和平,为了百姓不被邪恶践踏,大而无私的舍弃自己的生命,终化为一坯黄土长眠于此,这份胸襟和情怀,古今又有几人?
当时她上了几柱香,恭恭敬敬拜了下去,虽然张氏已死,无从从她口中亲口听到她并非是苏文山女儿的事,但是她已经确定,她的身体里流着的,确确实实是这位音族族长的血。
舒惊容的墓并非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她的旁边,并排堆起一个坟冢,墓碑上书:曲朝云之墓。
而这位与她一起葬于地下的,是她的丈夫这具身体的爹吗?
没有人告诉她,她也不想去深究,过去的,就让他们都过去,追根究底,也不能挽回什么。
离开卡卡拉大草原后,她不由自主的,曾到过西武。西武的经济繁荣,帝都更是繁华昌盛,她在戒备森严的皇宫外无数次的徘徊过,那高高的宫墙内,有着她深爱的男人,但是那种种的庄严肃穆却是如此陌生。望着森冷沉重的宫门,她多么想那曾经熟悉温暖的身影张开双臂将她迎进他的宫,一起经历那凡世浮沉。
可是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走遍万水千山,她再也找寻不到她想要的那个人……
一路上,她像个流浪无根的人,靠着一把花五十个铜板买来的二胡沿路拉唱,二胡音质极差,可她能用它换取到最简单的生活物资,冬去春来,树枝由枯干抽出新绿,万物景致变幻,也渐渐让她躁动的心不再那么悲凉。
她不时凭着灵感在二胡上吹拉弹唱,在音律上,她由一个完全不能自主懵懂的人,渐渐能窥得个中奥妙,她能用她的音律感染人,她悲的时候,她可以让周围的人都跟着悲,她喜的时候,能让周围的人跟着欢喜,她平静无忧的时候,所有人都能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宁静。
她极少动凤尾琴,总是让一块布条将它深深包裹,那是她的回忆,也是她的痛,既不舍抛弃,就只能紧紧的裹着,不去触动。
如今,她不再小心翼翼的吃,所有的钱,她几乎要拿一多半出来买吃,她不愿自己瘦弱单薄的身材再成为别人丢弃她的理由,她想要把自己养得丰润如珠,她也想要所有人都明明白白地对她说:苏红茶,你是个真真正正的女人。
就这样,日子虽然清贫,却是她自入异世来后从未有过心灵沉静,虽然无根,她却感到了安稳。没有纷争,没有情爱纠葛,没有欺骗哄诈,生活原来还是很美好。
再次来到江南,三月的城头山,护城河畔上杨柳依依,千丝万缕的绿色柔丝缓缓摇曳,果然犹如曾经有个人告诉过她的那般美丽动人,令人心生无限向往。
今夜第一次拿出凤尾琴来弹,曲调空灵,竟没有了悲痛,一切都归于平静,不知是琴曲感染她,还是她感染了琴曲。
就这样吧,她愿意在这个美丽的地方落根。
*
傅大婶并不多话,没有问她为什么身边没有人,也没有问她从哪里来,只知道她姓苏,平日就叫她苏小姐。她怜她孤身一人,早饭晚饭都会叫她一起吃,她便也省了些事。
接下来几日都是靠在包子铺前拉二胡赚得一些银钱,她在傅大婶这里订了半年的房,总共租金才二两,但是她手里并没有太多积蓄,交了一两八钱,还差两钱,便想趁这两天戏班子在人气大的时候多赚些将房租交齐。
由于她的二胡拉得好,一下子就引来了不少听众,只是众人回去的时候,往往都会泪流满面,有时候整个包子铺前竟然是哭声一片,对面李大嘴的戏班的戏再也唱不下去了,引得整个戏班子的人都一肚子怨言。
尽管李大嘴给她面子忍着不找麻烦,可是戏班子那么多人也要吃饭,没办法,他只好找苏红茶商谈,看她能不能停两天,等过两天戏班子走了,她再出来拉。
看他如此好言语,苏红茶也不难为他,反正差的租钱已经赚齐交给了傅大婶,便不再急。
于是就清闲下来,没事时就帮傅大婶卖卖包子,跑跑腿。
却不想由于她的加入,包子铺的生意竟分外的红火起来,从早上一开门,就有好多人等在门外买包子,无非都是一些年轻小伙子。他们早有耳闻,包子铺傅大婶那里来了个长得模样非常好看的姑娘,不仅人美手巧,还拉得一手好二胡,于是便纷纷涌过来,有的是为了看热闹,有的是为了养养眼,更有的,看过两眼后就跟失了魂一般,回去就找来媒人来提亲,弄得包子铺白天晚上进出的人都非常多,热闹得很。
那些媒人一般都找傅大婶,傅大婶暗地观察,凭经验看出苏红茶是个黄花大闺女,便从众人中挑了两个家世和样貌都不错的公子,寻了个吃晚饭的时间,尝试着对苏红茶说了出来。
“苏小姐,我看你模样长得好,却又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一个姑娘家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我们城头山不错,不如找个有才有貌身世家世都不错的公子嫁了,有个人问寒问暖,这日子也过得舒坦一些。”
苏红茶慢慢嚼着饭,她怎么会不知道傅大婶这些天在忙些什么呢?
“多谢大婶关心,这些事我心里都有分寸。”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傅大婶笑道:“难道是看不来我们城头山的小伙子?苏小姐可别看我们这镇小,可是地灵人杰,有财气有家世有模样的人不在少数,你看看,昨儿就连我们城头山县令的大公子都来提亲了,这且不说,那个东头大庄园与京城里的都尉大人是亲兄弟关系的王家也叫人来提亲,他家的公子在我们城头山文才可是响当当的,听说皇上都很欣赏他写的文章,明年进京赶考的话,少不了是个状元郎。”
苏红茶仍不紧不慢的吃着饭,“这事我会慢慢考虑,让大婶费心了。”
说得这么不轻不重,分明还是看不上,不知这位苏小姐想要找个什么样的人家?傅大婶见劝说不动,只能语重心长道:“女人都要是嫁的,不管再怎么样,都免不了要走这条路啊,向后看,也不见得找得到比他们还好的。”
苏红茶便没再出声。
接着两天,傅大婶有事没事总找她谈这些,她不愿听这些话,假意自己每顿吃得多,不好意思再与大婶搭伙,便说自己开火,要分了出去。
傅大婶意识到是自己话多了,又见她执意另外开火,便也不再多劝,遂让她自己去街上添置东西。
第二天,她便上了街市,购得一些锅碗瓢盆回去,傅大婶又说少了洗菜的篮子,叫她去菜市西头那家篾器铺买两个竹篮,说那家铺子里的师傅虽然没来多久,但是手艺很不错,编出来的篾器又精细又耐用,不少人都去那里买,听说外县的人都大老远从那里进了货挑出去卖,很好脱手,价格又卖得上去。
从包子铺出来,苏红茶径直往西街走去,过得两条窄街,果然就见到一家门楣上都挂了青竹条的铺子,望进去,铺子里到处都摆着剖好的竹条,有几个人或坐或站,都在看一个人编竹器。
那人的手法极快,手指如飞,转眼就可以将一根竹条编完,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编竹器的师傅一直都低着头,一身很普通的灰布衫子,下摆还扎在腰间,衣袖卷起,露出手臂上结实的肌肉,而就算他不抬头,落眼就见的,却是他满脸的大胡子,一根根都竖着,看上去甚是威猛。
苏红茶慢慢走进去,走到那位编竹器师傅的面前蹲下,轻道:“师傅,买两个竹篮多少钱。”
那人头也不抬,“现在没货,等两天过来。”
“没货我就在这里等,师傅可以开个后门,给我先编。”
旁边等着的几个人顿时朝她瞪眼,她却如没看见一般,继续道:“我要得很急,看在我是女人的份上,师傅可以通融一下。”
“生意有个先来后到,女人也不……”那师傅边说边抬头,一眼对上苏红茶,就愣在了那里,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苏红茶朝他眨眨眼,“怎么样,师傅能开后门么?”
那人狭长的眼睛顿时一弯,放下手里已编成半成品的竹器,起身哼道:“开什么后门,我现在要连前门都关了。”
他说完就对那几个等在铺子里的几个人说道:“几位请回吧,我的乖女儿来了,今天歇业。”
那几个人已经等了半天,不料等来这么句话,咕儿哝咚的,大胡子把篾刀一拿,眉目一冷,那几个人顿时吓得噤了声,一溜烟的跑光了。
“你好好的地方不呆,居然到这里来编竹器来卖,也算是个怪人。”苏红茶打量他这个铺子,边看边评论道:“又破旧,又凌乱,到处都堆得乱七八糟,简直和叫花子的窝没两样,楚斩情就是楚斩情,不管到哪里,都得住着这样的地方,唉……”
她边说边沉重的摇头叹息,楚斩情眼一瞪,“谁让你一来就教训我,你不是一样也破落到我这地步?”
苏红茶回头看他,半晌,忽然笑道:“原来楚斩情也知道关注人,看来你这干爹没白当。”
楚斩情也不禁哑然失笑,“早几天就听说城头山来了一个美人,如果早知道是我那没出息的干女儿,我就该立马跑过去把她揪过来好打一顿。”
就一句似气非气的玩笑话,好多不可言喻的情宜竟自然滋生。
他们都不是无情之人,同时在异乡见面,除了倍感亲切外,却是另外一种惺惺相惜。
接下来,楚斩情好不容易在遍地乱七八糟的竹条中开出一小块地方搬了把椅子让她坐,本来准备随便找了两个竹篮就回包子铺的苏红茶看得直皱眉,“我真的很佩服你,这么凌乱的地方是怎么住下来的。”
她叹了口气,随手就帮他收拾起来,刀具,竹子,成品,半成品,一堆一堆分开了放,不一会,就还了楚斩情一个井然有序的铺子。
楚斩情干站在那里,再一次对女子的那双巧手佩服不已。
苏红茶看看天色,夕阳西下,已近傍晚,她抹了抹额头的汗,就往铺子外面走去,楚斩情跟了两步,“喂……”
苏红茶回头,“干什么?”
楚斩情死死盯着她,抿紧唇角,就是不出声。
苏红茶白他一眼,“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思念我做的全鱼宴?我去去就来。”
楚斩情总算有了一丝赫然,于是,他果然什么都不做了,就坐在铺子门槛上呆等,其实往日这个时候,他正在后面煮着他每一日都必吃的半生不熟的米饭,菜就更不用说。
过得一会,就见到苏红茶牵了一匹马,马上驮着包袱和二胡,背上还背了一把琴,手里提着新鲜蔬菜走了过来。他眼睛一亮,跳起来几大步过去接了她手里的东西,帮牵了马,一言不发,就往铺子后面走去。
苏红茶在后面笑了笑,这人话不多,但是行动就能代表他的语言。
到了后院一看,果然和猪窝没什么分别,厨房里更是乱糟糟的,叫她一脚下去,根本就没有可供转弯的地方。
她忙吩咐他去河里挑了几桶水,先把水缸满上,然后点灯清扫着厨房,把那些烟灰蛛网全都消灭掉,楚斩情在旁边手忙脚乱,想帮扫柜上的蛛网,却全扫进了正在下面刷碗的苏红茶身上,灰尘扬得她满头满脸外带刚洗干净的碗。想帮忙倒柴灰,也不看是否上风头,那灰迎风一吹,又全吹进了厨房,刚刚擦干净的厨具又变成灰蒙蒙一片。
苏红茶气得直跺脚,一把将他推到外面,做了个止步的手势,然后又重新开始收拾。
等收拾完,一顿饭直做到月上中天时才热腾腾香喷喷的出锅,做了一个清蒸鱼,一个香菇炖子鸡,一个清炒白菜,那香味袅绕,把个久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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