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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择两婿-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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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图雅晓得她玩笑话,也不畏惧,低声诺着:“呼肯最能耐的就是掌嘴,小奴给你瞻前马后,替你处处替少爷打马虎眼,还连带帮你骗哄着国公,到头来还得被你掌嘴。”到底不敢多责甄媱君,只能跺脚朝周泰贤斥道:“粥太咸!呼肯每回跟你出来录案便从来没有好事儿,你甚么都由着她!这脏东西也能让咱家呼肯碰?也不怕卫参议给你穿小鞋!”
周泰贤哼一声:“卫昶是理察院的头儿,又不是我的上级,他能给我穿什么小鞋,就算穿了,小心我一纸御状告到皇帝那边。”说着继续与甄媱君埋头苦干。
甄媱君知道这丫头又在给自己打岔,也不理会,只想着下一回如何也是再不得带她出来,与周泰贤扒开腿根,一股子奇异气味扑鼻而来,果然见到蹊跷,腿根之间那俗物竟是灌足了气一般,肿胀如鞭,主亡犹□栩栩如生,双腿内侧濡湿了一大块,不觉俯下头去,大掰两腿,细查那污渍,末了竟将那脏物捏了指尖一挤,登顶端又渗出一汪水迹,看得乌兰图雅头疼脑热,正欲将她扯起来,却被她反手搡开,只听她朝周泰贤招呼道:“你瞧瞧,这是甚么?”
周泰贤眼皮儿一抬一放:”交合遗液而已。”见她犹自意味深长盯着自己,才觉不一般,忙垂颈再去看,才见那浸湿的一片隐隐显出浅红色。
两人对视一眼,有了些猜测。按老鸨所言,这客人是丑时二刻左右才来同甘坊,刚进去一个时辰之内,玉楼的婢子也见过他的人,纵使他与那玉楼厮混一场后马上归西,迄今为止也不会逾两个时辰,可依照这尸身现下情况,已是肌肉僵直,关节不能曲,分明是死了超过四个时辰以上的征兆。甄媱君度量片刻,望向周泰贤:“果然不是摔死。”周泰贤检视尸体死兆容相时,便已有些怀疑,如今亦是笃定:“若是周遭温度高于人身温度,尸僵亦会加速。”
乌兰图雅已是生了急:“那这人究竟是怎么个死因?”
甄媱君道:“体‖‖液蒸干,活活焖死。”此下气候恒温,恰到正好,同甘坊更是个享乐之地,无病无痛的寻常人怎会无端端脱水而亡,她瞥了一眼腿根处的红色水痕。商酌小会儿,三人起身,又依次转弯上楼,进了那客人昨夜留宿的房间。
同甘坊一楼饮宴,楼上两层皆是姐儿们的居所,越往上层,便是越离恩宠越远,二楼恰是当红姑娘们的香闺。
牡丹厢如今正是玉楼落帘见客的温柔居。
玉楼二十有余,年龄不算轻,早就不是同甘坊的头牌,本来一直住在三楼楼道末尾一处偏厢,熟料最近捡到了宝,常得一豪客眷顾,每回来便是一掷千金,故此被妈妈特地迁到二层上房,这客人不是别人,正是横尸于西楼梯拐弯儿处那人。
据老鸨子讲,那恩客出手阔绰,脾性却也怪异,给他荐再年青再貌美的姐儿都不要,偏偏看中了已过了气的姐儿玉楼,处事也是低调,付账只付现银,再大的手笔,也不使银票,似是怕被人寻出端倪似的,每回皆独自一人趁了下半夜偷偷摸摸避开人群,半个侍童都不带,一来即直奔牡丹厢,酒菜不吃,歌舞不看,闭上房门,待熹微半露,方丢下银两,由后门离开。
这老鸨子历练老辣,却也猜不透这神秘客人,问起玉楼这客人情形,她也支支吾吾地只说那人口风恁紧,也并无不一般。故此老鸨子平日闲来无事,笑侃之下,偶尔猜这客官要么便是个江洋大盗,要么便怕是有些清肃声名,不喜叫人晓得自个儿流连风月场所,或是家有河东狮,只好漏夜无人偷跑出来沾点腥荤,但总的来讲,也并不出奇,毕竟这同甘坊内接的贵客实在太多,甚么人甚么事都已司空见惯,过去几日新鲜没了,也就不再多提了。




、4妓作丹鼎红丸催命

推门而入,房间竟是十分阔绰,果然是奢豪青楼中红姐的头等好厢,分作内外两间,中间以轻绸帘幔隔断,一派秀致雅丽,四壁悬挂书画,龛炉宝瓶,摆放整洁。主事的老鸨子深谙客人心理,懂得现下男子喜好妓不似妓的良家妇人,生将坊内的房间弄得像是闺中小姐的香卧。
尚不入内帏,几人便闻得一阵闭在空气内,尚不消散的酸淫之味,又夹了股直冲人鼻的奇异浓香。甄媱君瞥一眼香几,案上龛炉内的余香早就燃得干净,渣滓都不剩,气味并非由香炉中散出来。
香几边上的木椅上覆了一层羊毛软垫,甄媱君见是一把禅椅,不免有些讶异。禅椅较寻常椅子矮短,十分宽大,坐在上面若不将双腿盘上去,是靠不到后背的,并不是个坐得舒服,叫人享受的坐具,通常为苦修之人使用,一般门户备上一把,也不出奇,但这风流欢场备了这种椅子,却是有些新鲜。且时已仲夏,纵是北方,也该是早早收起毛毯这类保暖物事了。
甄媱君顺手掀起垫子,只见那铁力木椅面上,虽光滑如洗,不沾尘埃,犹染了与原木色泽相悖的痕迹,仔细一看,似是泛出莹赤之色,竟与那男尸腿间残液色泽类似,顿望向旁边同僚。
周泰贤会意,立时将那张禅椅搬至光亮处,取具验查起来。
再待进了内间,芙蓉镂纹的拔步床上,床柱上的轻纱帏帐掀了半边,虽无客主,犹有几分诱人。边上的脚蹬子与沿地皆是男子衣衫袍带,正是那死者外套行装,该是尽兴之后,不曾来得及拾起来,扒拉了一地。
甄媱君近身过去,发现帏间虽乱糟糟,床单倒是干净得很,并无云雨残迹,想了一想,问:“这可是你们姑娘房内惯常用的熏香?”
老鸨子先不曾注意,这会儿认真张了鼻孔一嗅,已是诧异,立时便应:“玉楼是个喜好清淡的,这个香味儿似是比往常浓一些,老身也不曾闻过,不晓得是不是玉楼新购的香膏。”
甄媱君点一点头,于房间转悠一圈,才朝周泰贤喊一声:“粥太咸,我先下楼盘一盘。”周泰贤目光仍注视了那椅面,恰取了刻刀剥离微凸残迹,头也不回:“你盘人还需打招呼?楼下那些人,也管不动你。”甄媱君本就是个场面话,立时呵呵一笑,便同乌兰图雅下了楼下大厅,将玉楼叫到跟前,讯起当时情形。
玉楼虽已平和许多,坐定凳上,犹是紧紧拉住云纤的手频频发抖,喝了两口热茶,方道出这客人昨夜一如往日,亥时三刻左右来了同甘坊,进了牡丹厢,一如往日的欢好一场,自个儿睡到黎明时分,被尿意憋醒,见到地上散乱衣物,才察那恩客竟还没走,屋内不见其人,正欲出去寻,才听得外面纷乱,竟是早起打扫的老妈子发现了尸体。
甄媱君听毕,心头一度,望了玉楼:”你平日与这客人是如何行房的?”
众人料不到这女掾佐会发出此问,皆不曾一口水自嘴巴里噗出来,想议论又不敢,个个憋得发痒,连带着玉楼也是呆住,不知如何说好,云纤倒是胆子大一点,代了姐妹开口:“奴等虽是青楼人,却也不是不要脸皮儿的,大人问这话,与这客官身死之事又有个甚么关系?”
甄媱君并不理会云纤,但凝玉楼不放。玉楼被逼无奈,咬了唇:“不就是……不就是那档子事……还能有个甚么出格于众的。”
甄媱君笑了一笑:“我就明白说了吧,你跟这恩客欢好之时,可会真的觉得快活?或者说,你这恩客可有甚么床帏间的法子能叫你快活?”此话一出,一片哗然,还不等玉楼云纤反应,乌兰图雅天旋地转,扶了额,恨不能干脆被雷劈昏得好,跳脚低吼:“大人!”
甄媱君并不觉不妥,脸色一变,语气重了两分:“真像个麻雀一样,半刻都不消停,再吵来闹去,就把你扔在这窑子里不带回去了!”才叫那乌兰图雅含恨住嘴。
再望玉楼,已是满脸泪水,隔了半会儿,方是哽道:“奴家薄命一条,贱卖青春,摧残身子,不过是为谋一口饭吃,与客人之间的交易全为钱银,与街头的贩夫走卒,乞丐讨食的无异,哪来什么快活。”
边上众人听得不免生出恻隐,本看玉楼宛如看杀人嫌凶,现下却纷纷软和下来。那布衣小厮早已听不下去,扑上前来护住玉楼,死死剜住甄媱君,眼神阴鸷得紧,宛如瞧看不共戴天的仇人。
周泰贤已下楼来,附于甄媱君耳边,低语了一通。甄媱君眉目一沉,一拍桌案,朝那玉楼道:“你不快活,那客人每回却是快活得□,这一回终是如愿以偿,你莫要妄自菲薄,你们玩的花样,倒是厉害得很,事到如今,你还要隐瞒?”
话一出,玉楼一下子瘫软在地,那小厮却怒气冲天,一指玉楼:“大人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咱们这些蚁民,难不成就活该受你们这些贵人的言语糟蹋?她再蠢,也不会将自己的客人害在自个儿的地皮上!”
几名被限足,半日出不去的嫖客怕这青楼形状曝露于人前,没了脸,只想快些脱身,亦是趁机发难,跟了起哄:“命案天天都不差,也不稀奇,要抓人,要判案,将人带回衙门去慢慢查细细问,何必连累了咱们,把咱们都个个拘禁起来耗时光!”
举座喧嚣,抱怨不止,甄媱君并不慌乱,只望向那小厮:“你喊得震天,也不表示你可怜有理,楼上那没了声响的人,虽无嘴说话,也不代表是个清白无辜的,你吵吵嚷嚷,以为能转移视听,却只会叫人愈发侧目,法网恢恢,这世上已发生过的事,想盖也是难得盖住。”
那小厮闻言,面上一颤,再不言语,牙齿却是咬得入肉,愈发地紧。玉楼一听,脸色又白了两分,身子连连打晃儿,立都立不稳,云纤将她搂紧,又举了帕子予她擦去脸上早分不清泪亦或汗的垢痕。
甄媱君瞥一眼玉楼与云纤二人,又转向那些不安分的嫖客,举起一根指儿,朝上指了一指:“普通人命在你们眼里,自然不稀奇,可楼上那个人,身份却比你们还要贵重个百倍,你们说,能不能关你们?”
众人闻言,前后一想,寻常命案至多付与京兆府衙由上都令处理,这一回非但是封店锁人,更是大宗正府亲自派人来,顿晓事态不一般,亦是纷纷噤了声。
那玉楼晓得面前人已查到些痕迹,又听闻这客人身份竟比当场这些官爷富户犹要尊贵,再不敢多隐瞒,只得哭诉出实情。
原那恩客面上衣冠楚楚,温文尔雅,床帏间的嗜好却是不同一般,几回下来便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后听他事后舒坦聊起,才晓得他原先寻过别家姑娘,但个个都受不得,宁可不挣他这钱也得保住一条性命,直到遇着自己,竟是个十分耐得住苦楚的,自是欣喜过望。
玉楼又岂愿捱那皮肉苦痛,奈何年龄已大,近年一直在走下坡路,成日受妈妈小瞧,连婢子都看不大起,又不曾有幸找到个带自己脱离苦海的良人,只得生生熬着。复过些日,这客人带来些黄白物,竟是些淬炼过的丹药,每回欢好前夕,服食数粒,床帏间便愈发生猛,一趟下来,活活能够将玉楼折腾去半条命,这才晓得那恩客一直沉迷于炼丹升仙之术,寻妓御宠,也是为将女体当做采阴补阳的鼎器,如今得了个禁得住长期采撷的,岂会轻易放过自己,不消多日,更特地叫人暗中送了一把禅椅来,权将这同甘坊的牡丹厢,当做自己个儿得道成仙的地方。
玉楼悔之晚矣,想要拒客只怕妈妈那边不依,事已至此再告诉别人,又怕遭人取笑嘲讽自己被当做炼丹容器,只忍了又忍,不消几日便是形销骨立,十分憔悴,幸亏有个好姐妹云纤时时贴心陪着,方能挺下去。
昨夜那客上门来,又带了些锻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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