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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里头的明黄亵裳,吓得连忙又给他拉上去。
岱卿凝了她几眼,也不答话,恰此际乌兰图雅绞了湿帕进来,还不曾近榻前,这太子爷已接过来,亲自给甄媱君擦抹一把,头也不回,开口:“等会儿顺手将那花移出去。”
甄媱君精神振了一振,心头越发清朗了,语气却愈软兮:“岱卿哥,花儿留着不成么?”偷偷抬眼,端他神色。
岱卿将她手拉开,摇头,面上沉了下来,添了些压抑。
原本存着半信半疑,现下终是豁朗,他果然是知道这马前橘作用。甄媱君嘟唇又拉他衣服边角,这回还勾了指尖儿在他腰上顶了一顶:“怎的就不能留下来哩?”糖稀子一般的声,若无几分定力,还当真叫人也得跟着一起化了。
乌兰图雅手刚是碰上盆栽,听得榻沿那边自家姑娘传来的娇语软声,手一个哆嗦,半会儿才是拿稳当出去。
她见他不言语,犹趴在他腿上,去戳他肋骨:“拿回来罢,岱卿哥,求你。”
还在不知死活。岱卿将她提起来几寸,慢悠悠系好腰间玉带,掸平袍角,睨她一眼,抛声:“够了。”她手一缩,他的眼底发了寒:“当我不晓得你那点儿心思?陪你玩玩,想瞧瞧你到底有多不死心。你清楚了又能怎样,还想状告我,还想扳倒我不成?”脸上已结了冻。
她身子一僵,哝着鼻子,声音却凉了:“右丞夫人何罪,右丞何罪,我没本事扳你,你让我走,免得成了你肉中刺,叫你以后坐卧不宁。”岱卿也不晓得是恨她犯上,还是恨方才那点儿逢迎承欢去得太快,心头一厉,下了狠手,捏了她脖子如同掐个家禽,半点力气不惜:“就你还能叫本宫坐卧不宁?本宫这是对你太好了些,为着你这不知好歹的丫头,连皇弟都给踹了罚了,才叫你美上了天,忤逆成这个样子?”甄媱君卡得讲不出顺畅话,好容易挣开了犹在犟:“殿下那日罚乌延王不参加经筳,呆在皇舍抄经是为着什么,自己明白,臣可没那个本事被殿下维护。殿下至孝,如今都还惦念着昭慈皇后,怎的就不以己度人,想想人家的子女?人恶自有天收的。”
一个昭慈皇后,正中提不得的软肋。他脸色一变,退后几步,一个巴掌清清脆脆扔在他脸上,她闷哭都来不及便昏头袭脑地打趴了床上。
他手还震着疼,拔腿过去将她头发一扯,捞起来:“人恶有天收?酸腐儒倔驴子一头!先瞧清楚我是哪个!是拿我当做外头随随便便哪个野男人?”她再不跟他假辞色,糊着一脸泪,张了利爪,攻其不备,啪一声一刮子狠狠还了回去:“杀人凶手!”刮得干脆利落,不带水拖泥,打得岱卿满脑子嗡鸣,瞪圆了眼震了当下。
她正病着,手脚迟缓,本这一记耳光他也不是躲不过去,却哪知道她竟蛮得有胆子掌掴回来,生受了一掌。这下子是东海里拔了苍龙头角,西岳上取了猛虎口牙,堂堂个储君怎堪受得了这一刮子,他脸上腾了戾色,扬了巴掌便第二回挥下去,打得甄媱君耳膜发震。
他是动不得的天之骄子,不想她也是个被娇养惯了的,什么都好,偏最记恨别人同自己动手,岱卿还不曾回过神来,眼前一雾,这妮子竟是整个扑上来,将自个儿压死了缝儿,一个蹄子挥过来,还不及去挡,脸上一刺,竟是被她指甲挠开了一道细血痕。
岱卿料不到她竟是完全不顾性命地泼狠,一时忘了怒,只余震惊,由得她捶打几通才回神,一把掀了开去,也不再跟她继续闹,大声将措衡喝叱进来:“把教坊使喊来!一盏茶的时辰!”
两人对抽几记耳光,脸皆是肿了一半,措衡瞧得大惊,刚柔情蜜意的,下刻怎就是这血淋淋的场面,连护主行径都忘了,脱口喃道:“啊?叫,叫教坊使作何啊爷?御医来了,可要先唤进来?”
甄媱君一口泪吞不下,咯在喉间,教坊司说是个皇家的礼乐之署,又跟官办妓院有多少差别,更不若说是瓦剌皇族的酒池肉林,却只当他又在跟之前一样恐吓。岱卿见她犹是瞪着个眼,也不服个软,肿着脸站起来,悠哉款好袍带,又俯身下去:“是想伺候教坊司的几百条棍子,还是伺候本宫这一条。”言辞外放露白,又是凶戾,最末一次机会,错过便怨不得自己。
她半是不信,半是示不了弱,并不发言语。他半点机会再不给她,也没耐性等她,挥了挥手,朝措衡道:“不用叫了,直接送进教坊司,先入尚胄所吧,这几日东廷恰有西域外使宴请,先伺候些品阶高的,免得说本宫没良心。”
措衡这些日早看惯甄媱君对岱卿针芒以对,也看管了岱卿不当回事儿,如今也不过当是床帏间的小争闹,想着万一等这祖宗气消了,还不是自己倒霉,不好直言拒,只得苦脸敲边鼓:“甄娘子尚在病中,况教坊司那头进新人自有一套流程,不是说送就送。”想着啰嗦几句,叫岱卿息个怒,冷静下来再说。跟了措衡进来的乌兰图雅听得,也是失了色,跌趴于地,朝岱卿道:“教坊司收容的可是战俘罪臣的女眷,奴家呼肯怎好去那种地方。”偏甄媱君见着岱卿那一副脸色,虽心中怕极,被乌兰图雅拉着跪下,却一时间改不了脾气,梗脖闷声不语。
岱卿再不放狠胁言,只慢道:“念着你这手方才也有功劳,就不剁泥了。本宫也没本事治你了,不是闹着要出宫么?出吧,去教坊司受一受教训,领教一下别的男人,才晓得本宫有多好。”又将她颊一捏,朝上抬了两寸:“本来,倒有点儿舍不得你遭别人的手,可想想,再多一个契兄弟也不多了,咱们瓦剌人欢喜有乐同享,也不是你们汉族男人,什么都宝着贝着,婆婆妈妈藏在家里生怕被偷了。去吧。”
一双眼,没恐吓,没诡谲,惟独只余着下了令后的淡然,甄媱君这才清楚,他是来了真的,他本就是个没血性的,自己揭了他底,他不叫自己死就算是好的,怎的就居然将他真当做了阿昶,怎就敢一路挑衅着试他耐性?一直被措衡亲自交付予教坊司尚胄所的奉銮妈妈手上,她犹混沌着,想不通这团疑。
却说岱卿话一出口,言行麻利,容不得半点迟疑,说送就送,不出时辰内,甄媱君便被措衡伴着两名侍卫送至宫外。尚胄局因直侍皇亲贵胄,官所正置于宫墙城壕外,与内廷贴得恁近。过来迎人的管事是个奉徽,恰是名徐娘之年的风韵妇人,虽不过坊间招揽的九品女官,却是个经常与皇家打交道,油水不少的职衔,眼界极开,言行油滑,虽知宫内无端秘送个女郎来这儿不合规矩,却晓得是东宫那头的意思,哪敢多说,来了门口,亲自要将甄媱君接进去。
甄媱君还不进所内,就闻里头传出断续靡靡丝竹音,再隐约见着门后一排皂衫角巾的下奴,这才是慌悟,见措衡要走,忙拉了一把:“怎的还真送我来这儿啦?”
措衡见她这会子才像是明白过来了,道:“娘子怎么刚刚都是在发梦,现在才醒了?”说着又要提脚走,又被她拽了个死死,嘴皮子硬惯了,刚才都没求情,现下也不知说什么,浑浑噩噩,半晌才磕巴挤出:“我,我,我还病着呢。”
措衡叹气:“这可怜小模样儿的,说得心疼死人,刚刚怎的就不在正主面前使劲儿摆?现在有个什么用?甄娘子且在尚胄所留着,太子爷脾气上来啊,什么事什么人都是顾不上的,但凡消下去了,也不算是个顶绝情的人,等着罢。”将她手拿开,再不逗留。
这样还不算顶绝情,还得怎样冷血,甄媱君正要再去喊,奉徽早得了措衡的话,眼色一使,两名司奴手一架,便将她拖拉进所内。尚胄所专司权贵之乐,扮相自然比教坊司其他几所职部更要精美,庑廊流转间,甄媱君被领去了一间单间小寓,还不曾多问一句,便被摔闭了门,再不许出,只入了夜,被下奴送了饭菜,换了水。一夜难熬,加上病着,几乎都不曾合眼,甄媱君只盼着岱卿快些消气,没料足足禁了一日多,眼窝子都凹下去了,什么心气都磨平了,没等了措衡来,只将那名奉徽妈妈又等来了。
那奉徽女官一来,废话也不多说,又唤了两名女奴,开了柜橱,一指:“给她换上。”两日甄媱君烧热都是退退升升,全靠往日好底子撑着,一起身便斥:“我是上都女官,不是倡优乐籍,你们不得——”下个字还不及出口,脑子一昏,眼一黑,便坐倒下去,奉徽一个手捂了她嘴,女奴粗手大脚,一个制臂,一个褪衫,半会儿功夫便将甄媱君剐得身无片缕,惟余个胸衣与亵裤。甄媱君已手足虚软,哪抵得过几人强行,不消半刻,女奴又捧来橱间一套新衣,麻利给她换上。
待妥当了,奉徽上下打量,冷清清的脸上方是露了些笑:“那西域国的小王最好汉中女色,柔柔嫩嫩,粉粉娇娇,像娘子你这般的女儿,该是极得他心意的。”甄媱君听得这话,再联想岱卿当日胁词,才晓得竟是认真的,跺脚发了恨急:“他到底要怎样!”奉徽自然晓得她说的他是哪个,见她事至此竟还存着不置信,便是还抱着希冀,喟道:“有义即夫婿,无义还他人,不管娘子与上头那贵人是个什么关系,再如何亲密,再如何受宠,他也是娘子的君,你居然敢得罪,也太得意忘形了。今日东廷宴饮,几位重臣款待西域国的王爷,上头亲自交代下来,由娘子你来陪侍。听措衡大人那边说,娘子不通音律舞蹈,特地叫我领娘子与宴前先去转一转,熟悉熟悉,以免怠慢了友邦贵客。”说了叫女奴箍了甄媱君,推推搡搡地出了房。
说是带了参观曲舞馆舍,却是被领进了间偏院僻宅,与尚胄所正院隔得远远,几座黑瓦黑墙房品字排列,四四方方,纵是白日里,也是阴森凉飕得很。甫是被拉近门槛,尚隔了层铁质栅窗,甄媱君还不曾站稳,一阵凄呼惨唤的尖利女声便传出来,顿呆住,自己也是仕臣,怎会不晓得这儿是教坊司的调奴之地,犯错逾矩的教坊女妓,新没入教坊的罪眷女俘,统统在这儿教导好了,才出去宴客逢宾。
奉徽见她身子在抖,猛然将她大推一把,将她推到那扇敞着的窗栅前,正撞见一名年青女子四肢大开,被绑了丈长石床上,一个中等□婆子正举着个粗长得慑人的棍,形状羞人,宛如男子尘柄,仔细的一看,原是个鹿茸混了木浆制成的景东人事,正立在那女子双腿间,挖下盘了髻绑了头巾的脑袋,一锤一锤地用那粗~壮硕大的人事杵进
、45刁刑调身心
女子闺中为打发寂寥;备着些触器角先生倒也能愉悦身心,可乾坤交合之乐讲求的不过是个尺寸匹契;刚柔和济;这用刑的景东人事十来寸长,儿臂之粗;仿得惟妙惟肖;筋络横叠;顶端略带芒刺;宛如倒钩;远比寻常物具可怖数倍。
调教房内的女子十三四而已,身量还未长齐全,被这驴大的行货唆摆着;一个重捣下去便冷汗直冒;先尚能喊出声音,轮到最后却声嘶力竭,下面的石墩上潮了一片红,只怕已就此废了身子。旁边不远则跪了名年纪更小些的少年,虽穿着囚服,面孔却白净秀气,不似粗野草民,嫩指间夹了木棍,中间凿空穿线,左右立着两名皂快打扮的男子,各持结绳,正在行拶指之刑,每往外一拉一收,那少年浑身一个哆嗦,不消多时,手肿胖成瓶,疼得厥死。
那奉徽贴了甄媱君,附耳:“邻城贪官家中戴罪的两名小眷,刚押了京内充入教坊司,区区小惩,不过尔尔,全当头菜叫娘子开开眼罢了。”又将甄媱君拉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